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不错。他这个人最虚伪,连使坏都要冠冕堂皇。他是不会承认做局害你的,一切都只能是表面看起来的顺其自然才行。若要如此,他就必定不敢公开承认让行香子把我骗走的事,只能让行香子为此事负责,把自己撇干净。”
  白茸低声咒骂:“阴险的老东西,他怎么还不死呢。”
  夏太妃流露出些许得意,语气悠然:“他打了你,我打了行香子,也算小小地报复了一下。别看行香子只是个奴才,那老东西可待见他了。没了行香子在边上伺候,他这些日子只怕也是浑身不舒坦,顾不得其他人。”
  白茸没有夏太妃那般好心情,心中还想着阿瀛的事,人蔫蔫的,眼神黯淡。
  夏太妃道:“你最好打起精神来,好容易死里逃生,得想想以后的事。”
  白茸像没听见这句似的,自顾自道:“本来都要放出宫去了,最后却……”
  夏太妃盯了他一会儿,忽道:“你跟那华司舆到底什么关系?”
  “没关系,就是朋友。”白茸发觉夏太妃的眼中闪着不信任,马上补充道,“真的,就是普通朋友,我们以前住过同屋,但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太妃却道:“既然没关系,那你这么伤心干嘛?”
  白茸呆住:“他因我而死,难道不该伤怀?”
  “一个奴才,死了就死了,就算是旧识你伤心一阵也就罢了,用得着一直想着这件事?”夏太妃语气不善。
  白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骨缝里生出寒意,不顾一起地喊出来:“我说了,他是我朋友,是……”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耳光。他惊恐地看着夏太妃,仿佛在看个陌生人。
  夏太妃依旧坐在椅子上,揉揉手掌,然后抬起胳膊。玄青害怕他再动手,一把抱住白茸,用身体挡在他们之间,用同样惊诧的目光注视着曾经的主人。
  “你出去。”夏太妃捋顺鬓间发丝。
  玄青察觉到怀中之人的颤抖,说道:“奴才还是在这里比较好。”
  夏太妃重复一遍:“我让你出去!”声音略微提高。
  “奴才是毓臻宫的,不是永宁宫的。”玄青感知到夏太妃直线上升的怒火,又低声下气道,“这是您之前说过的,奴才一直谨记在心,不敢遗忘。”
  “也罢,你在不在这都没关系。”夏太妃一伸手,将玄青拉开,对白茸道,“清醒点了没有?”
  白茸脸颊麻疼,用手捂着,警惕地看着对方,生怕再挨巴掌。
  夏太妃眯了眯眼:“我问你清醒了没有,若还说些不着调的话,我就再给你醒醒脑。”
  “……”
  “为了个死人跟我这大呼小叫,你以为你是谁,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
  “你想说什么?”夏太妃蔑笑,“想说自己和阿瀛的情义多么深厚多么感人吗?少自欺欺人了。你要真在乎他,为何不选太皇太后给你的第一条路?你要真愿意为他两肋插刀,为何还会选择牺牲他?”
  一句句问话震耳发聩,每一个字都如利刃扎在心上。白茸眼前发黑,说不出一字。
  夏太妃道:“当年,那老东西在庄逸宫拷打梓殊,让他承认与惠贵妃有暧昧,他宁死不从。后来老东西给崔屏两个选择,要么承认下来,他去冷宫,要么否认一切,打死梓殊。”
  “他选了前者。”白茸想到无常宫中所见,问道,“他们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
  “梓殊爱慕崔屏,关于这一点,崔屏心知肚明。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梓殊的,是去无常宫之前还是之后,那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比你勇敢,无论当时他和梓殊是何种关系,他都做到了心口如一,他对梓殊的情谊可没有仅仅停留在嘴里。”
  “您怎么能这样说我?”白茸颤抖着,睁大眼睛,泪水蓄满眼眶。
  “让你伤心难过的不是阿瀛的死,而是你能救他却没有救的事实。你的眼泪是在为自己而流,你敢说亲自打死阿瀛不是为了永远消除这个隐患?”
  “不是,我没有。”白茸哭了。
  “你心虚。”夏太妃摇头,“我能听出来。”
  “根本不是这样,你说错了!”白茸哭喊出来,泪水横流。
  “那你就说说为什么没选第一条路,这样他就能活命。”
  白茸哭了一阵,抽泣道:“就算选了,太皇太后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在冷宫无依无靠死得更快。”
  “当年崔屏在面临同样的抉择时可没考虑过这些,他只是想能多活一天也是好的。这样看来,真不知是你太聪明还是他太蠢。”夏太妃语气冷冰冰的。
  “……”
  “你就没想过如果老东西会遵守承诺呢?”
  白茸抱紧身子,兀自摇头,喃喃道:“他不会的,他会让我们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夏太妃站起身,表情严肃,视线直射进白茸心里:“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他是否遵守承诺其实都不要紧,因为你根本不去考虑这个问题。你害怕再回冷宫,只要不回去怎么着都好,所以你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阿瀛。”
  “我没有这样想过。”白茸哭着,心已揉成一团,随话语飞出的还有脑海中阿瀛血淋淋的身体。现在,他的眼前只有那化不开的红,整个人近乎崩溃。
  “别否认!”夏太妃按住他的肩膀,抹掉抹泪水,平静道,“我并没有说你这么做是错的,我只是在帮你认清内心深处的想法。你要直面真正的自己。”
  白茸甩掉肩膀上的手,喊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我……”想了半天,却不知能说什么,每一个字都是那么沉重。
  “为什么要否认呢,这其实是一个好征兆,预示着你开始不择手段了。而只有不择手段地去斗争,你才有胜算。”此时,夏太妃脸上呈现出奇特的光,仿佛正期待着什么。
  “您别再说了。”白茸抓挠着夏太妃的衣襟,哭道,“求您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玄青不忍看白茸经受如此大的精神折磨,大着胆子道:“太妃息怒,昼主子现在应该静养才是。”
  夏太妃白了他一眼,在屋中来回踱步。他在圆形玉璧前驻足片刻后,又来到画像前欣赏。画上之人庄重肃穆的衣衫和我见犹怜的气质共同营造出一种极具反差效果的美感。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很多年前,病中的贤妃端坐椅中时,也是这般模样。
  画像中的人与记忆中的人慢慢重合,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他仍感觉到,他们就是同一人。
  他越加理解瑶帝的感受了。在白茸面前,瑶帝找到被爱的感觉。那种无私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爱正是每一个帝王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火气渐消时,他问玄青:“画像上的衣服是你准备的?”
  玄青边给白茸擦脸边说:“是皇上让奴才这么准备的。”
  夏太妃点点头:“想来也是如此,否则昼妃擅穿此服就是大罪。”
  白茸还记的那礼服的样子,厚重而笨拙,小声问道:“它到底是什么衣服?”
  “一件足够令所有人引起遐想的衣裳。”
  “……”
  夏太妃解释:“宫中举行重要典礼之前是需要提前彩练的,怎么走路、用什么仪态、站在哪个位置、说什么话,尚仪局都会提前派人指导,免得在众人面前出差错。那套衣服就是在演练时穿的封后礼服。”
  白茸惊道:“它是封后大典上穿的?”
  “不是,但很像。皇后礼服以黑红色为主,间绣金丝蛟纹。画上的衣裳是银丝,除了这一点以外制式与真正的礼服无异。任何人擅穿便有僭越之嫌。不过,既然皇上授意,那么就不算什么,而这其中暗示不言而喻。”夏太妃说着,向他走近几步,表情多了几分凝重,“怪不得太皇太后仇视你,其他人嫉妒你,因为你比任何人都要靠近后位。你的这幅画像几乎就是皇上无声的宣言。”
  白茸沉默了,心中想的是在画像之后他们的争吵。从无常宫出来后,他不断质疑瑶帝对他的爱,虽然瑶帝一直在承诺,可在他看来一切都是口说无凭。而现在,再看那画像,他终于又感觉到瑶帝的一丝诚意。好像又回到他们一起在庙里手拉手的日子,不需要证明什么就知道自己是彼此眼中的唯一。
  他露出淡淡的笑。
  夏太妃略带嘲讽道:“这就得意了?须知画是纸糊的,随时都能烧了。”
  他隐去笑容,神情呆滞,像一只受伤的幼兽睁着迷茫的双眼,不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夏太妃接着说:“你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实在不容易,所以,我希望你能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须知越靠近那个位置就越艰险。”
  白茸轻声道:“我清楚。”
  “既然清楚,就收起你的眼泪,别因为无所谓的事耽误了大事。也别再为你做了什么或没做什么而内疚自责。”
  “大事?”白茸不解。
  夏太妃反问:“你以为这件事算完了吗?”
  白茸感到莫名恐惧,茫然道:“阿瀛已经死了,昕贵侍也拿出证据帮了我,他们还想怎么样?”
  “不是他们,而是皇上。”
  “他?”
  “发生这种事皇上能不知道吗,恐怕早有人快马加鞭赶去报信儿了。天知道你会被说成什么样。”夏太妃靠在墙上,手随意搭在一尊落地花瓶的瓶口。
  白茸道:“皇上不会信的,他知道我爱他!”
  “也许到目前为止他信你,但当别人告诉他你为了一个死去的爱慕你的奴才痛哭流涕时,他还会相信你吗?”夏太妃正色道,“爱情经不起考验,帝王之爱尤是如此。皇上今天能让你穿礼服,明天就能扒光你的衣服。有些事一旦种在心里,早晚会发芽。”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您还会帮我吗?”
  夏太妃目光闪烁,许久之后,叹气道:“皇上是天子,只听上天的话,我说的他怎么会听呢。”
  白茸明白了,这条路上,任何人都靠不住。
  “现在你已经不是无人问津的司舆司宫人,而是备受瞩目的昼妃。”夏太妃声音郑重,“你的周围潜伏太多危险,每个人都在蛰伏,伺机而动。如果你做不到主动出击,至少也要做到不给别人留下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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