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边上有人唱数,刚刚到第五杖。他视线模糊,脑子发昏,不断乞求上天能让他立即晕过去。
  又浇下一次水,他紧绷住身体等待剧痛。紧接着,宫门外炸响起一道厉声。
  “应嘉柠你好大的胆子,毓臻宫的人也敢动!”
  映嫔回过头,面对一脸怒容的白茸毫不示弱:“毓臻宫的奴才不懂规矩,我帮你教训一下,你该……”话音未落,一瓢水泼来。
  夕岚发出一声尖叫,看着湿淋淋的映嫔手足无措。
  “你……”映嫔宛如湿了毛的锦鸡,数层锦衣贴在身上,发丝乱了一半,另一半耷拉在脑袋顶,好像晒蔫的花骨朵。他先是看看自己身上,又瞅瞅白茸手中的水瓢,抖着嘴唇道,“你怎么敢?!”
  白茸一瞪眼,声音像用斧子劈开的:“皎月宫的映嫔不懂规矩,我教训一下,你该感谢我才是。”
  “你的奴才是金子做的,打不得吗?他僭越吃了主子的东西,就该罚。”映嫔昂起头,尽管现在形貌狼狈,但在气势上绝不认输。
  “你算老几啊,也敢在这叫嚣!我家玄青就是金子做的,就是打不得,就是能吃主子的东西,穿主子的衣服,他就是比你高贵!”白茸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扬起下巴,高傲且轻蔑,继续道,“我毓臻宫的奴才就是过得比皎月宫的主子还像主子,你要是不服就自己找个犄角旮旯朝狗尾巴草撒气去。”
  “你敢这么说,就不怕皇上治你个罔顾尊卑的罪名?”映嫔哼道,“又或者你这也是在给自己出头呢,你之前就是奴才,所以最看不得奴才受罚。”
  白茸眼中闪过暴戾,扬起水瓢,狠狠砸在映嫔面门上。
  “啊啊啊……”映嫔捂着鼻子跌坐在地上,疯狂叫喊,“你疯了!你……你……”夕岚弯腰扶住他,用帕子抱住出血不止的鼻子,小声劝道,“主子快别说了,他是妃您是嫔。”
  然而这句话在映嫔耳中更像是一种刺激,凭什么白茸一个相貌平平的奴才能成为妃,而出身名门才貌双全的他却只能成为嫔?
  这不公平!
  “白茸!你不要仗着皇上宠爱就胡作非为!”映嫔爬起来大叫。此刻,他的湿衣服混上尘土,全和了泥,仿佛一只刚从炉里取出来的还带着泥壳的叫花鸡。
  “这话我还给你,不要觉得有太皇太后撑腰就敢骑在我头上撒野!长得像根葱条,就真以为自己是大葱了,谁拿你蘸酱啊。”白茸一指大门,吼道,“现在带着你的人快滚,否则看我敢不敢打你!”说完,抄起宫人手中的木杖胡乱抡过去。
  夕岚唯恐映嫔被打到,护着他往慎刑司大门口转移,然而刚逃出门就又被来人堵住。
  是昀皇贵妃。
  “有人报称慎刑司内审理宫人僭越一事,我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到底是谁僭越,又是谁要处罚。”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行一步,映嫔被高贵优雅的张力压迫得无处遁形,一步步后退,最后又回慎刑司院内。
  “咦,昼妃也在啊。”昀皇贵妃含笑道。
  白茸扔掉手里的棍子,行礼道:“皇贵妃金安。”
  昀皇贵妃有意无意地看了映嫔一眼,后者按捺住火气也行了一礼。
  接着,他看到还趴在长凳上的玄青,疑道:“就是你被指僭越?”
  玄青忍痛道:“奴才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已经知错了,再不敢了。”
  昀皇贵妃对白茸道:“你也真是的,玄青好歹也是毓臻宫的大宫人,是有体面的。纵使有错,关起门来教训几下也就算了,用的着拉到这里来打板子吗?”
  白茸心里发笑,面上却委屈:“那乳酪果盒本就是我赏他的,怎么会罚呢,实在是有人见不得我宫里之人待遇好,趁我不在,硬把人劫持到这里处罚。”
  “真是奇事,居然还有越俎代庖的。是谁这么无事生非,人家主子都不管,他却跳出来代管,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嘛。”
  白茸瞥向一旁。
  映嫔被他们的一唱一和弄得心烦意乱,胀红了脸,不管不顾道:“是我要罚的,乳酪果盒本就是我提前预定好的,御膳房多拿了好几个给毓臻宫。要是昼妃胃口好都吃下去我就自认倒霉,可偏偏还是给几个奴才吃,他就没想过我的感受吗?”
  白茸嗤笑:“我又不是你爹,做事还需要顾及你的感受?要不你叫我一声爹,以后我事事顺着你这当儿子的意。”
  “你……”映嫔气结,头晕目眩,险些晕过去。
  昀皇贵妃道:“毓臻宫拿本该给主子们的东西赏给宫人是不对,但这也不是你杖罚玄青的理由。你是皎月宫的主子,罚不到毓臻宫去。而且你以嫔的身份挑衅妃位,这才是僭越。”
  映嫔手指前方:“那他也不能打人啊。”说着拿开捂脸的帕子,鼻血已经止住,结成一块红痂,糊在脸上正中的位置,活像个走江湖卖艺的。
  昀皇贵妃因为太皇太后的缘故,对映嫔没有任何好感,以前只觉得人长得漂亮嘴巴甜,而今再看,却生出几分厌恶,忽然发觉就连白茸的五官都比他耐看。
  “你打他的奴才,他打你,没毛病。”昀皇贵妃说着笑出声,“此事就算扯平。”
  “什么?”映嫔感到不可思议。
  “你觉得不公平?那要不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玄青挨了多少下,你也挨多少下,如何?”昀皇贵妃道,“这样总该满意了吧。”
  映嫔极度愤怒,而夕岚则明白这其实是昀皇贵妃给他们找个下坡呢,推着自家主子就往外走。
  “你别推我,我……”映嫔不依不饶还要理论,夕岚在他耳边说几句,他立时安静下来,嘴角一勾,快步离去。
  昀皇贵妃见映嫔态度转变,对白茸道:“他一定会去庄逸宫告状,否则才不会轻易罢休。”
  白茸翻了一眼:“让他告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你我现在是同盟,盟友有难我自当救援。此次就当是我释出诚意,但愿某日我需要时你也能挺身而出。”
  白茸笑呵呵道:“这你放心,只要有利于我,必定竭尽全力。”
  “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此次的事确实错处在你。你平时不喜欢的不想要了的随手赏下去多少都没人管,但也不能嚣张到直接替奴才们索要的地步,这回是映嫔抓住把柄,我还能用个僭越吓唬他一下,下回要是昙贵妃发难呢,要是太皇太后插手,恐怕玄青就真得被打死了。”
  “提起太皇太后,你就不怕他对你不利?”
  昀皇贵妃毫不在意:“已经彻底撕破脸了,还有什么怕不怕的。而且,太皇太后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太过愤怒的。”
  “为什么?”
  “近侍僭越自古有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敢说,庄逸宫的行香子也享用过不少好东西呢,你看他平日的穿戴,哪里是奴才,分明就是地主老爷。太皇太后若是要拿这件事开刀,那第一个被打死的就是行香子。”昀皇贵妃扭脸对好容易爬起来的玄青道,“这几板子也给你长长记性,你主子年纪轻有些事不知道利害关系,可你不能糊涂。你若真守奴才的规矩,那今日的棍子无论如何也打不到你身上。”
  玄青被说得无地自容。
  昀皇贵妃走后,白茸亲自搀扶玄青,说道:“能走吗,要不我给你抬个担架吧。”
  玄青哪儿敢再招摇,答道:“奴才能走,没事儿。”
  白茸命两人架着玄青先行,然后慢悠悠来到一直看热闹的陆言之身侧,说道:“这么看我又欠你个人情。”
  陆言之一躬身,笑道:“您言重了,都是分内之事。”
  “不过我好奇的是,今日的事若是倒过来,你会去通知映嫔吗?”
  陆言之笑而不语。
  白茸道:“你可真是老狐狸,谁都不得罪。”
  “奴才掌刑责,若公然厚此薄彼那就没法在宫里混了。”
  “公然……”白茸道,“这词用得妙。”说完,带着彼此心照不宣的笑离开了。


第151章 
  14 新线索
  庄逸宫内,太皇太后刚用完午膳准备躺下歇一歇,就听院外有人呜咽。行香子出去一看,映嫔正狼狈不堪地站在宫外哭泣,肩膀一颤一颤的,甚是凄惨。他把人请到殿内,回禀太皇太后,后者连忙把人招到床边,一见那血迹斑斑的脸,又惊又怒:“天可怜见的,怎么弄成这样!”
  映嫔只是哭,不答话。
  太皇太后叹道:“你先拾掇拾掇,把湿衣服换下来,上上药。”
  行香子带映嫔来到隔间,重新梳洗换衣。而太皇太后则趁这工夫询问夕岚事情原委。
  等映嫔穿戴整齐地重新出现人前时,太皇太后已经知道大概,说道:“你还没吃饭吧,先用些点心吧。我让小厨房送来些蒸饺和凉菜,你凑合吃些。”
  映嫔气都气饱了,一点儿也不饿,但不敢拂了太皇太后的面子,不自然地点点头。“老祖宗。”他喊了一句,软糯的语音带着撒娇直入太皇太后的心窝,连同声音一起涌出的还有双眸中晶莹的泪珠。
  太皇太后拿出帕子为他拭泪,慢条斯理道:“你呀,也别觉得委屈。皇贵妃其实说得没错,玄青是毓臻宫的,就是有天大的错处也该由昼妃处罚,你跑去罚他干嘛呢。退一万步说,你若有不满,就跟昼妃说去,你们两个吵嘴,那是主子之间的事,最后要真不好收场也可由皇上或我出面解决。可你直接打了人家奴才,这就是奴才的事了,归慎刑司和皇贵妃管,纵使我插手也难以服众。这也是昼妃和皇贵妃两人欺负你的原因,人家占着法理呢。”
  映嫔更委屈了,又哭出来:“就算我行事方法欠妥,他也不能上手就泼我一身水,还打我。”
  “这件事昼妃确实过分,简直与村夫无异。”太皇太后端详映嫔的脸,鼻梁又青又肿,鼻尖还擦破了皮,红彤彤的。
  “我现在吸气都困难。”映嫔有些不好意思,用帕子捂住鼻子。
  太皇太后想,那水瓢又大又硬,被拍到肯定不好受。“这件事皇上知道了吗?”
  “我……不知他知不知道。”映嫔回答完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应该先跑到银汉宫哭一通的。可同时他心里也明白,瑶帝不会像太皇太后这么偏袒他。“皇上不会为了这件事去罚昼妃。”他更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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