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尘难渡仙(古代架空)——折纸成书

分类:2026

作者:折纸成书
更新:2026-03-26 12:10:40

  方知有紧随其后,“江云渺是个好苗子,可对上的偏生是我们来仙。”
  那些谋略和手段,不过是应来仙早已抛下的,哪怕他多年未出,也不至于被江云渺拿捏。
  早在得知纪庭中身死的那一瞬间,应来仙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对策。
  江云渺的一举一动,不必派人盯着,他自己都能猜到。
  “陛下是以真心待公子。”辰露出手将莫杀的剑拦住,开始为天子打抱不平,“可公子从来看不见。”
  应来仙出手挑开两人的剑,一击将辰露挥退。
  “有你说话的份?我不杀你,只是因为没那心情,不代表不能。”
  辰露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她先前并未与应来仙交手,也不知这人武力的深浅,江湖传言太多,谁知道是不是以讹传讹。
  今日只是短暂交手,却大概能知道一个度,莫杀的实力在同龄人中已是非凡,应来仙年纪尚轻,却已经和他几乎一个水平。
  对付一个莫杀还行,可她千山万水没算到应来仙的出现。
  方知有那边停了动作,应来仙招了招手,笑意盈盈道:“我这人向来是不愿造杀戮的,只想问二位一句,今日还想不想活。”
  

第138章 道之道
  ◎“不管谁定,我想做的事,无非一个想的,任何事都阻挡不了。”◎
  “这天下间谁人不想活,可谁又能苟活到最后。”驿站搭起的斗篷下坐着一位少年,他抬手将桌上的水往嘴里灌,看上去竟像在喝美酒一般。
  谈从也和江妳马不停蹄赶了几日,现下准备在此备些干粮。
  谈从也自身不要紧,他的速度快,江妳也算是用尽了方法才追赶上他的步伐,到底还是有些差距。
  此事不必过于着急,花千迷和陈闻都是稳重人,只是心里没底,联系又麻烦,总得亲自去探个虚实。
  于是在两人落地的一瞬间,谈从也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这驿站人很少,一眼看去只有三三两两的人。
  唯一一个青衣少年单独一座,老旧的木桌上放着几碟下酒菜,那壶里装的却又是清水。
  “城主?”见谈从也停下动静,江妳疑惑出声。
  那少年听见声音看过来。
  他十分年轻,应该十六七岁,模样上称,气质却是出尘,举手投足间更是带着不符合年纪的老成。
  “这位兄台方才的话很有意思,不知是说的什么?”谈从也将手中打包好的干粮扔给江妳,大步一跨坐到了少年身前。
  江妳不明所以,却也是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少年轻飘飘瞥了他一眼,目光先是落在了他的剑上,随后淡淡收回目光,笑道:“人生感悟而已。”
  “瞧你年纪不大,感悟却颇深。”谈从也不动声色将手抵在桌沿边,“不知经历过什么有趣的事儿?”
  少年一个扣手将茶碗倒扣,“有时候看人可不能只看年纪,我的年纪可比你大不少,怕是与你父亲一般的年纪了。”
  谈从也目光暗了暗,手从桌沿边撤了回来,“天下间苟活的人多了去了,你这说法,却好似活着没意思似的。”
  “活的人多,死的人也不算少。”少年对答如流,似乎早就想好了措辞,“若人人都想长久的活着,法则就变了。”
  “什么狗屁法则,我这人向来只信人定胜天。”
  “如果人定胜天,你就不会同我坐在这里讲道理了。”少年幽幽道,随即往谈从也身后看了看,目光正落在江妳身上。
  江妳对上那道视线,恍惚间觉得十分熟悉。
  可少年已经移开了视线,“你身边有人比你更懂这个道理,就好比现在的你们,究竟是天定还是人定,谁也说不准。”
  “不管谁定,我想做的事,无非一个想的,任何事都阻挡不了。”
  少年低声笑了笑,“既然如此,又何必过问,你有凌云之志,通往大漠的路早就开辟了,何必在乎生与死的芥蒂。”
  谈从也一双眼眸犀利如鹰,“这么说来,你不将生死放于身上?是对你自己如此,还是对旁人也亦然?”
  少年不说话了。
  谈从也冷哼一声,本就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怒意,似乎处在发怒的边缘。
  若是从前,他该不顾一切寻个真相。
  可事到如今,真相对他而言不会有任何用处,徒增烦恼罢了。
  “有些人走得潇洒,什么都不顾,却还要故作高深,装出一副体贴入微的派头。”谈从也起身,俯视着少年,“不还是苟活着。”
  江妳看不懂两人之间的恩怨,只是觉得谈从也的怒气来得过于无端了些。
  但少年人毫不意外,他道:“沂水城就快近了,你们还是抓紧赶路的好。”
  谈从也盯着少年,仿佛有着千言万语。
  他从前一度觉得,如果有一天那个人站在他面前,他也能毫不惦念,因为本身对那人就完全没有记忆。
  可现在,或许是因为应来仙的缘故,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和那个人有关的一切,包括这个人,通通让他对从前的事改变了看法。
  可即便如此,对于眼前这个人,谈从也依旧无法做到全然坦诚。
  按理说,他们有着世间最为亲近的关系。
  谈从也移开目光,冷冷道:“沂水城连接两国,早已独立开来,我同沂水城一样,早就独立了。”
  他早已同过去脱节,所以才能如此从容淡定面对此人。
  青衣少年摇摇头,却是不再说话。
  马儿烦躁地扬着蹄,江妳手中牵着缰绳,极目远眺,沂水城就在前方。
  那是沙漠中唯一的绿洲,是这天下习武之人都敬仰的地方。
  一把惊破,可护一城平安。
  她想起了应来仙说过的话,不是沂水城成就了谈从也,而是谈从也成就了沂水城。
  剑圣谈从也不论在哪里都能大放异彩,可沂水城没了谈从也,便永远是那沙漠中的孤城。
  天边的金黄耀眼夺目,落日余晖像是沙漠中浩瀚无垠的沙石。
  谈从也翻身上了马,这次一走,他便彻底和这个人脱节,往后不再有什么交集。
  虽然从前也没有。
  青衣少年站起身来,目光遥遥看向来人离去的身影。
  江妳便是此时回头,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这个少年像谁了。
  当年白云城内胜仙人,江湖一道谓凌云。
  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
  “抢到了?”辰露看着面前的棺椁。
  这是从边境一路急行,准备送往榷都的纪庭中的棺椁。
  烟如层死里逃生,现下好不容易逃远了些,如今见到这东西也高兴不起来。
  倒是多了几分疑惑,她本以为应来仙的那些话,是说明他们没机会了。
  可现在东西不还是落到了他们手中。
  “抢到了。”有人道:“有人帮忙,但都被我们的人引开,这棺椁里的也看过,是纪庭中无疑。”
  辰露点点头,心中的疑虑却没减少半分。
  烟如层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都说这应来仙无所不能,如今看来,似乎也不怎么样。”
  “能得陛下惦念的人,自然不简单。”辰露道:“上一次我和他交手,还是剑圣谈从也怒闯皇宫,我不信他没做准备。”
  辰露对当年的事情记忆太深。
  她得陛下之令,用了拙劣的易容术,才得以将那人带往皇宫。
  可即便应来仙当时受制于人,也永远是执棋人。
  所以她不信,这次赢得如此轻松。
  “难不成应来仙当真是冷血冷情,竟连同门师妹的尸首也不愿要了?”手下提出疑问。
  “那他就不必如此了。”辰露蹙眉,半响,看向棺椁。
  她说:“开棺。”
  烟如层却不大同意,“纪庭中好歹也是女中豪杰,战死沙场,这般英勇的女子,死后却还要经我们验尸,我觉得不妥。”
  自古男子多上疆场,纪家百年就出了纪庭中这么一个有勇有谋的女将,同为女子,烟如层知晓其中的艰辛。
  哪怕她们站在对立面。
  “我只知道陛下要的是纪庭中,可这棺椁里面装的是谁,尚不能确定。”辰露态度强硬。
  她永远将云辰利益放在首位,江云渺便是那利益尽头的操控者,即便烟如层说得有理,她也不会同意。
  烟如层没话说,只是默默背过了身。
  几位侍从竭力将棺椁打开,辰露顿了顿,率先迎了上去。
  紫衣女子沉稳安详,身上还带着远至边疆的伤痕,身上大大小小的刀疤,那是一代武将的荣耀。
  辰露见过纪庭中,是在遥遥一望的战场上。
  气势如虹,一剑可定乾坤。
  年纪轻轻,便已有常人奋斗多年难以达到的境界,只能说不愧是卫衡的徒弟。
  一将功成万骨枯,纪庭中实实在在演绎了这句话。
  辰露轻声叹了叹,终于还是上手,一番检查下来,却没发现任何不妥。
  但这才是最大的不妥之处。
  “人没问题?”烟如层不知道何时站到了她的身侧,目光却并未落进棺椁里。
  辰露“嗯”了一声,低声道:“应来仙可不是薄情寡义的人,否则当初就不会受限于陛下而留在越都。”
  那这就奇怪了,明知他们为何而来,却毫无动静。
  这可不像流玉瘦雪。
  “他应来仙再厉害,也掌控不了这全天下,没有哪个人是无所不能的。”烟如层不再多想,而是道:“事已至此,进快将东西转移。”
  “师兄还真是无所不能。”左灵木拉着手中缰绳,这么些天来头一次松了口气,“没想到江云渺将手伸得如此之长,为了坐稳这天下还真是不择手段。”
  自从纪庭中的死讯传来,左灵木便没了笑容,她活的恣意潇洒,以前钟希午总说她无拘无束,生死看淡。
  在此之前,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纪庭中的死像一记重拳敲醒了她,让左灵木猛然清醒。
  人的一生都在不断分别。
  她改变不了过去,所以更加看重未来。
  她会和师兄们一处,至少将近日的哀愁捱过。
  所以在应来仙说出全部计划时,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秋霜载玉……”应来仙低笑了一声,“他们忘记了你是靠的什么行走江湖。”
  哪怕就算记得,可左灵木学了一辈子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叫人轻易看出来。
  应来仙嗑了下眼,将那抹哀愁压了下去,从前四玉君子的美谈散了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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