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雪选侍乐了:“你负责准备食材就好。”
  旼妃看着他们玩笑一阵就告辞了,快到落棠宫时,他道:“人活世上,要真是孤家寡人那就太可怜了。你看就连映嫔还有雪选侍作伴,可以聊天解闷,梦华在思明宫软禁这么久,都没人跟他说话,再不出来会疯的。”
  “不会,有秋水呢。”
  “那是个不中用的,指望不上他。”
  其实,旼妃的担心不无道理。就在他踏入落棠宫大门时,思明宫里正上演最魔幻的一幕。
  地上一片狼藉,什么都有。撕烂的书册,摔碎的花瓶,踩烂的衣物,折成两段的玉佩……入眼的一切都是残缺的、支离破碎的,飘荡在空中的尘埃与地上的齑粉共同诉说着刚才的疾风骤雨。
  而引起这场暴风雨的人此时正坐在桌后,面对一盆金橘。那金橘上已无半片叶子,没有一粒果实,只剩下光秃秃的几枝棕黑色的细杆在泥土里支棱着。昙嫔已经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好几个时辰,期间不吃不喝,连眼睛都不眨一眨,仿佛是个没有任何生气的人偶,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显示出他是个活人的事实。
  秋水躲在柜子后面,观察自家主人,很想上前劝劝或派人收拾一下屋子,可又没胆量说话,只敢在旁边偷看。
  入夜时分,昙嫔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药粉,洒在花盆里,金橘的细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成黑炭似的东西,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接着,他让秋水把花盆扔掉。
  “那是什么?”秋水处理完东西,问道。
  “硫粉,可以腐蚀血肉和花草,也能灼坏金银。”
  “腐蚀?”秋水害怕道。
  “对啊,它可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昙嫔目光闪烁,说道,“把一切碍眼的都去掉。”
  秋水似懂非懂,更害怕了,现在的昙嫔比中午看到纸条后发起疯来摔坏所有东西时更可怕。那是一种只有在疯子身上才能出现的过分沉浸在内心世界中的平静,仿佛海啸之前的寂默。
  “再念一遍纸条。”
  秋水摇头:“纸条没了,奴才给扔了。”他实在不敢拿出来念。就在今天下午,他第二次念纸条上的内容时,昙嫔每听一句话,就剪掉小金橘的一片叶子或是果实,咔嚓咔嚓的声音听着极吓人,好像下一剪子就会铰掉他的舌头。
  昙嫔说;“没关系,我记住了,无非就是……”他没说完就放声大笑,拿起剪子直戳桌面,力度极大,“白茸!你为什么阴魂不散?为什么还要回来!滚回去!”他咒骂着,剪子在桌面上划出很横七竖八的浅痕。
  秋水害怕被剪子伤到,不敢上前,倚靠柜子缩头缩脑:“主子息怒啊……再这样下去就会惊动门外的守卫。”
  昙嫔一斜眼,尖叫道:“你凭什么让我不生气,那卑贱的奴才一无是处样样比我差,凭什么他就能受宠!皇上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带我去帝陵,不送我手帕!皇上只会向我索取,向灵海洲索取,然后送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打发我,好像我是叫花子!好像我贪图的是泼天的富贵!可我要的不是这些,不是!”
  秋水呆住,忽然明白过来为何昙嫔对那个叫白茸的人那么执着了,那是源于嫉妒。
  而嫉妒滋生仇恨,仇恨演变疯狂。
  昙嫔由于情绪波动,双颊显出不正常的红晕,未施粉黛的面容在两团红云的衬托下呈现出病态凄艳的美。他自言自语道:“他以前那么喜欢我,说爱我一辈子,可半辈子都没过完,他就爱上了别人。我只是他人生中微不起眼的过客,是他的消遣和玩物。我也想和他穿同款的衣服,搭配着一起游园。我也想和他去玉泉行宫,去庙里玩。我也想和他交换手帕,每天都把他的气息带在身上。我也想……”他说不下去了,所有语言都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那是极爱与极恨相交织的复杂情感,想把瑶帝捏碎成灰,然后捧在手心里日夜呵护。尽管他一再强调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能让灵海洲永远受到庇护,可实际上这样的鬼话骗不了他的心。旼妃有一点没说错,他最爱的还是瑶帝,周桐只是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是用来填补他情感漏洞的粘合剂。因为瑶帝不爱他了,而他需要被爱才能活。
  他逐渐平静下来,问道:“旼妃没再来消息吗?”声音有些哑。
  “没有。”秋水战战兢兢,害怕对方得不到满意答复又要发疯。
  昙嫔没有说话,手持剪刀,往食指上划,血落到桌上逐渐新成血洼。他眉头都不皱一下,顺手拿起笔,沾着鲜血在地上写下两个字,然后用力画个圆圈围住,紧接着拿出硫粉,倒在血字上,不多时,从地上升腾起一阵泛着酸气的黑烟。
  他用舌头舔干净手上的血迹,怀揣巨大恨意,说道:“白茸,我诅咒你,神形俱灭,不得好死!”说完,嘿嘿笑了几声,干哑的声音如同鬼魅在哭。接着,那笑声陡然变大,尖锐得仿佛带着毒刺,划破房间的各个角落。
  “去外面叫个人进来。”他说。
  “您有什么吩咐?”
  “快去。”他突然语气放软,轻柔得好似云彩,“要不然你就帮我办。”
  秋水全身颤抖,双眼大睁,明白过来无论昙嫔即将干什么,那都将是恐怖且不祥的。理智在那柔和的目光下溃散,他嗷的一声跑出去,唯恐成为牺牲品。
  不多时,一个平日里伺候小金橘的宫人战战兢兢来到昙嫔跟前,昙嫔问了他生辰年岁,始终嘴角含笑。他亲自关上殿门,对那宫人说:“帮我个忙。”
  随后,不等那人说什么,他开始剪纸人,剪完一摞后手突然往外一横,锋利的剪子划向细嫩的脖颈,鲜红的血瀑奔涌而下,可怜的宫人尚不及发出声音便已倒下。
  他在纸人正面写下几字,将它们一一浸在血中,内心深处的灵魂不断呐喊——
  白茸啊,这次是我小瞧你,输了这一局,下一次定叫你死得彻彻底底!至于其他人,全都一起下地狱去吧!
  ~完~


第138章 
  1 碧泉宫的春天
  虽然距离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已过去三天,并且真正的当事人都在沉默,可整个皇宫仍然沉浸在一片惊叹中。
  没有人能从冷宫中复宠,没有人能死而复生,没有人能在太皇太后的懿旨签发之后拒不执行。所有的所有在其他人看来如同说书人口中最天马行空的想象,带着传奇色彩博人眼球。然而,就是这从来未有之事,竟在那无人问津的无常宫中成了真。
  清晨,恢复往日荣耀的昀皇贵妃站在穿衣镜前,想着三天前的事,有些遗憾未能亲眼见证诸多奇迹。
  章丹服侍他穿上崭新的蜜色锦衣,衣料泛着珠光。他左右照照,小小的立领周围用白丝线绣着一圈水波纹,几颗细小的橘色珊瑚珠点缀其间,营造出活泼的生活气息。
  他来到妆台,拿起金莲花步摇看看又放下,将它收在抽屉中,让晴蓝给他挽了一半头发,用繁复的数根金钗插出半圆的造型。打扮妥当后,他问:“苏方呢?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他?”
  章丹道:“他去六局了,挨个督着他们把这几个月的账目明细和文书册子整理好,先前夏太妃已经开始让他们弄了,只是这帮奴才敷衍,拖拖拉拉两个月还没办好,罚了几次,才渐渐当回事。”
  “等他回来告诉他,凡事多听夏太妃的意见,有事儿就先回禀永宁宫,我这儿没工夫管他。”
  章丹称是,说道:“时辰差不多了,要不要过去?”
  “不急,今日是他出风头的时候,我给他这个机会,甭管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都让他们聊一聊。”
  章丹走开几步细听外面的动静,回来时笑着说:“外面已经吵开了,您要不去恐怕不好收场。”
  “让他们吵去,他憋着一股子气没处撒,正好拿不长眼的开刀。咱们顺便也看看,他怎么处理这些事。”昀皇贵妃悄悄推开门,走到离小花厅不远的屏风之后,静静观察。
  此时,争吵声清晰可闻。
  说是争吵,其实只有映嫔一人在说。
  他站在离白茸几步之外的地方,喋喋不休地质问:“昼妃一来就好大的排场,知道的是咸鱼翻身,不知道的还当从什么地方请来的大佛。毓臻宫是你家的吗,只有你能住,别人都住不了?再者说,我已经给你让出地方来,你怎么还做拔树这种事,那柿子树活得好好的,怎么碍你事了?”
  白茸拿起个折腰茶杯观赏,并不答话,系住头发的黑色丝带下垂至肩,与身上雪白的衣衫形成鲜明对比。
  映嫔说了许久早已口干舌燥,加之对方完全没有反应,使得他像是戏台中央的小丑。被人漠视的羞辱令他倍感愤怒:“怎么不说话了,给皇上出馊主意的时候不是能说会道嘛,怎么这会儿哑巴了?”
  “馊主意?”白茸开口,“映嫔脑子昏了吧,皇上的谕旨怎么能是馊的?”
  “你少装糊涂。”
  白茸放下茶杯,与映嫔对视,眼前的脸庞因为怒火而半白半红,美丽又娇俏。反观自己,平淡无奇。他按捺下羡慕和嫉妒,慢慢道:“你问毓臻宫是谁家的,我告诉你,不管毓臻宫以前是谁的,自从皇上把它赐给我住,那它就姓白,就算你住下了,它也只姓白不姓应。原先你算借住,现在我回来了自然要物归原主,所以你搬出去是天经地义,没让你付租金算便宜你了。至于那棵树,我就是不喜欢,就是碍了我的眼。我喜欢槐树,你那破柿子树得给我的大槐树腾地方。毓臻宫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我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管得着吗?”
  “你……”映嫔气急,脱口骂道,“下三滥的玩意儿!”
  “你敢再说一次吗?”白茸略微扬起的下巴正对映嫔,表情平静得可怕。
  雪选侍走下座位轻轻碰映嫔的胳膊,小声劝道:“回来吧,一会儿皇贵妃就到了。”说罢又对白茸清浅一拜,带着歉意道:“应哥哥这几日没睡好,脑子晕乎乎的,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说出什么话去。昼妃重回宫廷,可喜可贺,莫要让他的混话搅了您的好心情。”
  白茸微微一笑:“我原谅他,毕竟比这更严重的事还没找他算账呢,比起他撺掇别人害我的事,张嘴骂人又算得了什么。”
  映嫔怒极,甩开雪选侍,大声道:“那是昙嫔让我干的,你赖不到我头上。”
  “你是颜梦华的应声虫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白茸说着忽然哈哈笑道,“可不就是应声虫,连字都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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