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尘难渡仙(古代架空)——折纸成书

分类:2026

作者:折纸成书
更新:2026-03-26 12:10:40

  “可是来仙,我总觉得感情是有先来后到的,更何况……”
  更何况他从未掩饰自己的情感。
  人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钟希午自小便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想不明白自己输在了那里。
  要论交情,他与应来仙自幼相伴。
  要论付出,他自认为自己倾尽全力。
  哪怕应来仙与谈从也的传言再多,他都一度觉得自己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可是现在,应来仙却将他的希望全部破灭。
  “我和谈从也相识,远比你想的还要早。”应来仙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最初我并不是非他不可……”
  只是后来,当谈从也拉着他的手,说出那几个字时,他才发现,自己想要的也不过如此。
  世上或许有很多人,都能像钟希午这般待他,最后也不过走到囚笼那一步。
  唯有谈从也,能给他想要的安心。
  钟希午不知道想到什么,眸光微变,再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来仙,你是长叶殿遗孤,那真正的前朝余孽,又是谁?”
  左灵木在一瞬间屏住呼吸。
  不需要钟希午多言,她已经知道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你布局多年,根本不需要将这名头往自己身上揽。”钟希午抓住了从前遗漏的事,他在此刻终于想清楚,想明白了。
  能让应来仙这般在意,甚至将那罪名往自己身上引的,无非就是两个人。
  方知有和谈从也。
  方知有会是吗?
  不是,据说方临江都出关了,若真是方知有,也不会如此坐以待毙。
  那剩下的是谁,已经不用想。
  大殿内安静得吓人,左灵木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她几乎不敢呼吸,只能将目光看向应来仙。
  应来仙坐在靠窗那边,他神色淡然地喝了口茶,白皙的皮肤被阳光照得透亮。
  他没有否认,只是一如既往地问:“是谁重要吗?”
  钟希午的心被高高捧起又狠狠摔落。
  不重要。
  因为对方是谈从也。
  剑圣谈从也。
  这个真相他就只能咬碎在肚子里,亦或者……倾尽云无之力,调动大军攻下沂水城。
  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云辰之战在际,兵力稀缺,便是没有此战,有应来仙在谈从也身边,他便下不去手。
  “云无会将谈从也视为仇敌,亦或者放出消息,能有人奈何得了他?”应来仙轻飘飘说出实话。
  如今的剑圣大多隐居,关于前朝玉玺一事更是丝毫不参与。
  已经够乱了,谁都不想再躺混水。
  钟希午较劲起来,“若是真想,也未必不能……”
  “不能。”应来仙斩钉截铁,“因为我会站谈从也那边。”
  钟希午皱眉。
  应来仙继续道:“谈从也是沙漠的鹰,是带着血性和冷漠的,若是云无主动出手,我不觉得会成功,或者说……江山异主会更准确。”
  左灵木急道:“师兄!”
  “他竟然假装不知情,那便已经是做出了让步。”应来仙往窗外看出去,富丽堂皇的宫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四方墙院的牢笼不是他所向。”
  “那你呢。”钟希午哑着声音,将最后一点念想投入。
  应来仙摇摇头,平静道:“人都有一死,我曾经觉得死亡并不可怕,不过手起刀落之间,竟然都是死,那没有什么不同的。”
  可现在他想清楚了。
  “若是有一天我也死了,我喜欢是死在他身边。”
  钟希午闭了闭眼,应来仙连往后的死亡都不给他一点机会。
  “如果你还想继续听,我可以继续说。”应来仙收回目光,“但我今天是为庭中而来,我知道,她留了东西给我。”
  左灵木看了看两人,忽略掉那奇怪的氛围,“师姐留了东西?”
  钟希午轻叹一声,他的面容太过憔悴,从前饱满的面孔也已经变得消瘦,坐到这个位置,消耗了太多东西。
  他从右手边取过一个信封,抵到应来仙手里,“这是庭中留给你的。”
  左灵木探着头,问:“没有我的?”
  钟希午点点头。
  “为什么。”左灵木撇嘴抱怨,眼中却已经含满泪水。
  为什么。
  他们都知道。
  左灵木太重情感,心思细腻脆弱,纪庭中更是清楚这一点,她所留下的东西,是用来告别的。
  告别不适合左灵木。
  上一次离别的情景已经很好,不必再给这个小师妹徒增烦恼了。
  应来仙捏着那封信,却迟迟没有打开。
  不用打开,他也知道里面写的什么,熟记于心了。
  但竟然是留给他的东西,自然只能落入他的手中。
  “庭中本就不是笼中鸟,战场是纪家人的主场,她……死得其所。”
  就是这样。
  所有人的结局都在朝着应当的结果发展,应来仙不是圣人,他不过是流落世间虚无缥缈的仙人留下的一丝念想,从来都是隐匿在深渊之下,他摸爬滚打,谁也救不了。
  “我也该去寻我的结局。”
  皇宫内院锁不住一个应来仙,他是自由的,有枷锁的,他的名字流传天下,却不是他想要的。
  世间觊觎仙人之人太多。
  钟希午是那万千人中的一个,他为天子,势必将自己想要囚于牢笼。
  可是经年的一场噩梦叫他不敢如此,他在梦的尽头看到漆黑一片,那是囚笼本身。
  微风带着血腥气而来,那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场气息。
  应来仙将信件收好,他要走了。
  遥远的边境,才是他的归处。
  ***
  十万大军的对峙将广袤无垠的大漠尽占,江妳裹着黑色布巾,将风沙全挡在了外面。
  她眼中是这掀起这乱世的罪魁祸首,远处骑马而立的将令手持弯刀,势必将这天下为天子攻下。
  “云辰的皇帝还是年轻气盛。”有人至身后而来,那是云无胜名的将军。
  纪老将军不过不惑之年,却已是白发苍苍,边疆的战场成就了他,也将纪家上下困于彻底,无数冤魂聚集。
  他的父亲、母亲、女儿,都困于这片土地,这是纪家的命,也是将军府向所效忠的圣人的启示。
  白发随风起,那凹陷在眼周的瞳孔直直看向对方的首领,沙漠和战场是纪家的天下。
  这一战不会输。
  “有将军在必然。”谈从也带着惊破而来,他的身后是高耸而立的沂水城。
  江妳退后一步看向他,说;“城主寻到陈闻的下落了?”
  谈从也紧绷着下颚,目光看向对面,捏紧了惊破,“总不过是在江云渺手中。”
  花千迷还在守着沂水城,她在见到谈从也时便将一切说出。
  云无帝江云渺以陈闻母亲骨灰相要挟,让陈闻入了皇宫,至今未归。
  “江云渺是狼子野心,可架不住如今正火坑上,他无非是怕了陈闻手中的玉令。”
  玉令一出,如今天下人都晓得陈闻的身份,江云渺若是躲了玉令,免不了落下口舌,不比囚了陈闻来得痛快。
  纪老将军将那十余斤的大刀往地上一砸,眸光中满是怒气。
  “云无吃相难看,也不必将就了。”
  他还为见过纪庭中,上一次相见都是几年前了。
  纪家是为云无守着边关的忠诚,是会为这片土地而死的,一别数年,却等来女儿的死讯,甚至连遗体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
  纪家将军心中酸涩,但他不能就此止步。
  他是这大军的主体,是云无对外的支撑。
  他不能倒下。
  “倒也不难。”谈从也看着那黑压压的大军,沂水城这个位置,就注定他躲不过。
  他见过太多的战争,江湖朝堂,早就是如出一辙的。
  不过都是上位者为追求高远而使的手段罢了。
  “将军只管按计划行事。”谈从也冷声道:“十万大军又怎样,江云渺稳坐宫内,就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他动了我的人,我自有法子讨回来。”
  如今还参与这天下纷争的剑圣,也只有谈从也一人了。
  他是被迫入世,可他从来不悔,他在这些时间里获得了悬挂高空的明月,那是他的命脉。
  可明月耀眼,总有不知好歹的人会惦记。
  江云渺算其中一个。
  “老夫便静待谈城主消息。”纪老将军拔刀而出。
  他知道,现在该为谈从也杀出一条路。
  没有人能拦得住这样一个人,如今的天下,谈从也就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这条路不过是减少障碍,将这场战争拉向尾声。
  直通皇城,可至天子。
  

第141章 前路
  ◎哪怕重来无数次,至少这一次,他们成功改变了过往。◎
  “可是师兄,江云渺知道你回来了,他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左灵木撑着脑袋,目光中带着思虑,“我只怕他对师兄是不死不休。”
  应来仙觉得她说到点上了,这完全就是江云渺的作风。
  “我是不在乎这天下由谁来坐,但此事牵连沂水城,希午这边也力不从心,没人比我更了解江云渺,我才是云无最好的刀。”
  王朝更替,国家之战,本就不是他一开始想管的。
  无论是钟希午还是江云渺,对他来说都没分别。
  可纪庭中的死让应来仙不想迈不过去,他是不希望师兄妹几人出事的,包括钟希午在内。
  江云渺有天大的野心,也生在了好时候,可他偏生选不了一个好时机,也将机关算得太尽。
  他一口气用上所有底牌,要将这天翻一番。
  可世上哪来那么多容易事。
  应来仙将手中信件一收,他知道,边境那边有人等他。
  所有人都在等他。
  钟希午从知道他回来时就在等他,因为知道这世上没有流玉瘦雪应付不了的事。
  江云渺现下也在等他,他要应来仙彻底做一个选择,究竟是选师弟还是徒弟,是陪他一起登临高位,还是刀剑相向。
  “有时候还真想转身就走,什么事都不掺和。”应来仙道。
  他本以为此次回来,该结束一切了才是。
  许是从前因他生了许多是非,如今是想躲也躲不掉了。
  “莫杀呢?”
  方知有道:“还在榷都。”
  “听风楼不参合朝堂之事,竟然是拿钱办事,那咱们就按规矩来。”应来仙看了看方知有,道:“阿有,你知道,我向来是说到做到。”
  方知有了然,“好,钱我出,事他办,人头云辰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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