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那是谁的?”旼妃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不觉退后几步,脱离靠在博古架上,手指扒在其中一个框架边缘,尽力保持身体端正,不会软下去。他眼中充满恐惧,抖着嘴唇,“天啊,你到底在干什么?”
  昙贵妃取下一根簪子扎破手指,鲜血滴入黑色粉末中,刹时间升腾起一股荧绿色的烟尘,犹如孤坟鬼火。他默念祝祷,接着发出一缕轻叹,幽幽道:“我在祈祷。”
  旼妃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诅咒,呼吸越加急促:“祈祷什么?”
  “这是嗣父教我的,他说只要这样做了,上天就能听到我们的祈求,能让一切心想事成。”
  旼妃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吓呆,那些绿色的烟尘慢慢飘到面前,气味刺鼻。他屏住呼吸,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古至今,只有流言能打败流言。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毓臻宫,谁还去管那恶妃榜。”
  气味消散,屋中再次香气弥漫。
  旼妃心情稍稍平复,说道:“确实,这阵子大家都在议论白茸招魂作法的事。而且奇怪的是,他这些日子的性情的确与以往不同,戾气很重。”身子依旧靠着博古架,把它当做精神上的支撑。
  “并不重,之前第一次弄,没把握好剂量,欠点火候。”昙贵妃将混着粉末的纸符和丝帕点燃,屋中到处是四散飞舞的火星。在这炽热中,昙贵妃仰天大笑,“再添点料吧,让这把火彻底烧起来!”
  旼妃恍然看到那火焰扭曲成一道似有若无的人脸,脸上的几个孔洞冒着黑烟。
  在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昙贵妃在干什么了,也知道那是谁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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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24 一场无足轻重的葬礼
  棺椁中的人,姓曹名浅,圆润娇媚,性情乖张。原是仪仗之人,后于玉泽九年三月承恩于帝,赐居妙音楼。
  这是所有人在参加葬礼时才知道的内容,在此之前,人们甚至不知道还有个妙音楼,更甭提住在里面的人了。
  大家对于曹浅的认知始于那次颇为轰动的争吵,也止于那次争吵。具体争吵内容为何,可能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但总有些隔墙的耳朵,听去一两句,再根据自己的臆想加工一番流传出来,于是众人知道的便是五花八门,各说各样。这其中,有两个版本最为人所知。其一,曹美人哀求昼妃免除处罚未果,火冒三丈,叉腰指鼻骂昼妃是与人偷奸的贱货,丑陋的泥猴子,靠招魂术把殊贵妃引上身,蛊惑皇帝。其二则更加直接,昼妃视曹美人为潜在的危险,勒令其不准踏出房间一步,曹美人不服与其争辩,说他管理后宫名不正言不顺,是纸糊的老虎,殊贵妃的傀儡。不过,无论版本如何,都提到同一人,且结果都一样,曹美人死了。如今躺在棺中,盛装打扮,安详得如同睡着了一般。
  碍于祖制,大家都准时出席葬礼,却又心不在焉,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玩弄手指甲,真正瞻仰遗容的只有昕贵侍和昙贵妃两人。前者想起晴贵侍,脸上多了些惋惜和肃穆,后者眼中则布满疑惑。
  昙贵妃特意站得近些,将棺里的人看得仔仔细细。他从没见过曹美人,只知道那是一个身材健美高大的人。可眼前的尸身就算穿着五层锦衣,也是纤弱娇小的。
  真的是曹美人吗?
  他很清楚,不是。
  所以白茸此举到底想干什么?
  前方做法事的道长神神叨叨,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捻指掐诀,恍入无人之境。祷告进行到一半时,两边的经幡忽然动了一下,道长打个激灵,眼睛上翻,俨然即将昏厥。
  他为这场闹剧感到好笑,这不就是当年全真子在湖边那场法事的翻版吗?
  果然,那道士半睁半闭着眼睛,神情恍惚,用嘶哑的嗓音喊冤,这个“冤”字一出,众人皆吃惊不已,有那胆小的已经往后躲去,尤其是那些新晋为采人的人,一个个压低脑袋不敢看。
  白茸上前一步,问道:“有何冤情?”
  道长未及答话,昙贵妃就抢先道:“这还用问吗,你把人打死了,人家当然觉得冤。”
  “你觉得他的死是我造成的?”白茸没有看他,余光一扫,语气凛然。
  “当然。那天的事大家都有耳闻,难不成你想抵赖?”
  “曹浅目无法纪、口出恶言,难道还罚不得?”
  “就算曹美人对你出言不逊,你也应该拿出上位者的气度,对其循循善诱,晓之以理。可你呢,没说几句话便喊打喊杀,实在说不过去。”昙贵妃随意走动几步,手搭到棺椁之上,说道,“若都像你这么管,宫里早没人了。”
  “你口口声声说我要对他的死负责,似乎是忘记了,曹浅出慎刑司时可还活着,哭天喊地中气十足,他的死可不关我的事。”
  “多的是当时没打死过后断气的。曹美人真是死的冤啊,只因为一些口角,竟被活活杖死。”昙贵妃一字一句道,“白茸,你德不配位。”
  白茸无动于衷,说道:“的确,多的是当时死不了,过后丧命的。就像映妃,你给他投毒,当时毒不死,却慢慢要了他的命。”
  在场的人骚动起来,连那道士似乎也清醒过来,茫然地看着他们。
  昙贵妃面色不变,淡淡道:“我看你是处理太多事,脑子坏掉,说起疯话来。六局的事你还是少参与吧,多养一养,免得再说出不着调的话。”
  白茸道:“在其位谋其政,我既然管着后宫,那宫里发生的一切都要过问。现在,我对映妃的死存疑,请你当着大家的面说一说,为什么在你的精心照料下,映妃的健康每况愈下?”
  无数双眼盯着昙贵妃,这也是大多数人疑惑的地方,毕竟,仅是皮肤病要不了人命。
  旼妃插口:“生死自有天命,人力无法干预。映妃的病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贵妃又有什么办法逆转乾坤?”
  白茸道:“旼妃现在可真积极呀,替庄逸宫传话,替思明宫答话,真该去领个专职递话的差事,保准干得最好。”说这话时,一双眼紧盯昙贵妃,压根儿不瞧旼妃一眼。
  “……”旼妃被损得没脸见人,气得直哆嗦,觉得旁人都在看他笑话。他甚至发现不远处的昱嫔正浮现出笑意且嘴角越咧越大。他看向昙贵妃,后者向他投去安心的一瞥。
  “映妃是病死的,除此之外我跟其他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他近一步,来到白茸跟前耳语,“你究竟想干什么?把我拖下水对你有什么好处?别忘了,迫害应嘉柠的事你也有份。”
  白茸低声道:“不管怎么说,是你要了他的命。我反正早和太皇太后撕破脸,无所谓了,可你呢,他要是有了人证,确认就是你亲手毒死了他的宝贝,会怎么做?还会留着你对付我?恐怕早将你碎尸万段。”
  昙贵妃依旧镇定:“你演这出到底想干什么?”
  白茸用气声在他耳边呢喃:“不如你我再合作一次,除掉那老家伙。”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用不着我动手,我能等。”
  白茸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的。”说着,退后几步拉开距离,大声道,“说了这么多废话,你还是没解释清楚,映妃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到底是怎么精心照料的?”
  “我无非是看顾着,又没做过什么。真正负责他起居生活的是他的近侍夕岚,不过他已经追随主人而去,你要想知道详情,也得走一趟黄泉路了。”
  “推得真干净呀。据我所知,夕岚是跟你密谈后自尽的。”
  “是又如何?”昙贵妃道,“按照祖制,他本该殉葬。找我私谈是有些遗言要交待,我全都应允了,他这才安心上路。”
  “我看未必安心吧。”
  “说这些毫无意义,都是你的猜测。况且在曹美人的葬礼上提别人干嘛,这是对死者的不敬。”
  “你什么时候这么尊重人了?”
  “我一向尊重所有人。”昙贵妃道,“今日虽说是给曹美人举行丧礼,可我要问一句,棺里躺着的是他本人吗?”
  “什么?”人们惊呼着,纷纷抻长脖子看,“不是他吗?那会是谁?”
  白茸呵呵道了,眉目淡然:“当然是他,这还有假。”
  昙贵妃道:“胡说,真正的曹美人已经拉到城外去了。”
  白茸疑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这些都是尚仪局的人经手,他们应该不会弄错。”
  昙贵妃略扬了扬眉,半信半疑。
  白茸喊出一个小宫人,指着棺材问:“见过他吗?”
  小宫人点头:“是曹美人。”
  昙贵妃问:“你是谁?干什么的?”
  小宫人道:“奴才隶属尚食局,负责给曹美人送餐食,所以认识。”
  接着,白茸又指着另一个宫人道:“他在舒尚仪手下做事,丧礼事宜是他办的,人也是他从尚宫局运出来的。”
  那宫人点头应道:“都是奴才经办的,尸身从未运出宫去。”
  昙贵妃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忽尔一笑:“好吧,也许是我搞错了。不过我还是要说,你滥用职权将人打死,此事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
  白茸并不慌张,抱胸而立:“你想怎样,取而代之?”
  昙贵妃道:“不是取而代之,而是物归原主。让你管理是因为我之前一直病着,现如今痊愈,就该还政与我,退居其次。”
  白茸道:“为什么让我管,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这条任命是皇上下达的,任何人无权擅自更改。”
  “皇上不在内宫,我作为贵妃有权对你不当的处置提出质疑,更有权弹劾。”
  “弹劾?”白茸笑了,“凭什么?”
  “就凭曹美人被你打死这件事。”
  白茸朝所有人道:“你们也认为他曹美人是我打死的?”
  没有人说话,但从神情来看,大多数人就是这么想的。昕贵侍看看左右,说道:“这种事也不好胡乱猜测,不如找个医官来检验一下。”
  白茸不等昙贵妃说话,立即道:“不错,这个提议好,找太医院的人来检测,免得有人吃饱了撑得瞎琢磨。”说完,就吩咐请人过来。
  昙贵妃看了昕贵侍一眼,说道:“看来你的提议甚合昼妃心意,你可真是善解人意呢。”
  昕贵侍露出和善的微笑,环顾四周,视线在一群呆滞的面孔上扫过,最后又定在昙贵妃胸口绣着的几只金丝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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