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外面说吧,我现在不喜欢在屋里待着。”昀皇贵妃边说边走下台阶,来到花廊下。“这是我让人新搭的。”说着,轻捻花叶。
  白茸抬头,花廊顶部全是下垂的藤蔓枝叶,其中夹杂一串串紫色小花。“是紫藤,很漂亮。”他随口道,此时才看清昀皇贵妃的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惨白,再不复当年湖畔初见时那般风姿绰约。
  “手好了?”昀皇贵妃说着坐到石凳上,“你这出苦肉计是夏太妃教的吧。”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觉得你演得还挺卖力。不过想想也是,跟帝王的恩宠相比,流几滴血算什么。”昀皇贵妃说着,低头瞧了眼白茸的手,有些结痂已经掉了,露出更为光嫩的皮肤。
  白茸不想多谈自己的事,问道:“你怎么样,找太医看过了吗?”
  “哈哈,先后有三人过来看诊,说法都一样,认为是我的原因,说什么思虑过重、心有郁结。都是屁话!”最后一句说得大声,昀皇贵妃觉得脑袋突突跳着疼,手背搭在额上,过了一会儿才轻轻道,“梦里,那个长发恶鬼追打我、折磨我。醒来,我便全身酸痛,四肢乏力。他们说这是我对梦境太过执着,以至于潜意识里将梦里的事投射到现实,可我知道这不是真的。我季如湄从来都是敢作敢当,才不会因为害过人而有思虑,也不会因为做个梦就惶恐不安。”
  白茸暗骂一句不要脸,然后才道:“我这几天也做噩梦,皇上曾跟我提议找个法师,我原先觉得没必要,但依你的情况来看倒是真该让人来瞧瞧。”
  昀皇贵妃盯了他几眼,气道:“我早就跟皇上提过请法师的事,他一直没当回事。如今对你主动提起,摆明了就是区别对待。”
  白茸呵呵一笑,托起垂至肩旁的紫藤花欣赏,语气带着自嘲:“皇上一向区别对待,你才知道啊。你和颜梦华不止一次害我,皇上都没真正追究过,反倒是我,没害过别人却要被打入冷宫。若说不公平,我才是最冤的那个。”
  “哈,我就知道你一直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昀皇贵妃这一句话倒说得中气十足。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宽宏大量。”白茸一边说一边揪下刚刚还悉心呵护的紫藤花,揉成一团,扔到圆桌上。
  昀皇贵妃盯着面前蹂躏成破烂一般的花串,伸手拂落:“说实话,你对我是什么态度都无所谓,只要你我还是盟友,一起对付颜梦华、走向终点完成交易就行。”
  “你这样子能活到那时候吗?”白茸忽然问。
  “所以要找到病根才行。”昀皇贵妃深呼吸,怡人的香气让他感觉有精神了,振奋道,“你去跟皇上说请法师来,就请圣龙观全真子道长。”
  “我还以为你要请之前的那位法师呢。”
  “谁?”昀皇贵妃反应一下才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说道,“还是算了,那家道观由我家族供奉,如若再用,要是真查出什么也不会服众,说不定还会扣上自编自演的帽子,所以还是全真子道长来吧,皇上似乎对他也比较满意。”说完,他闭眼晒太阳,感觉到身上的温暖后,又道,“你我的梦魇很可能是有人操纵的结果。”
  白茸本来要走,听到这话立时紧张起来:“是谁?”
  “你还猜不出?”昀皇贵妃仍闭着眼。
  “他会巫术?”白茸吃惊道,“我以为他只会制香。”
  “在灵海洲,祭祀与巫蛊向来密不可分,他们的祭祀占卜大多都脱胎于巫术。在他们心中,神灵最爱的两种食物是鲜血和香气……依我看,颜梦华肯定接触过一些,说不定还很精通。”
  白茸道:“我们没证据,这种虚无缥缈的事如何验证?”
  “所以就要拜托全真子道长了。”
  “若查出来不是他干的呢?”
  昀皇贵妃睁眼,刚才还失神的双眸里散发出异常毒辣的光:“那我们就让他也尝尝百口莫辩的滋味。”
  白茸迎着那煌煌白日心想,皇贵妃还是那个坏心眼的皇贵妃,就算形容枯槁,也要搞阴谋整垮昙贵妃。既然他有这心气,那就索性看热闹,让他俩斗去。
  晚些时候,他回到毓臻宫,刚换好衣服上床歇下,瑶帝就来了。他乖顺地任由其摆布,直到浑身上下布满吻痕,股间溢出浊液才重新倒回床上,喘着粗气喊腰疼。瑶帝为他揉腰,趁机又用手指逗弄一阵,气得他只想踹腿。
  “陛下别闹了,我还有事情说呢。”他扭动腰肢,试图甩开覆盖在屁股上的大手。
  “真是没规矩,敢这么跟朕说话。”瑶帝在他的屁股轻拍了几巴掌,又揉捏四五下,然后才不情愿地缩回手,用帕子擦干净手指,懒懒道:“什么事,你自己还做不得主吗?”
  白茸扭着身子:“是关于您上次说请法师的事。我想了想,还是应该让全真子道长过来一趟。我今天去碧泉宫探望皇贵妃,他最近也做噩梦,人瘦得都脱形了。”
  瑶帝玩味:“你跟他就算是冰释前嫌了?”
  白茸按下心底苦涩,手指勾着床单上的丝线,眉目舒缓,淡然道:“我……不想提以前的事了,过日子嘛,总得向前看不是?”说罢,嫣然一笑。
  “你能这么想就好,你们之间和睦相处朕就放心了。法师的事你们去办吧,如果需要设坛作法之类的就自己看着来,拿不定主意的就问夏太妃。”瑶帝沉吟片刻,又道,“听说御花园假山那边跌死个人,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据说当时玄青和木槿都在追他?”
  白茸如实相告。
  瑶帝听完拧眉:“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想让陛下担心,更不愿木槿因失察的罪名而被处罚。”
  “你呀,就是这么善良,总为别人着想。木槿失察一事朕权当不知道,但毒害你之事可得调查清楚。”
  白茸道:“想必您已经调查出结果。”
  瑶帝答道:“死者身份已确定,叫阿茂,是浣衣局的。至于他为什么在做工期间跑出来害人,浣衣局管事楼敬玉一问三不知。”
  “楼敬玉是浣衣局管事?”白茸疑道,“那原来的郑子莫呢?”
  “死了,自杀了。”瑶帝想起白茸并不知道这些,耐心解释清楚。
  白茸忆起往昔,没好气道:“楼敬玉是郑子莫的副手,我在那帮工的时候,没少看他脸色,是个对上阿谀奉承对下颐指气使的小人。”
  “那就把他撤掉,给你出气。”
  白茸想了想,开口道:“算了,他虽然人不好,但确实能办事,再说人事任命不能频繁更改,否则会让底下的人产生动荡不安之感,无法专注做事。”
  瑶帝咦了一声,好奇道:“这话是听谁说的?”
  “我自己想的。”白茸拉开薄被,一直盖到下巴,眨眨眼。
  “朕才不信呢。”瑶帝笑问,“不是皇贵妃就是夏太妃说的,对不对?”
  白茸泄气:“我在您心里就这么一事无成啊。”
  瑶帝却道:“这没什么,每个人都是从不会到会,从不懂到懂,你有空多学学挺好的。夏太妃是父皇之人,协理后宫只是权宜之策。”
  白茸听出言外之意,忽又起身在瑶帝脸上亲了一口,问道:“楼敬玉能不知道手下之人的动向?”
  “陆言之询问过,楼敬玉说曾派阿茂去院门口交接物资,可阿茂到了院外之后再无音讯。”
  “借口,我那会儿去做活时他眼睛盯得可紧了,怎么单单这一次他不看好了?”
  “现在是查无实证。”
  “我倒是查出来一点信息,司苑司报称昙贵妃曾在御花园向他们要过除虫的毒粉。”
  瑶帝看着白茸不说话,半晌才揽过白茸的腰:“那到底是不是他干的呢?”
  “可惜线索断了。”白茸低声说,“而且您都说了查无实据……”
  “你放心,这件事朕会再想办法查出来的。”
  白茸微笑点头,心想,这次准又是不了了之。
  ***
  五月初五是黄道吉日,也是民间的扫祟节。宫外,百姓家皆挂艾草点香茅,清除自惊蛰以后复苏的虫蛇毒物。宫内也有这样的习俗,但因为太皇太后不喜香茅草,因此绝大多数人就只挂艾草不点香茅,配上蒲酒吃些时令点心就当过节。不过饶是如此,宫内也是一片绿意,艾草的清香弥散整座宫城。
  全真子就是在这绿意盎然中进宫的。他身材高挑,容貌端正,头戴一顶白玉道冠,走起路来步履平稳目不斜视,好像迎面走来的人都是尘埃。
  红墙黄瓦间,灰色道袍和雪白拂尘为繁华俗世增添一抹显清冷,热闹的宫道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宁静。
  昀皇贵妃心情急迫,让全真子一进宫就来碧泉宫降妖除魔,然而全真子却表示此事不着急,要先在宫中住一晚,第二天再说。任凭昀皇贵妃如何劝说威胁都紧闭房门,静心打坐。
  第二日,昀皇贵妃在碧泉宫一见到全真子就气道:“道长是休息够了,那恶鬼邪祟也跑了。”
  全真子一甩拂尘,平静道:“皇贵妃息怒,若贫道猜得没错,您昨晚应当睡了好觉。”
  “正是。可邪祟跑了,就抓不住真凶了。”
  全真子四处看看,让人紧闭门窗,驱散他人,压低声音道:“我昨日高调入宫,就是为了引起人们注意,如若是真鬼缠身,昨晚必定还会有所动作,不会因我进宫而中断。可若是有人蓄意为之,那么就会做贼心虚不敢再次施行。”
  昀皇贵妃高声叫道:“所以,真是有人害我!”
  全真子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示意对方安静,说道:“此事还很棘手。若我猜到没错,您中的乃是巫术中最难把握的魇术。”
  “何为魇术?”昀皇贵妃提着心,这名字听来极为不祥,料想与鬼怪有关,生怕有性命之忧。
  “就是通过梦魇诅咒,中咒之人的阳气会在梦中被逐渐消耗殆尽。”全真子看了对方几眼,斟酌道,“相信太医们为您诊治时说不出具体病因吧,他们只能说些精气虚耗之类的话,所开的药方也都是安神进补一类。”
  “道长神了,那些太医们就是这么说的。”昀皇贵妃又愤慨起来,心中把那些太医骂了个遍。
  “您服用那些药方之后是不是觉得噩梦更胜以往,似乎要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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