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分类:2026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5 15:29:54

  “bingo!答对了!”方顾打了一个响指,黑沉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三天,噢,不,现在只剩两天了,”方顾皮笑肉不笑,伸出的三根手指撇下一根,“两天后出发去塔拉玛雪山,这次的任务是寻找冰原虫,大家做好准备。”
  “那……”陈少白扣着手指,眼神闪烁,“汪雨怎么办?他两天后可醒不过来。”
  方顾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你们不是已经替我想好办法了吗?”
  “是吧,小雨。”墨黑的眸子转向陈少清,方顾上扬的唇角卷着一股淡淡的冷漠。
  “对不起,没有事先和你商量。”背后冷凌凌的声音轻而易举泄露出说话人此刻的不安。
  方顾没回头,搭在阳台栏杆上的手虚虚坠起,两指间的长烟燃起红猩,他手一动,堆在烟头的灰窸窣抖落。
  背后又传来声音。
  “少抽点儿,对身体不好。”岑厉盯着阳台上寡淡的背影,忍不住开口。
  从那人背后飘来的白烟仿佛化成了五根瘦薄手指暧昧地撩在他脸上,尼古丁黏着燃烧的灰烬刺激着岑厉的喉舌。
  方顾慢悠悠转头,随性地抬起那只拿烟的手,朦胧的白烟罩着那张深邃的面孔。
  “会抽吗?”他问。
  岑厉沉默着摇头。
  方顾无甚意义地轻笑,灼红的烟头被摁在烟灰缸里掐灭。
  “你不用说对不起,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方顾肩头拉开,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他看着岑厉,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轻松,“陈少清是个有主意的人,有他在,或许我们这次的行动能够更容易些。”
  岑厉知道方顾说得不是去找冰原虫,而是暗指他们两个要去拿到天穹实验室资料的事情,而这也是岑厉同意陈少清假扮汪雨加入的原因。
  岑厉伸手将阳台的玻璃门关紧,他走近方顾,入夜的湿润空气冷冷的,身边人淡笑着看他,呼吸过的空气里黏着独特的烟草味儿。
  “这次的任务不同以往,或许就是个有去无回的差事,你确定陈少清想清楚了?”方顾说话不再留情,狭长的黑眸望着玻璃窗内两张几乎一样的脸,声音冷漠,“若在生死之间,我只会尽力保你。”
  垂下的小拇指蓦然蜷缩,岑厉伸手搭在栏杆上,胳膊轻轻靠着方顾。
  “他知道,他也有必须要保护的人。”
  听到这话,方顾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雾霭霭的玻璃内,陈少清和陈少白泾渭分明地坐在沙发两头,头顶暖黄的光将其中一人照亮,拉长的影子盖过另一个人,在背后白墙上映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
  连绵万里的雪将天地染成了同一片冷色,苍鹰挥舞着健壮的翅膀在万米高空中盘旋呼啸,一切都是白色,令人窒息的白。
  白茫茫的山坳里,云巅上飘来的新雪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一长串深浅的脚印被掩埋,
  疾风夹着雪沫子将湿重的喘息声吹开,广漠苍白的塔拉玛雪山在短暂地迎来一批活人的生机后,又恢复了永久的死气。
  蚂蚁似的一串黑点出现在塔拉玛雪山主峰的半腰上。
  塔拉玛雪山是华国境内海拔最高的雪山,进入末世纪以来,极端的太阳辐射已经引发全球极地冰山的恐怖式融化,
  然而塔拉玛雪山却是例外,这里非但没有受到太阳辐射的高温影响,反而变得更加寒冷。
  在方顾他们出发前,从塔拉玛雪山侦测站传回来的气温侦测数据再次突破低温阈值,达到惊人的零下八十摄氏度。
  而方顾一行人,此刻正在塔拉玛雪山中线缓慢移动的一串黑色蚂蚁,面临的不仅有极端低温带来的生理挑战,还有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异形威胁。
  

第94章 意外的人
  “老大!找个地方避避吧,这风雪太大了!”呜咽的雪沫中粗粝的声音像裹着沙石一样被吹得模糊不清。
  盛萧扣紧面罩后的锁扣,护目镜下的眼睛被惨白的雪糊住,十步之外,只瞧得见那茫茫风霜中的一团披着白的高大背影。
  方顾停下来,裹着皮手套的手指将腕表上的厚雪渣子抹掉,方形显示屏里塔拉玛雪山的山势地形图闪着暗淡的幽光。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儿。”
  一只厚重的皮手套伸过来,极其自然地掠过方顾,戳在山势图上,将上面的一个红点放大。
  “按现在的速度,今天我们无论如何也到不了侦测站,”岑厉的手按在红点上,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在面罩里结成一层白雾,
  “往北走,两公里处有一个废弃的气象站,我们先去那里。”
  他将坐标输进弹出的矩形框,电子显示屏中白茫茫的山麓上刹时出现一条带着箭头的红色曲线。
  同一时刻,盛萧几人的腕表盘上也弹出了相同的红色路线图。
  当世界上任何一个事物铺盖得与天地同宽的时候,尽管它看起来有多么圣洁,但立于其下的渺小人类,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恐惧,一种对于庞然大物的莫名恐惧。
  在狂风暴雪中行进总是艰难地,更何况还是在更加极端的塔拉玛雪山。
  方顾一脚踩进雪堆里,扑到膝盖的厚雪从作战靴顶端窜进去,湿冷的雪沫贴着大腿融化,将鞋袜打湿,又马上被冻成冰痂。
  一行人艰难地跋涉了三十分钟,终于,白茫茫的天幕下出现了一座灰蓝色的高塔。
  被冰雪反复雕造的尖细顶端如一柄出鞘的冰剑,对着芒芒苍穹发出微弱的呼号。
  “是哪儿?”疾风里裹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
  盛萧仰着头,面罩下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高塔上闪烁的红光:“不是说已经废弃了吗?怎么塔上还有红眼?”
  “你一个当兵的居然不知道?”陈少白奇怪地看着他,
  “凡事基地修建的侦测类实验点,最高处的建筑上都会安装侦测防御系统,
  除非是遭遇毁灭性的打击,否则就算是个废弃站里面的防御系统也会永远处于开启状态。”
  这就是塔尖上那个所谓“红眼”的真相了。
  “你真不知道?”陈少白觉得盛萧被冻傻了。
  他那个被新型纤维包得像个圆球的脑袋凑过去,黏着冰霜的透明视框里露出一双狡黠的狐狸眼睛。
  盛萧再次将面罩后的锁扣拉紧,冷冰冰的金属面罩下传出来的声音带着朦胧的失真感:
  “我当然知道,只是刚才没反应过来而已。”
  “别瞎聊了,你们想冻死吗?”方顾刻薄的声音裹着冰碴子粗暴拍过来。
  陈少白撇了撇嘴,讪讪地翻了个白眼儿。
  “诶,”他用手肘怼了怼盛萧的胳膊,“你家老大从小就这么凶吗?”
  糊着冰霜的金属面罩当啷一声敲在陈少白的太阳穴上,陈少白听到了从脑门窜进来的声音。
  “对,他从小就凶。”
  “我踏马……”陈少白嘴唇翕动,憋回了脱口的脏话,视窗里蹭亮的眼睛泛着一层水光。
  刚才盛萧发疯撞他头上那一下简直就是核弹!
  “土匪头子,土匪兵,一窝子土匪!”陈少白龇着牙哼哼。
  下意识伸手想要揉揉脑袋,可裹了厚皮套的手却只从脑袋顶下来一层雪,他一时更气了。
  腰上突然被捅了几下,陈少白不耐烦地转身。
  “快走,别掉队。”沾着冷冰的视眶里露出一双黑沉的大圆眼。
  见陈少白不动,披着汪雨皮的陈少清又用手里的冰镐戳戳他,“别使性子。”
  “狗日的……”陈少白低声咕哝,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汪雨”,他突然觉得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想也没想抬手扇了过去。
  肩头落下的雪窸窣抖落,陈少清被莫名其妙的巴掌打得发懵,嘴唇动了几下,老实人终究咽下了所有的委屈。
  靴底踩上厚雪在惨白的地上印出一长串黑色脚印,几人走动间发出的咯吱声音混着冷风隐没在啸啸的呼号中,如同老鼠一样悄没声地靠近高塔。
  这座废弃的气象站早已没了昔日塔拉玛第一站的荣光,风霜与旧雪在它腐旧的墙体上留下斑驳的黑印,
  发黄瓷砖上蛛网一样迸开的裂痕将整座高楼捆缚,被锈红腐蚀的铁门里隐隐约约有人声传来。
  方顾脚步顿住,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盛萧拉栓上膛,立刻作出警备的姿态。
  陈少白陈少清贴作一团,也都拔出手枪,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
  岑厉则退到方顾三步外,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暗中监视赵飞熊。
  好在赵飞熊并没有作出异常举动,自出了黑塔,赵飞熊就安分得不正常,一路上沉默地像只羔羊。
  方顾甚至暗地里同岑厉嘲讽他,是一只中枢控制器失调的狗,一出犬舍就连吠都不吠了。
  但还是没人敢放松警惕,每日轮换着监视赵飞熊的一举一动。
  方顾沉肩举枪,枪头的高倍瞄准镜里两扇铁门中间的缝隙在十字线上堆成一个绿色小点。
  他慢慢靠近,却才堪堪走了十步,铁门便轰然打开。
  方顾神经一跳,子弹上膛的瞬间,瞄准镜里却出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方队长,隔着老远就闻到你的味儿了。”青年邪肆笑着,一头红发张扬地在冷风里吹。
  方顾眼睛从瞄准镜里移开,不甘示弱道:“你是狗吗?”
  方亦卿唇角的笑凝住,幽绿的眼珠子里闪过一刹的暗沉。
  “比不得你这头吃人的狼。”他勾着唇呛了一句,胳膊一使劲儿,将半开的铁门推得更开。
  黑洞洞的屋子中央堆着一簇深红的火苗,三张面色各异的脸围坐在火堆边,眼神直勾勾盯着方顾。
  “方队长,还舍不得把你那把破枪从我脑袋上移开?”
  方亦卿的声音懒洋洋的,他微微侧身亮出了自己背后的空间,
  而后抬手攥拳,伸直食指和中指,像把手枪似的,冲着方顾一顿比划,“小心擦枪走火,一枪崩了我啊~~”
  方顾眼角抽搐,他就没见过自己咒自己的人。
  “他是谁啊?这么有……品味。”陈少白贴着盛萧的胳膊怼了怼,两只栗色的桃花眼将斜对面的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陈少白敢说,这辈子他恐怕都再难遇到如此……绝色的人了。
  红色短发里挑着几根绿色,左耳上坠着一条十字架,镶了一圈的白钻在火光里闪烁斑斓彩火,
  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熠熠有神,仿佛雕凿的张扬眉骨宛如从希腊神塑上剪裁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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