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你的臆想,无凭无据。”田贵侍也意识到自己过于紧张,可无论怎么放松,身体都没法松懈下来,仿佛是上了发条,一举一动都僵硬精准。
“不用虚张声势了,我在宫中四十年,什么人没见过,说没说慌一眼便能看穿。”夏太妃按住田贵侍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别担心,藏了就藏了,我们又不会说出去。”
“我已经把东西扔了,真没有了。”
昀嫔道:“你自己上交还是我们搜查拿到,结果对我们而言都一样,可对你却大不相同。曾经薛嫔因为持有一些有毒的药粉而被幽禁,幸亏皇上仁慈又放出来。要不要我们现在去深鸣宫走一趟,看看皇上会不会任由你拿着毒药在宫里招摇?”
“你们……到底想怎样?”田贵侍已经濒临崩溃,高度紧张的神经犹如一根拉紧的弓弦,随时崩断。
“不怎么样,把东西给我就行。此后,这件事我们再不提起。”
田贵侍压下过快的心跳,摇摇晃晃站起来:“真的不再纠缠?”
“我保证,不纠缠不追究更不会泄露出去。”昀嫔说,同时夏太妃也点头。
“我怎么信你们呢,你们逼问我不就是想再利用我去害人?”
夏太妃伸出手指,在田贵侍胸口轻轻一点:“第一,我们没有逼问,你我只是闲聊;第二,我们也不想让你出面做什么事,只是探寻真相;第三,这不叫害人,但对于真凶来说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田贵侍说不过他们,又见夏太妃摆出一副不交出东西别想离开的架势,终于妥协:“我明天把东西送到碧泉宫,这下总可以了吧。”
“为何要明天?”昀嫔问,“今天就要。”
“我早忘那东西藏哪儿了,回去得仔细找找。我明天一早给你们。”田贵侍见他们不信,又道,“我都已经和盘托出了,要那个东西也没用,交给你们我还轻松呢,怎么会反悔。”
夏太妃和昀嫔交换眼神,应允了。
田贵侍走后,昀嫔似乎想起什么,问陆言之:“拿到毒之后你找东西试一下,看看症状是不是跟冷宫里那个误食毒药的庶人一样。”
经这么一提醒,陆言之道:“奴才会即刻去办,不过就算症状相似,也没法据此推断它们是一种药,因为很多毒发症状都差不多。”
“冷宫里还有人中毒?少见啊。”夏太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以前的事了。”昀嫔三言两语概括完,说道,“以前我只是怀疑,但他手里既然握有毒药,就势必付诸于行动。所以,肯定是他干的。”
“我倒觉得未必是他。以他的性格,从来都是胜券在握时出击,像冷宫下毒这种事变数太多,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他不应该想不到。”
“可除了他还有谁呢?当时我和仲莲虽然也讨厌白茸,但自从他进了冷宫就没再想过要他的命,反倒是颜梦华,三番五次找机会下死手,也不知他到底再害怕什么。”
“他不就是害怕现在这种情况嘛。”夏太妃忽然笑了,很想知道当颜梦华知道白茸没死时会是什么表情。他把想法说出,昀嫔听后哈哈大笑,说道:“兴许会把思明宫砸个稀烂,到时候我一定要对着他的那张脸喝上三大杯酒。”
夏太妃跟着笑了一阵,又道:“皇上已下令晴贵侍是病故,咱们这么调查其实就是质疑圣裁,还是不要张扬出去为好。”
“可昙嫔现在正好禁足,这是咱们扳回一局的好时机。”
“你真这么认为?”
昀嫔不解,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嘛。
夏太妃一副过来人模样,胸有成竹道:“我可以告诉你,正因为他现在在禁足,我们才打不倒他。”
“什么意思啊?”
夏太妃道:“皇上是我看着长起来的,有些时候他的想法你们看不明白我却能理解。他这个人滥情却也念旧情,但凡他上过心的美人都不会亏待。对你如此,对昙嫔更是如此。”
他见昀嫔似有不服,好笑道:“你别不爱听,就你干的那些事别说在皇室了,就是放到平常人家也是铁定要被扫地出门的。可皇上怎么做的呢,一不打二不骂,还能笑着跟你说话,这本身就是一份荣宠。而你呢,偏还看不清,非要争口气,你和皇上争得了气吗?争得过他吗?”
昀嫔一向把夏太妃看做是值得尊敬的长辈和为数不多的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朋友,虚心受教,说道:“我以后会注意的,现在只说颜氏,皇上到底对他什么态度?”
“他的态度很简单,就四个字:不了了之。”
“什么?他想就这么算了?”昀嫔吃惊了,这比他设想的还要难以接受。“凭什么?”他提高嗓音。
“就凭人家出身比你高,背景比你硬。”夏太妃指出,“你叔父只获封公爵,人家父亲可是真正的一国之王,你比得了吗?顺天王已经派来特使,询问颜梦华幽禁之事。”
“皇上怎么说的?”
“说他身染恶疾,需要闭门静养。”
“简直……”昀嫔忍住骂声,无可奈何道,“照这么说,那贱人没多久就又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眼前,用最虚假的笑去遮掩最恶毒的嘴脸?”
“皇上只说禁足,没说期限,对外自然可以解读为终身,可实际上这种操作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随时解封创造前提条件。”
太恐怖了,昀嫔首先想到的是这个词。现在,他有些明白夏太妃的话了。如果瑶帝是想找机会释放昙嫔,那么这个时候再去提晴贵侍的事就显得太没眼力见,不仅打了皇上的脸,还会令自己的处境变得尴尬,让瑶帝以为是故意罗织罪状,嫁祸于人。
他忽然泄了气,狠狠砸向桌面:“那我们今天努力的意义何在?那混蛋卷土重来,势必要反噬!”
夏太妃看着桌上那双紧握的拳头,说道:“你和颜梦华斗了这久都没从对手身上偷得一招半式?”
“……”
“准备工作要做到前面,现在隐忍不发只是时候未到而已,正所谓好钢用在刀刃上,你现在做的事就是磨刀呢。晴贵侍的事无论谁提出来皇上都会以病故当借口,唯有幽逻岛方面提出质疑,把此事变成国事,皇上才不得不重新调查,哪怕装样子也得做。”
“可他们已经接受病故这个说法啊。”
“接受不等于相信。听说幽逻岛又送了美人前来,已经到京但一直住在驿馆没有被召见,到时候可以……”夏太妃朝昀嫔勾勾手指,两人凑一起小声嘀咕许久。
最后,昀嫔露出微笑,慢慢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这刀磨得再快些吧。”
第133章
23针尖与麦芒
慎刑司的事告一段落,太阳已偏西。昀嫔径自回宫,还不忘吩咐苏方派人去深鸣宫盯着田贵侍的动向。而夏太妃则坐在步辇上,晃晃悠悠往永宁宫方向走。永宁宫距离慎刑司有很长一段路程,他坐在上面晒着太阳,换了更舒服的姿势,手肘搭在扶手上撑住脑袋打起瞌睡来。
不知过了多久,轿辇突然停住,身体因为惯性稍稍前倾晃动。小憩被打断,他不满意地嘟囔着睁开眼,只见玄青站在前面不远处与一个身穿褐衣的宫人交谈。那人说话时还往这边张望。
“怎么了?”他觉得那人脸熟,好像是庄逸宫的。
玄青走回来,低声道:“太皇太后召见,让您现在就过去。”
“不去,我现在困着呢,他敢情是睡饱了,我这午觉还没睡呢。”
玄青看看两边,说道:“这不太好吧,这么多人看着呢,您还是现在去一趟,别让他面上抓住把柄。”
“找我什么事儿?”
玄青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人低眉顺眼等在一旁完全没有催促的意思,解释道:“听说是关于六局中一些琐事的,您现在管着宫里的事,若有得罪人的地方,人们肯定都往太皇太后那里报。”
“我管得好着呢,人人都称赞。老家伙这是存心找茬。”夏太妃对等候的人说,“你出来时,太皇太后在干嘛?”
那宫人快步上前,屈膝道:“奴才领命出来时太皇太后正在用茶点。”
“那你去回他,就说我也要用茶点,吃完再过去。”
“太妃,若您想用茶点可以去庄逸宫和太皇太后一起用。”
夏太妃近些年在宫里说一不二惯了,最恨别人跟他唱反调,听到此话,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看向那人的眼神里充满鄙夷:“他宫里的东西齁甜,我可吃不惯。”
“那也可以不吃,您请吧,”宫人面无表情,身体一斜,恰到好处地让出路来。
“本宫要先回永宁宫去,赶紧给我滚开,否则拖你去慎刑司。”夏太妃生气了,很少有奴才敢这么顶嘴,要不是看在对方出自庄逸宫,早让人上手教训了。
可那宫人就像个聋子,面对威胁无动于衷,纹丝不动,嘴里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庄逸宫太皇太后召见,请您即刻前往。”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夏太妃还没说完,玄青拉拉他的衣袖,小声道:“主子,算了吧,就去一趟,早去早回。现在一耽搁,也快到晚饭时间了,太皇太后总不能留您吃饭,因此肯定是说完事情就让您走了。”
夏太妃当然也知道这个理儿,但他一看见那表情木然的人就来气。那宫人就如同他的主子一般令人生厌,无论说什么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好像天地间除了他们的事都不叫事,恨不能所有人都围着他们转才行。他故意不理玄青,露出一丝看上去还算和蔼的笑,对那人道:“我内急,要先回去一趟。”
那人的面容终于动了,嘴唇抿着,嘴角慢慢向上挤出一个别扭的笑,说道:“您可以去庄逸宫解决,太皇太后会应允的。”
“混账!”夏太妃终于爆发了,站起身就往前走,抬轿的人们发出惊呼,玄青也叫喊着抱住他的腿,他看看周围这才想起来那步辇离地足有六七尺,一脚踩空摔下去就是鼻青脸肿。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得坐回去拍着步辇扶手,气道:“狗仗人势的东西,再不滚开,本宫现在就将你乱棍打死!”
“烦请您打死奴才之后就去庄逸宫,太皇太后不喜久等。”那人直接跪下伏地,声音平稳,好像谈论的是另一个人的生死。
热门
-
检察官的提案(BL同人)——[韩]赫福/헤복
《检察官的提案》作者:[韩]赫福/헤복 简介 *本故事以虚构的韩国城市“丹贤市“为背景 *设定中检察机关具有侦查权 *与真实事件、地名、团体、人物、机构无[韩]赫福/헤복06-29
-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古代架空)——疯疯疯落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作者:疯疯疯落 简介: 战俘仙君为了天下众生被宿敌魔君玩坏的故事。 「双男主/强制恨/囚禁/侮辱/虐待/强迫/抽珠游戏」疯疯疯落12-11
-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古代架空)——阿汤汤儿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作者:阿汤汤儿 简介: 大雪封山那日,萧烬在山中雪地里捡了个病恹恹的美少年。 他一身华服染血,苍白如纸,像是被富贵人家丢弃的瓷娃娃阿汤汤儿12-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