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艳情史(古代架空)——仙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6 12:29:58

  “阿瀛已经被赦免,并且顶了孙银的差事,剩下的人充到浣衣局去,如今正在六局各处抽调人手到司舆司,太皇太后对此没有异议。”
  夏太妃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亲昵地和他并排坐在池塘边的小亭中,手里端着一碟凉糕,笑道:“我就说这事还得你出马,果然,这不就成了。”
  昀皇贵妃却道:“下次还是慎重为好,太皇太后不待见我,若总是跟他对着干,我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夏太妃不以为然:“没有下次了,他那身子骨还能活几年。”
  “那可未必,那么多名医名药围着他转,兴许真能把他调养得白白胖胖呢。”
  夏太妃嘿嘿一笑:“最好让他吃多了药,撑死。”
  昀皇贵妃又说了应选侍的事,抱怨太皇太后的手伸得太长,夏太妃听后,无所谓道:“你就按他的话做,你建议你的,皇上下不下旨是他的事。”
  “可万一皇上同意了呢?”
  夏太妃一边吃着一边无所谓道:“同意就同意呗。强扭的瓜不甜,皇上就是破例给应选侍封个妃,那也是失宠的妃。皇上喜欢谁跟品级没关系。他若是喜欢一个人,自然会步步加封,若不喜欢,就是当了皇后那也只是个摆设,都不正眼瞧一下。”
  昀皇贵妃心中小小的疙瘩被结开,豁然贯通,感叹:“您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夏太妃又道:“而且他这么做,只会让皇上更反感,连带着更不会喜欢应选侍。”
  “那他这是何意?”昀皇贵妃不相信太皇太后会想不明白这一点。
  “那老东西一心只想让四大家族的人当皇后,至于皇上究竟爱的是谁,他才不在乎,他要的是权力而不是宠爱。”夏太妃慢悠悠道,“应氏想通过太皇太后来为自己铺路,算盘打得够精明的,只可惜咱们这位皇上远比先帝有主意,受不得摆布。等着瞧吧,有朝一日这俩一定会因为封后的事撕破脸的。”
  昀皇贵妃看着池中的锦鲤游来游去,随手捏了些凉糕碎屑扔进去,几尾鱼游过来吐了些水泡,又游走了。夏太妃说:“我这鱼养刁了,只吃肉沫。”说着,让玄青去取鱼食。
  昀皇贵妃见玄青走路姿势古怪,不由多看了几眼,夏太妃淡淡道:“他前几天摔了一跤,扭了腿。”
  “怪不得上次您来我那时没带着他。”昀皇贵妃接过鱼食不再管玄青,专心投喂。那锦鲤闻见池水中的肉香发疯似地往前挤,很多被拱出水面,来回扑腾。等肉沫吃完,锦鲤们在水中散开,摇头摆尾,悠闲自得。
  昀皇贵妃用手帕擦净手,说道:“这几天庄逸宫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我来时还碰见其他人三三两两结伴去探望,其中不乏六局的人。”
  夏太妃眼波微动,上身斜靠在小亭立柱上,胳膊搭上靠背栏杆,慵懒道:“不光你们,刚一出事,就有两位太嫔赶过去献殷勤。”
  “许、王两位太嫔?”
  “哼,除了他俩,谁的腿能跑那么快?”夏太妃说着眯了眯眼,笑道,“听说他们一进去就哭天喊地,活像死了爹,反倒被太皇太后一顿数落。”
  “他们因为巴结太皇太后而免予去给先帝守陵,这份恩情可不就是得认个干爹才能还清。”昀皇贵妃说罢,稍等了等,见对方脸色平和,又道,“他们都去见过了,那……您去过了吗?”
  “还没呢。”夏太妃回答很干脆。
  “要我说,您还是去一趟为好,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夏太妃叹气,闭目养神,半晌才道:“你又打什么主意了?”
  昀皇贵妃愣住:“什么?”
  夏太妃懒洋洋道:“你想让我给太皇太后透露什么消息?”
  昀皇贵妃笑得不太自然:“您这话何意,我倒有些听不懂了。”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夏太妃睁眼,目光坦荡,“如若没事儿,你才不会撺掇我去呢。”
  “确实有件小事,要劳您帮忙。”昀皇贵妃不再装模作样,低声说了几句。
  夏太妃听完一下子坐正,神色凝重:“这可不是小事啊。”
  昀皇贵妃目狡黠,轻声道:“比起您做的,可不就是小事。”
  夏太妃盯着他,目光骇然:“这不一样,我这事儿做砸了,自有玄青给我顶着,你这事要是没办好,谁给你顶罪去?章丹还是苏方?他们顶得了吗?”
  昀皇贵妃收起玩笑的心态,严肃道:“不用他们顶罪,这事儿自然是万无一失我才敢做。”
  夏太妃好笑:“我还觉得万无一失呢,可你看现在……”
  “我人证物证都有,断不会失手。”
  “我只问你万一不成,有没有后路?”
  “有。”
  夏太妃向后靠回去,微闭了闭眼,喃喃道:“那好吧,我就走这一趟,顺便也和老对手叙叙旧。”
  昀皇贵妃含笑离去,玄青送他出宫门。他坐上步辇,说道:“你那旧主在冷宫里孤苦伶仃,你却过得滋润,可见有棵大树靠着还是好。”
  玄青敢怒不敢言,眼观鼻鼻观心地等人走远,才往地下啐口吐沫,亲切问候了对方的数代祖宗,然后捂着腰臀,一瘸一拐地回去。
  夏太妃已经回房了,正坐在凳子上嗑瓜子。
  他收拾好桌子,问道:“皇贵妃打的什么主意?”
  夏太妃吐出瓜子皮,一扬眉:“你又想干什么,还想背地里阴我?”
  他吓了一跳,连忙道:“奴才不敢,只是皇贵妃此人城府深,主子要三思啊。”
  夏太妃拿一粒瓜子相面似地看了半天又放下,自言自语:“要开战了。”
  玄青问:“对昙妃?”
  夏太妃把瓜子碟往边上一推,手支着脑袋,笑道:“还不错,看来那顿板子没把你打傻。”
  玄青想起那顿打就心颤,幸亏行刑的人聪明,知道他是太妃面前的红人,悠着劲儿打,否则他现在还趴床上动不了呢。
  他呵呵笑着近前道:“都是主子心善,手下留情。”
  夏太妃哼了一声,站起身伸平胳膊,玄青将汗湿的衣衫褪下,换上更干爽随意的纱披,又倒了清茶奉上。
  夏太妃被服侍得舒服了,歪在软榻上,打了个哈欠,说道:“皇贵妃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说昙妃献上的丹药里面有禁药,打算拿这件事开刀。”
  玄青惊道:“要真是如此,昙妃可就完了。”
  “可不是嘛,他还让我先跟老家伙通通气去,摆明了要治昙妃于死地。”夏太妃想到以前的事,语气逐渐怨毒,“也不知道这一次那老家伙会怎么做。若也处死了便罢,若网开一面,我必要向他讨个说法。”
  玄青不知该说什么,小夏妃死的时候他刚进宫没多久,年纪小,对这段往事知之甚少。不过他此时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主子,既然事情了结,那昼嫔……”
  夏太妃思绪被打断,一挑眼:“你急什么,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你当把一个大活人弄出来很简单吗?无常宫归慎刑司管,进出都得有加盖印章的文书,经手之人四五个,像昼嫔这样的就是报个病故也得上呈皇贵妃,查验清楚确实死透了才能过城门走最后的烙检流程。要不你去问问季如湄,看他愿不愿放人?”
  玄青哑然。
  夏太妃又道:“别总想着以后,先顾着眼前。”
  玄青顺着话问道:“那主子眼下的事儿是……”
  “明天抽工夫看看那老不死的去。”
  ***
  午饭后,昙妃在床上躺着小憩,正睡得香甜就觉有人摇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睡觉?”
  他睡眼惺忪,床前站着旼妃,边上是一脸愁闷的秋水。
  “出什么事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耷拉着脸?”他坐起来。
  秋水机灵地退了出去,而旼妃一屁股坐在他边上,急道:“你那浮生丹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昙妃身子软绵绵的,倒向旼妃怀里,懒懒道:“好端端问这个干嘛?”
  “快说呀!”旼妃抱住他催促。
  “成分都告诉你了,就那些东西。”昙妃有些茫然。
  旼妃住重重叹口气,将人推开,起身在屋中来回走,神色焦急:“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说浮生丹里有红砒。”
  “胡说八道。”昙妃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坐直身子急道,“红砒有毒,我怎么敢用在丹药里献给皇上,想陷害我也不动动脑子。”
  “现在宫里都传遍了,我今早出去一趟听见两三回,就在花园小路边,明目张胆地谈论,明面上都如此,可想而知私下里还不定怎么说呢。”
  昙妃问:“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今天有些倦,还没出去过。”
  “一晚上工夫,大家好像都知道了。”
  昙妃叫秋水进来,服侍他梳妆好,然后和旼妃在临近宫道上走了一圈。果然,路过的宫人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闪着疑惑和惊惧,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被他视线扫过时全都低头快步溜走,像一尾尾滑鱼,生怕被逮住问话。
  偶尔,有那年长的资历深的老宫人走过,姿态恭敬却又面无表情,仿佛在跟个死人行礼。
  “怎么会这样?”昙妃回到殿中,意识到事态严重,问旼妃,“那其他人的反应呢?”
  “想必也都知道了,但还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旼妃着急,“现在该怎么办,皇贵妃他们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依我看,这根本就是昀、晔二人搞出来的。”昙妃眉头紧锁,扯着一段纱袖,“他们故意趁皇上离宫时发难,摆明了想置我于死地。”
  “赶快写信给皇上求救。”
  “来不及了。从这里到行宫,打个来回最快也要三天,何况我上次去的信皇上都没回,可见他根本没空理,说不定压根儿就没拆开过。”
  旼妃听了,泪水涌出,不管不顾地抱住他:“我不要你死……”
  昙妃依偎到他怀里,恍惚无措:“只怕这个坎儿是过不去了。”
  旼妃胡乱擦把眼泪,说道:“都是流言,他们没证据,你赶快把剩下的丹药毁掉。”
  “浮生丹没有任何问题,我若毁掉更落人口实,不如就让他们拿去查验好了。”
  “可……”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说我图谋不轨,总得拿出真凭实据。”昙妃怀着一丝希望,说道,“放宽心,我们再等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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