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白茸惊问:“谁说的?”手中的葵口小杯差点没拿住。
  昀皇贵妃低声说了个名字,白茸了然:“那咱们怎么办?他要是出来了,还不得可劲儿地报复。皇上到底在想什么啊!”
  “鬼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昀皇贵妃也很生气,本以为就此可以摆脱颜梦华,没想到这场仗他只是短暂地胜利了一小会儿。“皇上舍不得杀他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要放他,简直不可理喻。”
  白茸道:“夏太妃知道了吗?”
  “知道了。”
  “他怎么说?”
  “这件事本就在他意料之中。按照他的意思,复宠也并非完全是坏事,老家伙用他也忌惮他,因此只要稍加引导,他们自己就会窝里斗。”
  “我不要这样!”白茸坚定摇头,情绪激动,一想到所受的屈辱和折磨就恨得牙痒,“颜梦华把我害惨了,凭什么关几天就能出来!如果他一直关下去,那我也不说什么,可现在他根本没受到任何实质惩处,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出来,那我以前挨的打都白挨了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数次羞辱我,把我玩弄鼓掌之上,这笔账可不是几颗子午琉璃丹就能偿还的。”昀皇贵妃表情阴狠,“我找你来就是想商量一下,咱们来个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白茸稍一琢磨便明白过来,忧心道,“你想杀了他?”
  “我之前一直想让他生不如死,如今却觉得他活着就是个威胁,只有彻底死了才能杜绝后患。”
  “可皇上不会答应的。”
  “皇上永远不会为个死人真去计较什么。”昀皇贵妃道,“颜梦华设计害死晔贵妃,你看皇上说什么了吗?咱们这位皇帝要说有什么最出彩的本事,那一定当属和稀泥。”说罢又冷笑,“就算他生气又如何,他喜欢你,也离不开我,咱们俩大可以高枕无忧。”
  “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他不是曾在你饭食里下毒吗,咱们也这么办,给他来碗毒蘑菇汤,喝下立死。就算查出来,也能把责任推到尚食局,毕竟有些蘑菇长得很像,一不小心搞错了也是常有的事。”
  白茸想了又想,缓缓道:“可我不想让他这么死掉。我要让他被皇上亲审定罪处刑,只有这样,我才是光明正大地赢他。”
  昀皇贵妃气道:“愚昧!他害你时可没想过光明正大。”
  “可我就是想让他在光天化日下接受审判,我要赢得漂漂亮亮,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你这样有什么意义呢,放弃这个机会,可就再难置他于死地。”
  白茸似乎没听到昀皇贵妃的话,兀自陷入假想。在那想象中,颜梦华跪在慎刑司,听着瑶帝对他下达赐死的谕令,疯狂哀求,疯狂讨饶。“我要让皇上亲自下旨对他裁决,不是模棱两可的禁足,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处死。”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昀皇贵妃不耐烦地来回走。
  “因为……”白茸恍然记起瑶帝曾说过的话,“我答应过他,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我永远都是最初的那个白茸。”
  “哈哈……”昀皇贵妃嗤笑,“你觉得自己能守住初心?我告诉你吧,我们所有人进宫前都是真善美,我踏入宫门前都没碾死过蚂蚁。晔贵妃曾经连鸡都不敢杀,可自从封妃之后都敢矫诏杀人。你所痛恨的颜梦华最开始时也是天真烂漫,温温柔柔,可你看现在呢,成了狰狞的怪兽。”
  “……”
  “你能避免得了吗?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活成我们的样子。人前嫉妒新人们的花信年华,人后关起门来抱着回忆在一次次失望中期待帝王的驾临。晔贵妃为什么看你不顺眼,为什么我要除掉你,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的仇恨源于恐惧。同样,有朝一日你也会这样,活在诚惶诚恐里,看着比自己年轻漂亮的美人们环伺帝王周围,而自己只能端庄地坐在椅子上扮演好贵妃乃至皇贵妃的角色。”
  白茸被这番话震慑住,支支吾吾:“我……从没想过……”
  昀皇贵妃冷笑着继续道:“你想守住的初心只存在幻想里,在这高堂广厦之内,手段不重要,能活下来笑到最后才是王者。”
  白茸有些犹豫。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想想他怎么对你的。”昀皇贵妃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一旦他复出,和太皇太后联手,你我就死定了。”
  一想到有可能再被打死,白茸眼中闪过恐惧,垂眼低声道:“具体怎么做呢,尚食局会听我们的吗?”
  “苏方会去安排一切。”昀皇贵妃道,“咱们只需保证他能喝下去。”
  “这如何保证得了,嘴长他身上,万一他不想喝或是赏给别人,那计划就全完了。”
  “得找人看着他喝下去。”
  “谁?”白茸惊讶。
  昀皇贵妃对他笑。
  白茸被盯着发毛,说道:“我?”
  “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着他死?”
  白茸当然想,可同时也知道其中的风险,说道:“还是找别人吧,他对我有戒心,我带来的东西他兴许一口都不碰。”
  昀皇贵妃想想也是,说道:“也罢,那就换一个人,我想到一个更合适的也更不容易引起他怀疑的人选。”
  “旼妃?”
  昀皇贵妃露出一抹阴险的笑:“我可指使不动他。还记得田贵侍吗,人家也是思明宫的座上宾呢。”
  他们又详谈了日期和善后事宜,敲定很多细节,甚至连瑶帝质询时的答语都提前串好,保证可以互为印证,等他们觉得准备得差不多时,日头已然升到最高处。
  白茸谢绝昀皇贵妃一起用午饭的提议,从碧泉宫出来后,拉着玄青一路慢行。
  他说道:“刚才你也在屋内,都听见了,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啊?”
  玄青小声道:“奴才以前就说过,宫里行事不能只看对错,还要看立场。站在皇贵妃的立场上来看,这件事并没有做错。有道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颜氏一日不除,您一日不得安宁。”
  “皇上知道了会不会生气?”白茸停下,“我其实特别想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玄青道:“主子千万别问。”
  “为什么,旁敲侧击一下也不行?”
  “您想啊,皇上没提起来摆明了是不想让您知道,您这一问,不就等于告诉皇上有人揣测圣意传递消息,他会觉得您派人盯梢。更何况您问了也没用。若皇上执意将人放出,您要怎么办,是大闹一场还是就此咽下这口气?如果您想一劳永逸,那就当不知道这回事直接下手去做,万一被发现了就直说要杀人泄恨,到时候木已成舟皇上也只能接受。可如果您在与皇上沟通之后再做下这事,那就等于是挑衅君威,皇上肯定得追究责任。”
  白茸迟疑:“那我现在……”
  “让皇贵妃安排去,就算皇上震怒,您也最多是个知情不报。”玄青道,“碧泉宫倒霉,对您也没坏处啊。”
  白茸重新审视眼前的人,心想,得亏玄青长相一般,否则要是被瑶帝看中收入后宫,又会多一个厉害的主儿。
  下午,瑶帝腾出时间带白茸去了内库。
  白茸裹着披风进到库房,被阴冷的空气激到,连打两个喷嚏。瑶帝环住他的腰,说道:“冷吗?”
  “现在不似以前了,怕冷。”
  瑶帝想抱住他给他温暖,可白茸灵巧地一闪身躲开了,步子刚巧停在一个圆形双龙玉璧前。那玉璧被架在乌木底座上,通体白润,大如圆盘,中心透雕两条首尾相接的飞龙。玉璧盘面上雕琢简单的钩形花纹,外缘延伸出犹如双耳的云纹图案。白茸被它古朴的造型吸引住,凭直觉道:“它是古董吗,看着有些年头了。”
  “眼力不错,确实是古董。”瑶帝站到他身侧,抚摸玉璧纹路,“它是一千多年前一位皇帝的陪葬品。”
  “那怎么会在这儿?”
  “可能被盗了吧。”瑶帝不以为意,“朕也不清楚,这东西放在内库已经好几十年了,兴许是以前某位皇帝不知从何处挖来的藏品。”
  “它好大呀,不像现在的玉璧,都是巴掌大小。”白茸碰了一下,盘面很凉,比其他玉石摆件都凉。
  “相传它能辟邪,大概古人觉得做得越大效果越好。”瑶帝说完哈哈直笑。
  白茸也被逗笑了,随即想起那个梦来,说道:“我总是厄运缠身,说不定也该辟邪。”
  瑶帝道:“这是陪葬品,摆屋里多不吉利。”
  “摆这儿就吉利了?”白茸道,“先前还说看上哪个就拿哪个,现在又反悔,我看陛下就是舍不得。”
  “怎会舍不得,你就是把这库里东西都搬空朕也舍得。”瑶帝回头对远远跟着的银朱说,“你记下,待会儿就找人搬到毓臻宫。”
  银朱欠身称是,对旁边的玄青道:“皇上对昼主子是真好。”
  玄青侧头耳语:“以后还得哥哥多照拂,赶明儿请你喝茶。”
  银朱斜眼:“毓臻宫的茶水就免了,我期待有一天去宸宇喝茶。”
  玄青心下突突跳。银朱侍奉瑶帝二十多年,是其最信任的心腹及伙伴,他的意思很大程度上代表了瑶帝的意思。
  白茸走到库房下行的台阶处,想起地下一层更寒凉就没有下去,而是继续往里走,边走边看,不时指指点点,一路上要了不少好东西。有翡翠盘长纹簪子、点翠葫芦钗、金臂钏、金项圈;有掐丝珐琅的八件套碗碟、雕刻仙人醉酒的犀角槎杯、一对儿五彩镂空云纹的落地大花瓶、镶嵌八宝螺钿的方胜形套盒;亦有镶满红蓝宝石的象牙双连亭式桌灯、纯金打造的西洋座钟,各色珠宝合制而成的月宫仙境盆景。甚至还挑上一件用整块碧玉透雕而成的笔筒。
  瑶帝问他:“你又不写字,要笔筒做什么?”
  白茸白他一眼:“它好看。再说,有了笔筒不就写字了。”
  瑶帝忍不住笑起来:“这回可不要像以前似的,只练几天就搁置了。”
  白茸似有埋怨:“都怪陛下没有每日教我,我这才荒废了。”
  “真是好没道理呀,你没有恒心练字,倒怪起朕来。”
  “古人云:养不教,父之过。”
  “什么?”瑶帝先是愣住,随后又大笑起来,一把抱住白茸,揉揉脑袋瓜,“朕又不是你老父,怎么还扯到这上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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