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明星(近代现代)——我只是信步一走

分类:2026

更新:2026-03-25 15:58:29

  “你们先休息,等一下开拍再说吧。”成礼延强忍情绪,颈上青筋爆出,好像血管下潜伏的毒蛇,一条条钻进心口咬噬。他紧握拳头,竭力维持面上的冷硬,除了冷漠他不知作何表情,难道应该怒斥还是痛哭?他有什么立场?
  短短一句话好像已耗费全身力气,不等樊明松再说什么,成礼延转头离开。
  闻星不喜欢别人摸他头发,睡梦中也不喜欢。
  他睡得不沉,感觉到有人摸他头发,他动了动脑袋想躲开,对方不依不饶,不用动脑都知道是樊明松这个傻逼,闻星真想揍他两拳,怒气一上来,人就睡不着了。还没睁眼,他听到成礼延压低的声音,顿时一个激灵,更加不知道应不应该醒来了。
  说完那句话后,成礼延没再多留,他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闻星终于忍不住睁开眼,他看见成礼延的背影在门边一晃,深色春衫空荡如游魂,他没有转身,反手关上了门。
  “你醒了?成老师刚走。”樊明松说。
  梦中的好心情荡然无存,闻星面色阴沉地坐起来,没有说话。
  樊明松仿佛对一切浑然不觉,提醒道:“休息好了就起来准备一下,十五分钟后我们开拍。”


第55章 The thought of you
  戏一场接着一场,一天跟着一天。
  成礼延和闻星不再往来,只有李严和潘潘,或牵手,或痛骂,有时爱,有时没那么爱,还有一些时刻百无聊赖,有很多个镜头——潘潘抽水烟、搅动鸡尾酒杯、在雪地里走——他以前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拍得一头雾水,现在闻星慢慢领会,樊明松想要的可能是“空”,空本身不能被描述、被记录,人们就围绕着它活动,勾勒出它的边缘。
  闻星的心里有一个杯子,里面装着成礼延,有时候杯子是空的,有时候散发出咖啡香味,有时候像倒了可乐一样冒泡,有时候里面是熔岩在翻滚。
  和一个不真实的怪物搏斗,你短暂取得胜利,把它关到房间里然后继续做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假装战斗没发生,假装怪物不会再来,这就是樊明松要的。
  樊明松从来没奢望闻星能懂得这种感情,因此从没对他解释过,闻星以前确实不懂,爱上成礼延以后竟然误打误撞明白了樊明松,缘分真奇妙。
  但成礼延呢?他退让、克制、沉默,除非工作需要,否则绝不出现在闻星面前,一下戏便率先离开,好几次闻星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真有些无名火起,甚至想要求他每次下戏必须等到自己走了才能走,可惜也只是想想而已。
  闻星本以为以成礼延的敬业程度,就算再怎么着也会找他磨戏,他都想好了,虽然他们之间已经没可能,但正事归正事,最低程度的交流还是可以有——公事公办,说了不爱就是不爱,闻星绝不出尔反尔——谁知道那天过后,成礼延竟然真的再也不来找他,闻星拉不下脸去找他,只能去找樊明松弥补。
  闻星对成礼延的爱越来越稀薄,却仍然时时因为他感到不适:成礼延演得好,他相形见绌;成礼延演得差,他不满他的分心;成礼延看他,他不高兴;成礼延离开,他不痛快……
  如鲠在喉,不能拔除,只能忍受。
  闻星默默忍耐着,他知道成礼延也在忍耐。
  他计算着时间,像囚犯在墙壁上划线。幸好,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春天,万物复苏,草长莺飞,河水汩汩流动。
  在这样温柔的春光里,电影外景终于全部拍摄完毕。
  之前被搁置的重头戏就在明天,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夏天来临前正式杀青。
  那天剧组收工很早,所有人都在为第二天的重头戏做准备。
  为了这场戏,闻星被樊明松逼着补习了很久,临近考核,反而不想再想。他租了一辆电瓶车,开车沿着河道走,阳光下漂浮着几丝草絮,河面波光粼粼,有人钓鱼。来到市中心,这里比别处热闹很多,小半年前就出了的新款盲盒终于进驻小县城的商场,他一口气抽了三十个,想吃的太多,他又叫小杨出来吃饭,顺便让小杨帮他拎购物袋。
  吃晚饭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华灯初上,本地唯一一家大型商场外围的LED大屏幕正在播放电影预告片,成礼延骑着重机在热带雨林驰骋,喋血街头。
  闻星默默看完了那支预告片才离开。
  次日早上十点,剧组开工。
  今天在摄影棚拍摄,没有漫长的熟悉的过程,两个主演就位时已经除去了上半身的衣物。
  两人分坐一张床两侧,披着浴巾背对彼此,化妆师往他们身上擦粉,助理在一旁守候,灯光和摄影在边上调试设备。
  闻星之前从没拍过这种戏,唯二的参考是其他演员出演的床戏,和樊明松给他讲的戏——没有讲得很细,甚至没有动作设计,闻星听得一知半解,问“潘潘和李严谁在上面?”樊明松说:“到时候你们决定就行。”
  到时候,现在就是“到时候”,但闻星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闻星看向樊明松,试图等到他的指令,告诉他们应该如何去做。樊明松接收到他求助的目光,爽朗地表示:“我们这边差不多了,两位老师觉得可以了就告诉我一声。”
  ……神经病。
  闻星觉得樊明松纯粹是跟他扯淡,最有用的一句话是“实在不行,你就看看礼延是怎么做的。”虽然没比废话有用多少,但成礼延确实比他经验丰富,何况这场戏的重点更多在李严,交给他——优秀的前辈、镜头里的男一号——好像也很正常。
  闻星试图在剧本上找突破口,但剧本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他们疯狂地缠绵。
  ……真是挺疯狂的哈。
  闻星不知道樊明松和成礼延是怎么说的,他好不容易拉下脸来,问成礼延:“樊导和你说过了吗?”
  成礼延点头,没有解释的意思。
  没有半点有用的信息。闻星气闷,也不再尝试和对方沟通,一个人坐在床边为即将到来的亲密感到尴尬。
  灯架搭好,粉底擦好,两人身边的工作人员陆续离开,导助开始指挥清场。
  电影剧组有小区楼里改建的房屋实景,也有墙面可拆卸、上不封顶的摄影棚景,一模一样的房屋摆设,根据不同的拍摄需求决定这场戏在哪个地方拍。
  现在他们就在摄影棚里,棚景整个高于正常地面,两人坐在床上,显得更高,就像是舞台剧演员面对观众,等待开场。
  成礼延身上凝蓄着一股低气压,即使闻星没有正面和他接触也能感觉到,闻星不知道这种情绪是来源于角色还是演员,但他又不高兴了。
  情绪,人得学会控制情绪。
  闻星压抑着内心的不满和躁动,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成礼延。
  成礼延低着头,脊背自然弯曲,成礼延长年锻炼身体,为了拍这部戏特地减肌增脂,这样看上去更像那种得过且过的普通人,他的架子仍然在,肩宽臂长,肌肉痕迹明显,麦色肌肤抹了同色粉霜,在灯下泛出淡淡的光泽,刻意松懈过的身材称不上完美,应该说更加平易近人了。
  成礼延披着浴巾坐在哪里,专心得像拳手上擂台前绑拳套的时刻,有种自成一派的凝肃氛围。闻星看着他裸露的身体,突然发现他是一个很有男性魅力的男人。成礼延看似冷淡,实则谦和,从不以身份欺压他人,待人很有分寸感,对人对己均有规矩,他不像李严贪心又窝囊,也不像军官那样阴鸷凶狠,现实中他不是那种对自身男性气概耀武扬威的蠢货,以前闻星离他太近,三言两语就能将他逗得团团转,竟然没发现这点。
  正想着,成礼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闻星心下一惊,但没有移开视线。成礼延喜欢他,又亏欠他,投向他的目光往往有情有痛,故作镇定,欲言又止,但今天不一样,他坚决得令闻星惊讶。
  这一刻闻星感觉他不是李严,但也不是成礼延。至于是什么、为什么,他不明白。
  迎着闻星的目光,成礼延起身走到他的身前,半蹲下身体。
  “我们等一下会有大量的亲密接触。”
  闻星被他看得不自在,但硬撑着没有转过头:“我知道啊,都是工作,该怎么演怎么演呗。”反正演完就散伙。
  成礼延点点头。
  然后一手搂住闻星的大腿,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第56章 破冰
  闻星惊呼一声,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悬空,全靠对方托着。他脑子嗡一下,气得肺都要炸了,顾不上什么造型不造型,直接抓着成礼延的头发往后拽。成礼延疼得“嘶”了一声,手上仍稳稳地抱着他。
  “你干什么呢,成老师?”剧组众人还在场,闻星皮笑肉不笑,手上发力,直接把姓成的那颗头扯得偏了偏。
  闻星被他这么一抱,顿时比他高出半截身体,成礼延必须抬头抬眼才看得见他。他看着闻星,闻星也看着他。
  成礼延的神情冷淡肃然,眼珠漆黑如玄铁,丝毫不显得卑微谄媚。他现在的样子就像在接受无聊媒体的采访,有种掩饰过但同时又懒得费劲掩饰的事不关己,好像别人采访的不是他,好像突然把别人抱起来的不是他。
  “你太紧张了。”成礼延说。
  看见他装模做样,闻星语带嘲讽地问:“你觉得这样可以缓解我的紧张吗?”
  成礼延点头。
  他现在是成礼延,喝水吃饭都心无旁骛的成礼延,连点头都显得格外认真。
  欺负好人总是很有趣味,闻星差点想戏弄他,下一刻想起二人龃龉,那种趣味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令人牙痒的恨意。
  闻星脸色铁青:“放我下来。”
  闻星的身体僵硬得像冻了三天的尸体,成礼延掂了掂他:“再等等。”
  姓成的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一再冒犯他!闻星快要气晕了,他眉眼一压,音调也压低:“你放不放?”
  成礼延看出来他想动手——要不是旁边还有人,他现在准挨耳光了——硬是顶着压力没有放人。
  闻星被他的消极抵抗气笑了,他姿态狎昵地摸了摸成礼延的头发:“成老师放心,我等会一定不辜负你的良苦用心。“
  破冰之后,樊明松让两人热身,成礼延一言不发去做俯卧撑,闻星感觉自己被人当猴耍,咬牙切齿在旁边波比跳,跳了五六十下,现场准备就绪,只留下必要的几人。
  拍摄马上开始,两人躺在床上,什么还没发生已经气喘吁吁,闻星忍耐着把人一脚踹下床的冲动,自以为沉静地盯着成礼延。成礼延触到他目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感心虚,又莫名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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