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太皇太后历经三朝,很快便从惊慌中镇定下来,让大家都安静,命人把瑶帝送回银汉宫,并下令在瑶帝苏醒之前,任何人都不得离开自己的宫室。说完,急匆匆离去,在经过昙贵妃时,眼神极其怨毒。
  人们陆续走了,筑华楼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一站一跪两个人以及各自的随从人员。
  昀皇贵妃玩弄系在手腕上的丝帕,随意道:“是不是很失望啊?”
  昙贵妃朝四下看看,把发丝捋顺,盯着他道:“是啊,你的命也够硬的,两条人命都不足以撼动。”
  昀皇贵妃一挑眉,有些好笑道:“我说过了,不是我做的,你怎么还死咬不放?”
  “嘴真是硬啊。不过是你还是江仲莲都无所谓,你们就是一丘之貉。”
  昀皇贵妃在章丹的搀扶下慢慢起身,重新插好步摇,微笑道:“不过我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来这么一局,我都不好提白茸的事儿。”
  “……”昙贵妃面色铁青。
  昀皇贵妃心底雀跃,凑上前小声道:“你为了让皇上彻底忘记他,真是下血本啊。跟我说说呗,是怎么做到的,丹药还是香料,要不就是双管齐下?”语气轻快,好像在说一件特别有趣儿的事。
  昙贵妃厌恶地退后一步,目光警惕:“离我远些。”
  昀皇贵妃带着笑意转身就走。
  昙贵妃在其身后说道:“提醒一句,明天会有人去收册宝和金印,你最好提前准备出来,昀嫔。”
  昀皇贵妃对后两字充耳不闻,一扭脸,神色欢快:“我倒要看看,等皇上去无常宫找白茸时发现他已经被你乱棍打死,还能不能给你留个嫔位。”
  昙贵妃身子晃了几下,稳住后略微抬起下巴:“一个小小的嫔也敢对贵妃出言不逊,这是以下犯上的大不敬,应该给个什么罚呢,记得你管理内宫时是要杖责的,要不你自个儿说说打多少合适。”
  昀皇贵妃表情凶狠,挤出两字:“你敢!”
  昙贵妃淡淡一笑,径直走了,天青色的华丽衣摆飘在身后,好像踏浪而出的仙人。接着,从外面飘来一句话——没什么是我不敢的。
  声音傲然。
  昀皇贵妃收回愤怒的视线,叹口气,对章丹道:“回去之后把东西找出来吧,颜梦华说得没错,明天圣旨一下,就得马上交东西,提前备出来,还能留些体面。”
  章丹心疼道:“主子好容易坐上高位,就这么掉下来,实在是……”他想了想,满腹不甘化作一声不可奈何的叹息。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能活着已是皇上开恩,佛祖保佑。而且我敢说,颜梦华以后的日子未必有我好过。”昀皇贵妃走出筑华楼。
  夜色如墨,朔风飒飒。
  他呼出胸中积郁的浊气,冰凉的空气为他带来另类的兴奋。
  新年伊始,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幕。


第118章 
  8 思明宫的雪
  大年初二下了一场雪。
  这是开年第一场雪,下得很大,飘飘荡荡一整天都没有晴天的意思。以往,后宫之人遇见下雪,都会叫上要好的朋友出去嬉戏,可如今宫中却是死一样寂静,除了落雪时的簌簌声,就只有宫闱内微不可闻的耳语。
  每个人都在等,想看看大戏落幕时何人笑何人哭。
  昙贵妃手拿水壶,亲自为花盆浇水,用软布擦拭细叶,一片一片,顺着生长的脉络和方向擦,净灰,静心。
  他目光柔和,面色沉静,动作优雅从容。然而没人知道,他内心深处有多烦躁。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被召进庄逸宫。太皇太后没有在主殿和玉佛阁见他,而是把地点选在了西配殿的静思室。
  他是第一次去那里,一进门就被面前狭小的空间震慑住。进深不过五步,东西稍长,大概有七八步距离,除了糊墙的白麻纸以外没有任何装饰。地上有个小方几,上面摆设香炉,四面放置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这更像是一间用来反省的禁闭室。
  “昙主子就在这儿等吧。”接引宫人请他进去。
  他跪坐在一个蒲团上。静谧之中,心跳和呼吸被无限放大,连那缕缕上升的香烟似乎都有了声音,扰乱心神。
  时间过去很久,久到他实在不耐烦准备起身出去时,门开了。
  太皇太后亲自将门掩好,站在雪洞似的屋中,说道:“知道为什么让你来这里吗?”
  “静思己过。”
  太皇太后笑了:“你很会揣摩人心,我确有此意,这次除夕宴会上的事你该好好反省一下。”他站到昙贵妃对面,目光下垂,“当初你说可以整垮皇贵妃,可现在呢。”
  “关于这件事,是我失策了,没想到皇上罚得轻描淡写。”他大方承认,“而且,从除夕那天到现在,镇国公一直避而不谈季如湄的事,摆明了对处罚无异议。”
  “他是不想失去最后一张牌。”太皇太后道,“那白茸呢,皇上到底是怎么了,一听他的名字就病了?”
  “这……也是我的错。”他避开自上方射下的怒火,低头看面前的香炉出神。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我以为万无一失的。”半晌,他说。
  太皇太后提高声音:“把话说清楚。”
  “往简单来说就是,我以为皇上早把他忘了,结果没想到经过季氏提醒,他又想起来,至于头疼,那是恰巧了。”
  “就这样?”太皇太后可不信,多年的宫廷生活让他熟知一位帝王的心思和情感,深知如瑶帝这样的情种是很难彻底忘记一个曾经和其山盟海誓过的人,“难道不是你做手脚?”目光更加犀利,毫不掩饰地审视对方。
  “我怎么敢,上次浮生丹的事已经证明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对身体百利无一害。而且,皇上回来后也没有再服用过。”
  太皇太后思考了很久才嗯了一声,在屋中随意走了几步:“没有便好,你要清楚,宫中最忌用药用蛊,无论对谁都是如此,一经查处最轻的处罚也是幽禁冷宫,若是从重……”
  “我明白,谢老祖宗提醒,您放心,我是不敢越雷池一步的。”
  太皇太后道:“先前你撺掇映嫔向我索要处死白茸的懿旨,就是为了撇清关系吧。现在看来,皇上不想让他死,其中的责任要谁担?”说罢呵呵笑了几声,“只怕你想的是只要不是自己担就好。”
  “我……”
  “住口!”太皇太后忽而严厉起来,布满皱纹的面貌更像是怪石嶙峋的魔窟,几个大张的孔洞狰狞扭曲,似要把人吞噬,“不用狡辩,我要是还看不透你这点儿心思,就白活几十年了。”
  “我真没这样想过,至少现在这种局面是我不曾料到的。”
  “你大可以把责任推我头上,但我希望你不要把映嫔卷进来。”
  “我会如实说的,至于皇上信不信,那就不是我能把控的了。”
  太皇太后更加不满:“你要敢胡言乱语,我定不饶你。”
  他有些心不在焉,现在要考虑的根本不是太皇太后的态度,而是瑶帝的。他站起来说:“您要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我得好好想想对皇上的解释。”
  太皇太后呵呵笑了几声:“去吧,你是该好好想想了。记住我的话,否则就算皇帝不追究,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瞥了一眼门,算是默许离开。
  唉……真是开年不利。昙贵妃从回忆中走出,放下手中细布,越想越觉得此事棘手,不知该如何突破。
  秋水在一旁看了许久,腿都站麻了,悄悄捶打酸痛的后腰。昙贵妃余光看见他的小动作,说道:“累了就出去活动活动,我不需要伺候。”语调冷冰冰的。
  “奴才不敢!”秋水惊得直接跪下,“奴才知错了。”
  昙贵妃将花盆放到窗户旁,来回摆弄,找到一个最佳观赏角度,期间都不正眼看秋水一眼:“我让你出去是有事吩咐,你瞎认什么错。我就这么让你恐惧吗?”最后一句在秋水听来格外冷酷,想起思明宫中的冤魂,心底泛凉。
  所幸昙贵妃并没有耽于此事,又道:“你去一趟银汉宫,让木槿务必过来。”
  秋水犯难:“现在银汉宫外戒备森严,木槿在内殿伺候,奴才怕是见不到他。”
  “你拿我的贵妃印过去,看谁敢拦。”
  秋水勉强应下,退出去后正见旼妃站在院内。他把旼妃请到屋内,备下茶点,然后才快步离开。
  旼妃其实已经来了一阵,一直站在殿外没有进去,眼见秋水走了才问道:“你这么着急干嘛,从现如今的消息来看,皇上只是思虑太重导致头风发作,将养几日就会好。而且你和木槿走得太近也是大忌。这把柄要是让皇贵妃抓住,可不好办。”
  昙贵妃随意倒在一张摇椅上,上下晃动,笑道:“他不会轻易用此要挟的,木槿可是云华帝宫大总管的宝贝,他怎么会蠢到得罪银朱。况且哪有皇贵妃啊,你忘了吗,季如湄现在只是个嫔。”
  旼妃在他身旁坐下:“你这一步也是早安排好的吧,从拿出贡缎开始就已经在算计了。”
  昙贵妃眼光奇异,语气兴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这件事上我也只是比你们早知道了一个时辰而已。”
  “……”
  他进一步解释:“当初我拿出贡缎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物尽其用。后来,请戏班子的事还是映嫔提的,我仅仅是知会教坊一声,让他们悉心去办。除夕那天我提早去大戏台,不巧正看见他们的戏服,那样子真是和季如湄挑选的图案花纹一模一样。我觉得不合适,想让他们换下来,可短时间内确实找不到替代品,我又想季如湄不一定也穿那衣服,就没再坚持。哪成想……”话音一顿,笑出声来,“这才叫老天有眼呢,老天爷都看他不顺眼想要整治一下。”
  旼妃却不觉得好笑,思索着:“那后面的事呢?我不相信田贵侍有告御状的胆子,除非有人给他撑腰。”
  昙贵妃还笑着,脸色因为亢奋而红润不少,说道:“戏确实是我让人换掉的,至于田贵侍,我只是告诉他有些事放到明面上说比私下里透露要更有效果,他以死明志的时候我也很惊讶。对了,他怎么样了?”
  旼妃道:“因为救治及时,已经缓过来,正在深鸣宫静养。”
  “我该去看看他才是。”
  旼妃脱口而出:“你又打什么主意?”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