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分类:2026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5 15:29:54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更深的蓝光将那双冷棕色的瞳孔遮住。
  “方队长,我的建议是马上将汪雨送到C区龙盘台,”陈少清一脸认真,
  “龙盘台的老大龙熵是手握军火的狠人,基地的兵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去寻他的霉头,而且……”
  “等等!等等!”方顾皱着眉打断,怎么他开个小差的功夫话题就拐到天边儿去了?
  “将他送到龙盘台?为什么?”方顾一脸懵。
  陈少清比他还懵:“刚才厉哥不是和你说好了吗?”
  冷棕色的眼睛珠子滴溜溜转,在方顾和岑厉身上来回看。
  说好了?方顾表情更加疑惑,什么时候的事?
  他将目光投向岑厉,眉尖轻挑,想要岑厉给他一点提示。
  “小雨需要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来平稳渡过这五天,C区龙盘台是目前最合适的地方,”岑厉重复了一遍,唇角抹开的笑容有些发僵,
  “我们希望由你出面,找龙老板谈谈,看能不能将小雨安置在龙盘台,当然若是不……”
  “可以,当然可以,”方顾抢答,“龙熵那里你不用担心,我马上给他打电话,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
  “还需要一辆隐蔽的大车,”陈少清半举起手掌,弱弱插话,“汪雨不能脱离封闭舱。”
  “没问题。”方顾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一个小时后,一辆印着龙头标的大型生鲜冷链车在骨伤科动物诊所门前停下,车门打开,十来个穿着蓝色马甲的大汉气势汹汹冲进诊所,
  过了十分钟,一个盖着黑布的巨大物体被抬上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震耳轰鸣,冷链车从夜色中扬长而去,只留下空气里难闻的尾气味儿。
  一辆黑色悍马坠在尾气后悠哉驶动。
  “怎么你亲自过来了?”夜里冷风瑟瑟,半开的车窗钻出一句带笑的低沉嗓音。
  龙熵专注地把着方向盘,冷戾的长眸划开一抹温顺:“哥亲自交代的事情,别人我不放心。”
  方顾笑笑,手支着脑袋撑在车窗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儿:“最近监察处的那些家伙像个蚱蜢一样到处跳,给你找了不少麻烦事儿吧?”
  龙熵轻佻一笑:“他给我一拳我就还他一腿,谁也讨不到好处。”
  “这阵子让弟兄们别太招摇,指不定将来要出什么大岔子呢。”方顾语气淡淡的,他望着车外,车窗玻璃上反光的眼睛笼着厚厚的阴影。
  “三日后我就要去塔拉玛雪山,我不在的时候你过去帮帮昊泽。”
  龙熵瞳孔微缩,极快地瞥了方顾一眼:“明白。”
  猩红的汽车尾灯穿过罗刹河里脏污的黑水,路边摇摇欲坠的橙黄路灯如同野兽凶恶的巨眼,窥视着黑暗里罪恶的寄生。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只能听见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岑厉望着窗外,极速行驶的汽车将路边参差的建筑拉出一排混乱的残影。
  龙盘台与天使赌场分别在C区中央大街霓华路的尽头两端,如果说天使是赌徒的销金窝,那么龙盘台则是亡命徒最后的埋身地。
  被炮轰了半壁的矮墙边上趴着断腿的死狗,残砖断瓦搭建的避身所用破布装作门帘,盖住了里面一双双嗜血的眼睛。
  枪炮子弹在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上穿梭而过,腐浊的空气里浸泡着硝烟的味道。
  “岑厉,你觉得这儿怎么样?”方顾突然问,低哑的嗓音卷着淡淡的烟味儿。
  岑厉抬头,副驾的车椅遮住了方顾大半个身体,他只看见了一缕冷灰色的烟圈从玻璃上飘起,又吹到他鼻尖上。
  “罪恶,残暴,黑暗,”岑厉盯着那雾霭漂泊的白色,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方顾无声轻笑,夹着长烟的手指抵到唇上,眷恋般地深深吸了一口,熟悉又陌生的浓烈尼古丁带来了久违的苦涩。
  “不过这里却也是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最后的容身处……”
  背后的声音冷凌凌的,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暖意,就像手中燃烧的白烟一样绕着方顾的尾指暧昧粘连。
  “基地高层正在商讨如何派一支军队来消灭这里的罪恶,你觉得怎么样?”方顾又问,只是这次那圈吹来的白烟中却沾了些迷惘的苦味。
  岑厉鼻头耸动,刺鼻的灰烬味儿将舌根也黏上了那缕苦涩,他声音平静:“方顾,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这是你教我的。”
  搭在车窗沿上的手颤了一下。
  “是啊,只要做好自己的事……”
  冷风将方顾的声音吹散,汽车疾驰而过,长长的路上留下了半根猩红的烟蒂。
  

第93章 塔拉玛雪山
  等回到A区203号房已经是第二天凌晨,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在电梯口与岑厉告别之后,方顾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门。
  他没有开灯,两条腿熟练地绕过屋内不多的陈设径直走向客厅沙发。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楼下昏黄的路灯,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一双浸润着鲜红的眼睛在眨动。
  方顾躺在沙发上,劣质的皮革味道像刀子一样刺激着柔软的黏膜,他半边眼睛陷在沙发里,半边眼睛失神般睁开。
  菱形瞳孔里闪着蓝光的数字做着规律的圆周运动,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敲,如同亡鸦背上的丧钟。
  一夜无眠……
  早上七点,强光裹着滚烫的金色刺穿厚重帘布冲散了室内的昏暗,
  转了一夜的蓝光终于褪下颜色重新隐入墨黑的圆瞳中,方顾昏昏沉沉睡去……
  咚!咚!咚!
  急促沉钝的震响突然从门口传来。
  方顾一刹睁开双眸,炽热的强光刺进双眼瞳孔,将那眸底的冷戾烧得更旺。
  咚咚咚!
  咚咚咚咚!
  越来越刺耳的敲击声像一把重锤堵在门口,四面八方的墙都在跟着一起震动。
  方顾偏着脑袋听了一会儿,谁料那声音非但没有一丁点儿要停的意思,甚至愈演愈烈,大有他不开门就把门敲穿的架势。
  方顾从沙发上起来,几步路的功夫脑子里已经自动将门外那不速客的人选筛了一遍,在零星的几个人头中他突然发现算得上是自己朋友的人少得可怜。
  所以他改了主意——原本打算开门后,把那个不讲礼貌的家伙拎进来收拾一顿,可上门即是客,橱柜里那袋陈茶或许可以出来接接客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方顾的茶今日还是没能拿出来,反而他的三棱匕被递到了来人的脖子上。
  方顾狭长的黑眸透不见光,显出一股慑人的冷厉,他眯着眼细细打量,喉舌里卷出的声量装着隐秘的疑惑:“你是什么东西?”
  “顾……顾哥……”青年吞了口唾沫,瞪大的杏仁眼里装着肉眼可见的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指捏着锋刃,将三棱匕从自己脖子上移开,“顾哥,刀剑不长眼,你……哎!别别!”
  青年忍不住嚎叫起来,然而还是阻止不了那只铁钳一样的大手。
  方顾毫不留情地在对面人的脖子上划了一刀,薄薄的刀刃割开皮肤,一刹间涌起一条血痕。
  “活人?”方顾眉头轻挑,眼神却骤然变厉,手中三棱匕竖起,竟似要狠|插|进去!
  “住手!”
  “方顾!”
  “别!”
  三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方顾腕上收力,三棱匕堪堪停在面颅,小血珠顺着刀尖坠到了一根跳动的青色血管上。
  “他是自己人!自己人!别伤他!”慌乱的声音卷着急促的脚步声飞冲着朝方顾跑来。
  陈少白脸色煞白,潋滟的桃花眼里狂卷着惊慌:“别伤他!他是我哥!”
  “你哥?”方顾眼皮抬起,三棱匕往前递了一寸,冰冷的薄刃刺得那层皮下的肉一跳,“那他怎么长了一张汪雨的脸?”
  “他确实是少清,别伤他,”岑厉的声音急匆匆追来,“少清,把生物膜揭下。”
  岑厉话音将落,杵在方顾眼皮下的那张明朗的属于少年人的脸便开始一点点变化,
  一层朦胧的淡淡白光从耳根迸发,覆盖在头颅上的薄薄面皮像画皮电影里的妖一样裂开,
  杂乱的锯齿状撕痕从颧骨褪到脖颈,仿佛膜布一样被撕下,露出了里面另一张绝艳的木讷面庞。
  在岑厉出来时方顾其实已经信了,但他还是等到“汪雨”在他刀下一点点变成陈少清时才撤刀收手。
  早上十点的太阳已经足够将地球上的每一寸土都晒成焦炭,A区203号房里,厚重的窗帘将三米宽的玻璃窗门遮得严严实实,但还是阻止不了强光的侵入。
  暗沉的金光披着一层厚重黑纱将屋子里照亮,墙上悬挂的老式空调发出牙酸的陈旧噪音,泡着灰尘的冷风吹得人汗毛竖起。
  方顾大马金刀跨坐在红皮沙发的最中央,双手抱胸,面色不善。
  “再变变。”他冲着陈少清抬抬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张脸。
  陈少清不厌其烦地重复了第三次。
  锯齿状的白光如同腐蚀液一样在那张妍艳的脸上融开,明明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动,可那张脸却硬生生变成了第二个人。
  真奇幻。
  方顾感叹,脑子里从犄角旮旯抽出的电影画面与面前的场景重合,只不过一个人皮下是妖怪,一个人皮下是另一个人。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狭长的黑眸敛起,瞳孔中溢出冷气:“你们说……回来的那个赵飞熊有没有可能也用了这种生物膜?”
  “绝无可能。”陈少清信誓旦旦。
  他习惯性地伸手想要去推镜片,可他忘了“汪雨”压根不戴眼镜,寡白的手指骤然落空转而从眉骨撩下。
  他说得笃定,“这是我半个月前才研制出的新东西,所有的货都锁在我的实验室里,没人有机会拿到。”
  “你能搞出来?就不许别人也能搞出来?”陈少白轻蔑地哼了一声,眼睛却别扭地一直瞥向“汪雨”。
  他似乎已经从三分钟前的害怕紧张中剥离出来,又恢复了面对陈少清时独有的刺人情绪。
  方顾瞥了他一眼,煞有介事地附和:“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他话锋一转,“也没什么关系了,管他是真人假人,活人死人,等去了塔拉玛一切就见分晓。”
  陈少白敏锐捕捉到信息:“这趟赵飞熊也一起去?”他看起来很震惊,漂亮的桃花眼里怀疑和不满浓烈得都快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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