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我确实不知道。”昙贵妃此时也糊涂了,他是真没看过这张纸条,而就在来之前他已经把所有旼妃给他写的信全烧了,断不会有遗漏。
  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张纸的出现把所有计划都打乱了,他没办法自圆其说。
  “陛下,这张纸能出现在昼妃手里,足可说明他已先于我截获,我不知道其内容是正常的呀。”他缓缓道,“而且我倒想问问昼妃,你既然知晓一切,为何不提前阻止,你要早拿出证据,皇贵妃何至于以死证清白?要我说,这殿中最包藏祸心的就是你。”
  白茸心中一惊,这几乎是死穴。他没法当着瑶帝的面说就想让季如湄死,想让镇国公陷入囹圄,然后自己再以救星的身份拉季氏一把,也没法说一直监视思明宫一举一动,将三次传讯中的前后两次做了誊抄,中间那次直接截获,让颜梦华以为只有两次。
  他对上瑶帝探寻的目光,正欲辩解,不料瑶帝先开口了:“昼妃怎么做自有他的考量,他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跟你没关系,不是你避而不答的借口。”
  昙贵妃咬牙道:“总之,您是相信他不相信我了。不过,您可以现在去思明宫看看,我宫里若有半点与周桐有关的东西,我立时以死谢罪。”说着,向旁边看了一眼。秋水打了个激灵,马上接道:“启禀陛下,是这样的,旼妃曾给思明宫送过很多东西,但都被主子给烧了,他说过,他的心里只有皇上,容不下龌龊的人。”
  这时,从殿深处传来一声绝望的哭嚎,如同濒临死亡的野兽发出最后的悲鸣。
  就在众人都为这声音感到惊惧时,昙贵妃已慢慢朝屏风后面走去,经过曲折的走廊,小心翼翼地推开大殿深处的一扇门。
  紧接着,清脆巴掌落在脸上,打碎所有谎言与泡影。


第222章 
  24 问心(上)
  旼妃看着自己手,再看看昙贵妃的脸,含着泪光的眼空洞无神。
  他从未想过,离别时的缠绵竟是毫无意义的绝响。
  门那边的声音是那样好听,又是那样残忍,好像一把锯子,把心生生锯开。而他多么希望那真的是一把锯子啊,那样的话他就不用再忍受撕心裂肺的痛。
  “你把我的东西都烧了,是吗?”这不是一个问句,因为答案早已揭晓。可他还是问了出来,像是在寻求希望中的另一个答案,眼中燃烧渴求的火焰。然而,在看到昙贵妃闪烁的目光时,那火焰灭了,死灰一样蒙住眼珠,再无光彩,甚至连泪珠的晶莹也没了。“你在来之前就烧了……”又加上一句,恍然掏出怀里的一个荷包,倒出里面用丝线捆好的两缕头发,“我把它给你,你也烧了吧,这样咱们之间就真的没有关系了。”
  昙贵妃没有接,只静静地站着,凝视眼前的人。
  “拿着呀!”旼妃将东西硬塞过去,昙贵妃被迫攥住,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好像咽喉被扼住,闭了闭眼,轻声道:“对不起。”
  三个字,抽空力气,结束所有。
  旼妃泪水如注:“你怎能如此对我!我为你抛弃一切,赔上所有,而你却在别人面前那样说我,一点犹豫都没有。在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你还能如此诋毁我,你究竟爱没爱过我?!”语气中透露出难以置信的恐惧。
  昙贵妃无言以对,在对瑶帝说出那番话后,再无面目去说那个“爱”字。他默默转身,走得踉跄摇晃。身后,旼妃冲到门口,哭着喊着,一遍又一遍重复刚才的问话。“如果你不爱我,为何要招惹我,如果你爱我,为什么又抛弃我,我究竟算什么?”
  昙贵妃走了一段后站住,转过身,压抑着悲伤与无奈,平静道:“在雀云庵的时候,我是真的想和你厮守一辈子的。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旼妃哭着笑出来:“周围的一切都没变,日升日落,月出月降,世间万物都没变,我对你的爱也没变,只是你变了。”心碎的痛苦无法用语言形容,只能一遍遍捶打胸口,借此想让那心活过来。可不知为什么,它越来越凉,冻结住血液,连指尖都结了霜。
  昙贵妃往回走,将手中的发丝又塞回旼妃手中。十指相扣,旼妃绝望的泪眼直劈入他神魂深处。
  “爱与不爱都过去了,就让所有的事随风散去吧。”他轻轻说,“就当做了一场大梦,梦醒了,曲终了,人散了。”
  旼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惨笑:“你到底对我有几分真心?我为你付出一切,到最后你只说要随风而逝,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揪住衣领,更多泪水涌出眼眶,疯狂大喊,“在你眼里我算什么,一个听话的好摆布的人偶?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也心甘情愿承担所有后果,甚至愿意替你去死。可是你不能那样说我,我是爱你的!你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一点才行,你要告诉别人我对你的爱有多深,而不是否认它唾弃它,甚至是嘲笑它!”
  昙贵妃紧紧攥住那手,目光幽怨:“你说你为了我付出所有,这里面也包括救白茸吗?”
  “什么……”旼妃痴痴呆呆,眼中迷惘,“你怎么知道的……”
  昙贵妃忍住哽咽,缓缓道:“为什么要救他,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为什么还要救我的敌人?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可以为你喝下毒酒,你为什么不能为我坚守住?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先抛弃了谁?”
  “我……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没有抛弃你,我一直忠于你。”旼妃几乎要虚脱过去,“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原谅我,好吗?我是爱你的,我没有故意害你,你要相信我。”
  昙贵妃拂掉旼妃脸上泪痕,眼睫微动:“我相信你,也原谅你,毕竟你只是出于纯粹的善意而犯下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我怎么忍心责怪。只是我想知道,如果重回那一天,你还会选择救他吗?”
  旼妃哭着摇头:“不……不会了……我错了……我……”再也说不下去,颤抖中举起双手,就是这双手写下了那张决定众人命运的告密信笺;就是这双手,将爱人彻底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心理折磨,发疯似的喊叫起来,不断撕扯自己的头发,捶打自己的脸。
  竹月心疼地抱住他,将他箍在怀里,急道:“您别这样,请冷静些,这不是您的错,不要再被花言巧语迷惑了。”一转头,对昙贵妃恨道,“都到了这份上你还不放过他吗?你现在的处境完全是由你个人造成,与其他人无关,休把责任推到我们主子身上。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自私自利的人,你曾经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狗屁,说到底你其实更爱自己。我们主子是愿意为你承担责任的,就在刚才他还把所有罪过揽到自己身上,只为你安然无恙,他所求的无非是你的爱与尊重。可你呢,自打踏入殿中就一直在推卸责任,甚至都不敢承认你们之间的感情,尽管这本就是尽人皆知的事实,可你依旧没有勇气说出来。你真是个懦夫,该被鄙视唾弃的人是你!”
  昙贵妃似乎被这些话震慑住,脸色惨白。
  “我们主子一开始是多好的人啊,谁不夸落棠宫的好,直到遇见你,被你一路勾引,变得越来越……”竹月忽然找不到词形容,无论是疯狂还是歇斯底里都不足以涵盖此情此景下的旼妃,最后回身怀抱住身后兀自哭泣的人,在那凌乱的发丝上印下浅浅一吻,亦落泪道,“别哭了,这样的人不值得流泪,以后还有我陪着您,无论去哪儿,我都陪着您。我们忘了他,重新开始,好吗?”
  奇异的超越等级的语气和暧昧的神情让昙贵妃察觉到什么,喃喃道:“原来你……”
  竹月目光森然:“贵妃还是顾好自己吧,你以为把罪责推到旼妃身上自己就能安然无恙?没有这么简单。我们至多算从犯,下场无非就是迁居无常宫,可你这个主犯呢?无常宫可能是你能得到的最好的归宿。不过要我说,你不配,只配下地狱。”
  此时,旼妃情绪稍缓,对昙贵妃道:“你莫听他的话,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
  竹月再也听不下去了,挥手打了旼妃,看着错愕的人,喊道:“您怎么还没认清现实!不是您对不起他,而是他对不起您!他从头至尾都在欺骗和利用!”
  旼妃望着他,又看看昙贵妃,泣不成声,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竹月对昙贵妃道:“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恶毒,你抛弃了他,竟还让他觉得那是他的错,你把他彻底毁了,我诅咒你以及你的家族,全都不得好死!”说罢,也跑出去,在看见瑶帝时忽而停住,也不知方才那些话被听去多少。
  白茸见瑶帝还在沉思,说道:“快去追吧,别出什么事。”不知为何,之前那点儿幸灾乐祸的心情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我厌恶。旼妃固然可恶,理应受到惩处,但就像坤灵子说的,一码归一码,对其降下的惩罚应该是根据律法而定,而不是由昙贵妃给与。就在此时,对面的昕贵侍对他微微一笑,笑容平静且充满自信,下一刻,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消失了,他重新镇定下来,心绪安宁。
  呸!他在心里啐口吐沫,暗想,三音阁不能常去,否则有朝一日一定会被坤灵子那迂腐的清高给传染了,丧失对是非观念最基本的判断力。
  旼妃是活该,跟那种人混在一起能有好下场才怪。
  这时,昙贵妃回来了,还是那般雍容美丽,只是缺少了先前那种沉稳自若的气质,虽然同样平静,却如死水毫无波澜,了无生气。他倒在椅中,宽大的袖子铺在边上小茶几上,弄洒了茶杯。他看着浸湿的衣裳,耳边回荡竹月最后的话,心逐渐下沉。再看瑶帝,那呆滞的目光和僵硬的躯体配上深紫色的圆领长袍简直滑稽得可笑,好像个木头人偶,漂亮归漂亮,就是少了脑子。他忽然感到很疲倦,不想再辩解下去,开口道:“对,都是我干的,找人代笔伪造信函的是我,嫁祸季如湄、昕贵侍和镇国公的也是我,旼妃只是按照我的计划照做。”
  瑶帝陡然起身,怒道:“可恶!你这么做是把整个帝国置于危险中,你知不知道如今已有无数人被牵连入狱,国家大事岂容你玩弄股掌之上!朕早就说过,你和季如湄之间的恩怨只要不牵涉朝政,怎样闹都可以,可你偏偏要干预朝政,还和方氏搅在一起,真是罪无可恕。”
  白茸感到一阵轻松,问道:“东西是什么时候放到碧泉宫的,你和旼妃都没去过。”
  “碧泉宫的人仔细,要想往里放点什么很不好办,所以我让先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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