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他忽然想起什么,也许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陆言之是皇贵妃的人,而皇贵妃曾经保过他——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陆言之让人给他松开绳子,面无表情说:“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他掏出嘴里的破布,惊恐道:“我不明白,为什么……”
  他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几乎站不直身子:“皇贵妃之前明明……”
  “别再提皇贵妃了。”陆言之打断他,“他现在不管事了。”
  “那是谁?”
  “你还猜不出吗?”
  “颜梦华……”还未说完,脸上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他捂住脸,盯着陆言之的手,舌尖只余一丝苦涩。他慢慢摸上自己的喉咙,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下滑。“你……”他不确定那是什么,只觉得整个食道都是凉的。
  “你什么你?别废话。”陆言之把他抓过来提在手里,往堂上走。
  他跪在中央,望着上首坐着的人,颤声道:“是你!”
  昙妃颔首一笑:“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今日兑现。”
  他匍匐着,眼中是对人间最后的眷恋:“你就那么想让我死?”
  “是。”昙妃拿起桌上的卷轴一扬,朗声道,“太皇太后懿旨,赐无常宫庶人白茸杖毙。”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最后两字时白茸依旧发出绝望的尖叫。
  昙妃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打了个手势,侍立的宫人一拥而上,把他按在长凳上。他艰难仰头去看陆言之的脸,想从那上面看出什么,可等来的却是冷酷的“行刑”二字。
  旋即,风声呼啸而至。
  剧烈的疼痛炸裂开,打碎所有幻想,惨叫脱口而出。
  他哭喊着,求昙妃能饶他一命,可昙妃只是静静地在那坐着,一面品茶一面看他,样子娴静温柔,就像在欣赏某个画作,脸上始终挂着笑。
  裂开的衣服和皮肉之下,骨头正被一寸寸打断,每挨一下,他都会吐出血来。渐渐地,棍子更像是在太阳穴上重击,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他的声音弱下去,再也喊不出。他就像个破碎的布娃娃,浸在血中,就算没有人按着也会静静地卧在那里。
  弥留之际,他眼前不再是宫人下垂的衣角,而是绣着金龙的玄衣。手指微微一勾,阵阵丝滑顺指尖流淌,他记得这感觉,这是他的阿瑶在抚摸他细腻的肌肤,用白玉蹭他的心窝。
  这感觉真好,他笑了,手指松开,手臂彻底垂落。
  陆言之喊了停,手指探到白茸的鼻下,对昙妃道:“人已经没气了。”
  昙妃皱眉:“这么快?”他刚才心里一直数着,只有八下而已,眼前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陆言之解释道:“判死和判罚不一样,慎刑司有严格规定,判罚打的是臀杖,判死打的是脊杖,白茸本就有病在身,禁不住几下的。”
  昙妃略感遗憾,木杖砸在骨头上的声音是如此美妙,混合的惨叫几乎是他听过的最舒畅的乐曲,可惜这样动听的声音太短暂,意犹未尽。
  他走过去亲自探了鼻息,确定没有一丝出气,垂眸望着那血染的衣衫,说道:“做最后的查验吧。”
  陆言之眉角一跳,不紧不慢道:“这事儿由守宫城的御林军负责,慎刑司要是做了就是越俎代庖,他们会不高兴的。”
  昙妃不耐:“那就快拖出去,验明后埋到乱坟岗。”
  两个宫人拽住白茸的尸身往外拖,昙妃道:“你们快些,我要亲自督察。”
  陆言之眯眼催促:“快些,用草席裹了,放车上拉走,免得污了主子的眼。”
  昙妃对陆言之道:“你最好认清现在谁是你主子,不要再有别的想法。”
  “奴才的主子只有皇上一人,奴才为皇上鞠躬尽瘁。”陆言之躬身,说话声音洪亮。
  昙妃没有理他。
  这时,昀皇贵妃来了,三两步走近,瞥见殿中情况,面无表情道:“你动作倒是利索。”
  昙妃好心情道:“你来晚了,没看到好戏。”
  昀皇贵妃表情怨毒,一拂袖子:“杀了他,你就不怕皇上问责?”
  “不怕。”昙妃回头看了眼放在桌案上的卷轴,那上面落款是太皇太后印,与他有何干系?他转过身,轻快道,“你是专程来感谢我的吗?”
  昀皇贵妃好笑道:“我有什么事该谢你吗?”
  “我让我们共同的敌人消失了,这难道不是大功一件?”
  “什么时候你自杀了,我才会感谢你。”
  昙妃手指缠绕发丝,不以为意:“随便吧。”
  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阿笙推着个小平板车走来,上面有个灰黄色的稻草席子,草席下是血迹斑斑的尸体。
  昙妃确定是白茸无误,摆摆手道:“快走吧,我事情还多着呢,没空在个死人身上耗。”
  “既然事情多,那就由我代劳去监督好了,你可以回去办你的事。”昀皇贵妃建议。
  昙妃冷漠道:“不用,我亲自看着,谁也耍不了花招。”
  昀皇贵妃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宫城门口,守门的人见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不觉精神一震,对两位主子极近谄媚。
  陆言之说明来意,那人轻车熟路地拿出名册,写上日期姓名,又让陆言之签了字,然后对二妃说:“要不主子们站远些,待会儿味道可不太好闻。”
  昀皇贵妃走到远处站定。
  昙妃犹豫一阵,也拉开数步距离,示意开始。
  守卫让同伴从值守的房间里拿出烧红的火盆,一根长铁条就插在其中。
  草席掀开一角,露出鲜血淋漓的半截身体。
  昙妃用手帕捂住鼻子看了又看,尸体呈俯卧姿势,脸歪在一侧,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茅草窝似的后脑勺。
  守卫把通红的铁条压在脸一侧,呲呲声乍起,众人皆是一惊,皮肉烧焦的糊臭味随之飘出。
  随后,守卫又抓起白茸的头发,把头向后仰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烙铁重新烙在眼睛上,这一次因为按压的时间太久,烙铁拿起来时粘黏下焦黑的皮肉,被烫得融化的眼珠子就烂在眼眶中,化成黏稠的脓稀稀拉拉往下掉。
  昙妃看得清楚,这恐怖的一幕让他惊恐不已,弯下腰干呕起来,直到平板车推出宫城都没压下上涌的胃液。
  昀皇贵妃等了一会儿,看他不再呕了,才走过去,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手帕:“有些事办不到就别逞强,省得到时候弄得自己一身脏。”
  昙妃推开他的手,站直身子,凌厉逼人:“可我办到了,不是吗?”
  “别高兴的太早。”
  昙妃往回去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说:“哥哥最近深居简出,可能还没听到消息,皇上已经答应晋我为贵妃,诏命过几天就下来。”
  “真是恭喜你了。”昀皇贵妃表情木然,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哀伤,仿佛老僧入定看轻一切。
  昙妃激怒对方的计划没有得逞,裹紧披风离开了。等他走远后,昀皇贵妃和陆言之对视一眼:“回去吧,今天够累的了。”
  陆言之带人也走了,只剩昀皇贵妃和章丹留在原地。
  上午,往来进出宫城的人很多,其中大部分都穿着统一制式的宫服,三三俩俩结伴而行。昀皇贵妃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锦缎,禁不住想,他就是这座宫城里的囚犯,一辈子困在红墙之内,连宫人都不如,至少他们还能有外放回家的日期。而他呢,他们这些在外人看来高高在上的人却是从入宫的那天起就被判无期徒刑。
  进宫城的方向,缓缓驶来数架马车,是司舆司的人,守卫正在和一人交接手续,有说有笑,甚是熟稔。
  他认得那人,是尚寝局的司舆华瀛。
  瞬息之间,眼神交汇又错开。
  他转身往回走:“这些日子就说我病了,谁也不见,明白吗?”
  章丹应声说是,又道:“主子此举是步险棋,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昀皇贵妃眼神迷惘:“我要是但凡有点办法也不至于走这一步。”
  是的,他没办法了,黔驴技穷,只能铤而走险。但如果夏太妃以为他这么好摆布,那可就错了。他可不是当年刚进宫的季采人,几句话就能唬住。
  一阵寒风刮过,天上飘下零星雪花,这是初冬的第一场雪,他伸手接住,掌心凉凉的。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才刚开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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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 无冕之王
  玉泽十三年的冬天,极冷。
  从十一月初开始一直在下雪,就没有几天晴朗日子。雪也不大,断断续续的,只是完全化不开,一层落一层,整个宫城覆上厚厚的雪泥。到最后,尚宫局不得不派专人撒盐化雪,宫道上湿漉漉的,等干了之后显出一片一片的白,好似又下了层薄雪。
  瑶帝坐在银汉宫的二层阁楼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外面又飘起细小的雪花。
  这雪让他想起第一次见晔贵妃时的情景。
  那天也在下雪,鹅毛一样,从天而降,落在大地上白绒绒一片。他站在桥头赏雪,就在那天地一色的雪白中,有一抹红。
  他一直记得那红,鲜艳如血,明艳如阳。很少有人能驾驭那么浓烈的正红色,江仲莲是其中之一。
  他并非不知道一个宫人僭越的背后隐藏着什么目的,可他不想去深究。那红色蔓延到心里,燃烧血液,让他忘记所有。
  他们就在雪中,彼此相融。
  “陛下!”一声呼唤打碎回忆,瑶帝懒懒地收回视线。
  银朱快步走来,把敞开的窗户关上,说道:“天冷,当心着凉。”
  “不凉,朕还热呢。”瑶帝伸手拨动火钳,火盆里的香炭冒出一阵带着芳香的烟气,“今年香炭多,用不完,所以多烧些。”
  火盆里滋滋啦啦作响,在那些似有若无的烟气中,他仿佛又看到晔贵妃美丽的脸庞。
  “这香炭真好用,以后陛下要年年送我才行。”晔贵妃曾搂着他说。
  “好,每年入冬都送你。”
  “只送我。”晔贵妃撒娇。
  “就只送你,整个云华只有你和朕用,怎么样?”
  “陛下真好!”晔贵妃猛亲了一口。
  瑶帝抚摸脸颊,那里没了湿润,只有干涸的两道泪痕。
  他承诺以后年年送香炭,却未曾想只一年香炭就不用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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