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昙贵妃愣住:“我没想怎么样,就是单纯去探望,他平日深居简出,也没个要好的朋友,我这个六宫之首难道不该去多照顾吗?”
  旼妃不相信这番话,可也没说什么,他知道,要是说出来肯定又得争论。实际上他已经看出来了,虽然颜梦华口口声声说想和他白头偕老,可实际上也不过是拿他当个安慰,就像是个心爱的物件,喜欢的时候恨不得含嘴里一天十二个时辰呵护着,要是哪天不喜欢了,那就能当场啐出来。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唉声一叹,昙贵妃听见后,缓声道:“你有烦心事儿?说出来我替你办。”旼妃望着他,忽又生出些感动,无论如何,在宫闱中被人担心牵挂是一件稀有且幸福的事。他目光温柔:“我在担心你。”
  “我?”
  “白茸的事。”
  昙贵妃哦了一声,不以为然:“他已经死了,掀不起风浪。即便皇上想起来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你一点儿也不担心?”
  “我会没事的。”昙贵妃道,“至少没大事,你就甭操心了。”
  旼妃不知该怎么回应,也知晓自己纯粹是瞎担心,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回到落棠宫,他对竹月说:“他怎么变成这样一个人了,让人害怕。以前……”
  “以前是以前。”竹月接口,“人是会变的,既然坏人能立地成佛,那好人也能瞬间堕落。”
  “……”
  竹月又道:“您和昙贵妃的事奴才都看在眼里,但如今也要劝您一句,您和他该分开了。”
  “我也想过,可每次下定决心之后又后悔,我舍不得他,若真没了他,我还能指望什么。皇上现在只把我当个摆设,自从上次来过之后就又没影了,东西赏赐倒是不落下,可我要它们有什么用呢。他喜欢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以我父亲为首的监察御史,他需要他们当他的眼线,做他的发言人。”
  竹月轻按他的肩膀,说道:“何去何从您得好好想想了,昙贵妃有得宠的时候就有失宠的时候,到那时您该怎么办?”
  旼妃一时理不出头绪,只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愿幸运之神能永远眷顾他。”
  ***
  入夜,木槿来了,一身黑衫,外面裹着黑斗篷,鞋底的雪水在地砖上留下一串污迹。
  “怎么才来,等你好久了。”昙贵妃先抱怨一句,接着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用药之后已经好很多。”
  “他说什么了吗?”
  木槿不知该如何回话,瑶帝身体好转后说了很多,问了很多,昙贵妃到底指什么呢。
  见他茫然,昙贵妃道:“起居方面的事就不用说了,你只告诉我,他有没有提到什么人?”
  木槿顺着提醒细想,渐渐明白过来,回道:“皇上下旨降昀皇贵妃为昀嫔,不再协管内宫之事,圣旨已经送到碧泉宫……”
  “就这些?还有吗?”昙贵妃向前探身,捏了捏木槿的脸蛋儿,轻轻道,“说谎是要挨罚的。”
  木槿想往后躲,怎奈脸蛋儿还在人家手里揉捏,动也不能动,只得僵着身子结结巴巴道:“还……还提了……白茸。”
  “都问了什么?全告诉我。”声音寒凉。
  “问了是谁,现在在哪儿?”
  “怎么回的话?”
  “是师父回的,奴才不清楚。”
  昙贵妃松开手,随意道:“我送给银汉宫的荷花香还够用几天的?要是不够七天得提前说,调香需要时间。”
  木槿瞳孔一震,脸色煞白,抖着双唇挤出一丝蚊子音:“香料其实没用。”
  昙贵妃愕然,大张着嘴,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皇上没点吗?”
  木槿硬着头皮道:“前些日子昀皇贵妃把香料要走了,所以……”
  “皇贵妃?你是指昀嫔吧。”昙贵妃面色渐冷。
  “是是,奴才说错了,是昀嫔。”木槿恨不能抽自己俩嘴巴,身子紧贴地面,幻想自己就是个纸人,能塞进砖缝里。
  昙贵妃僵在椅子中,一字一句问道:“所以,现在皇上既没有服用浮生丹,也没有燃香?”
  木槿缩着脖子点头。
  昙贵妃忽然脱力向后靠上椅背,望着天花板欲哭欲笑,既哀怨又无奈。他勾勾手指让地上的人离近些。
  木槿膝行几步,刚凑过去,脸上便挨了一耳光,立时浮出一团亮红。
  昙贵妃低头看了看手掌,那里也浮出一些红晕,冷笑着反手又打过去。
  木槿嗷嗷叫了两声,脸上数道红痕,有些地方被甲套上凸出的宝石划到,渗出血丝。他趴在地上求饶,声音带上哭腔。
  “我让你一有风吹草动就报给我,你是怎么做的,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吗?”昙贵妃气得眼角直跳,每说一句,怒火便更上一层,大有天摇地动之兆,“我的东西压根儿没送到银汉宫去,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知情不报?”
  木槿吓坏了,连脸上的疼也觉不出来了,哭求道:“是奴才的错,忘了知会您,奴才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忘了?”昙贵妃几乎要笑出来,向前探出身子,揪住木槿的衣领将人提起来,又狠狠抽了几巴掌,直打得那脸蛋儿变了形,透出瘀紫,“我们的槿哥儿忘性还真大呀。”声音用力掷下来,满屋子弹跳。
  木槿捂着脸,慌忙摇头,求道:“您饶了奴才这次吧,奴才一定好好听话,师父还在银汉宫等着奴才……”
  昙贵妃恶狠狠道:“你以为搬出银朱我就能从轻发落?他也只是个奴才罢了,我就是一次杀了你们两个,皇上还能找我问罪不成?”
  木槿泪流满面,抖如筛糠,只觉面前的人就是个红颜厉鬼,虽长得漂亮,却要吃人。
  见他这副狼狈德行,昙贵妃又笑了,稍稍整理好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松散的钗子,从桌上一个匣子里取出颗蜜枣,喂到木槿嘴边:“别怕,吃吧。”
  木槿疯狂摇头,哭嚷着:“昙主子,您行行好……奴才不想死……”
  昙贵妃不屑:“谁说让你死了,我是请你吃枣呢。”
  木槿一看躲不过,嚎啕大哭着张开嘴,连带枣核一起囫囵个吞下,接着浑身瘫软如泥,趴在地上打哆嗦。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惊异:“这是……”
  昙贵妃向他投向轻蔑一瞥:“都说了是蜜枣,还能是什么。”说着,伸手又拿起一颗放进自己嘴里。
  “奴才……奴才以为……”木槿明白过来,这是昙贵妃又给他一次机会,当即抱住昙贵妃的腿,“奴才谢昙主子!以后若有吩咐,定当竭尽全力。”
  “别以后了,现在就有吩咐。”昙贵妃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越听越害怕,最后坐到地上,喃喃道:“这是要杀头的!”
  昙贵妃道:“要么现在死,要么过几天再死,你选吧。”
  “奴才……”木槿不知所措,忽道,“昙主子执意如此,就不怕奴才把浮生丹的事抖出来吗?您用假丹药陷害晔贵妃的事要是让皇上知道……”
  “能怎么样呢?”昙贵妃反问,“倒是你,说出去的后果一样是个死罪,兴许还是不得好死。”
  木槿想不出别的,那股子勇气转瞬即逝,整个人又像霜打的茄子蔫下来,垂头不语。昙贵妃借机道:“其实你也不用担心,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谁会真查呢,就算真查出来,也没有性命之忧,顶多被撵出宫去。”
  木槿却想,撵出宫可比死更难受,他在宫外无依无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更别提生存了。可要是不答应下来,光是今天这关就难过,最后他咬牙点头,说道:“奴才会照您的吩咐去做,只求不要把事情牵连到奴才的师父身上。”
  “放心吧,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木槿得了保证,心情稍稍平复,站起身行过一礼,抽抽搭搭地走了。
  昙贵妃将发钗抽出,散下头发,独自静坐。过了很久,才脱下外袍,叫来秋水准备梳洗就寝,不料秋水见他第一句就是:“主子,出事了。”
  “怎么了?”心又悬起来。
  “刚从慎刑司那边传来消息,皇上去了无常宫,陆总管正在那边接驾。”
  他发出一声哼笑,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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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9 庄周晓梦
  瑶帝站在空旷的、死寂的院内,宫人手中的灯笼把四周照得亮堂堂的。他能看见褪色的琉璃瓦屋顶、宫殿基底处的破洞,能看清面前下跪的每个人的面孔,唯独看不见想看的人。
  身旁的陆言之在极力解释什么,声音惶恐。他想听仔细些,可入耳却又没声了,只剩下呼呼刮过的大风,吹散那虚无缥缈的梦。
  是的,他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个叫白茸的人,跟他玩笑嬉闹,给他画画,还会抱怨耍小脾气。同时,他似乎又做了另一场梦,梦中香气怡人,一头异色长发的美人喂他仙丹,他在双重的快乐下飘飘欲仙。又或是,现在才是在做梦,那些呆滞的面孔,破败的宫室仅仅是白日中的胡思乱想,是毫无意义的现实片段的再拼凑,等梦醒了,他依然坐在殿上和美人们醉生梦死。
  然而,那雪细细飘来,落在头脸上,冷在心窝里,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
  他都想起来了,那些曾经在头脑中转瞬即逝的画面终于清晰可见,串联起过往。
  阿茸,我来了,可你在哪儿?
  他信步走上台阶,推开一扇门。他们说,那是白茸的房间。可那怎么能是他深爱的阿茸的房间呢?它是那样简陋寒酸,没有一样东西能入眼。他坐到床上,想象白茸的样子,那么多个日夜是怎么熬过来的?又是怀着怎样的爱与恨离开这个世界的?
  他想啊想,怎么样也想不出,垂眼才发现,泪水早已打湿炕席。
  房间外,崔屏慢慢走来,靠在门框:“陛下是自云华开国以来第一位到冷宫探望旧人的皇帝,从这点上来说,白茸没白念叨您。”
  瑶帝没反应,一动不动,仿佛雕像。
  “只可惜,您来了,他却走了。”崔屏接着道,“他走的前一天,还跟我提到您呢。”说着,发出一声长叹,转身要走。
  瑶帝叫住他:“他说什么了?”
  崔屏露出似有若无的笑:“其实也没什么。他梦到和您交换手帕,只是他自己的刚给出去,还没拿到您的,梦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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