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分类:2026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5 15:29:54

  他似乎也看见了他们,高清镜头里颓丧失落的面颊登时精神,双眼爆发出亮光。
  “哎!我在这儿!”兴奋的呼喊乘着冷风吹来。
  方顾看见那人挥舞起双臂,在原地跳了一圈后激动地朝他们跑来。
  “警戒。”方顾声音深沉。
  盛萧立刻抬起枪,黑色长枪越过方顾肩膀直直对准几百米外那个狂奔的白影。
  其余众人也纷纷戒备,互相贴做一团,做战斗状态。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我终于等到你们了!”
  “你们终于来了!”
  男人撕心裂肺的呼喊仿佛呜咽的哭嚎响彻在皑皑白雪上。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行人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
  那雪白原来竟是熊的皮毛,被男人罩在身上,沾着黑褐色脏污的长皮拖在身后,如尾巴一样在雪路上扫开一条奇怪的痕迹。
  “站住!”盛萧突然出声。
  男人脚步未停:“我不是……”
  “不准动!”
  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弹出保险栓,盛萧冰冷的眼神贴着枪口的黑洞直射而出。
  男人霎时僵住,青白发僵的脸上露出惊恐。
  厚厚的雪落在厚厚的绒毛上,强风掀开涂满冰碴的白毛,将还未消散的腐烂腥臭融入雪中。
  方顾的眼睛在发烫,瞳孔中幽蓝的零星光影将墨黑的眸底染得深邃暗沉。
  他注视着那张慌张恐惧的脸,语气冷冽:“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抬起下巴,被冰霜冻成条状的长白毛垂在眼睛上,那双通红的手掌紧张地揪住衣角:“你们……你们不是来救我的?”
  墨黑的瞳中一抹蓝倏然闪过,方顾上下打量他,眼神冰冷:“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惊恐的眼睛掠过方顾朝后看去,他似乎在找什么人。
  “小泽!”男人异常欣喜,他甚至不顾正瞄准自己的长枪往前走了几步。
  “你不记得我了?我们之前见过的!”
  男人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他薅下头上罩着的厚厚熊皮,手忙脚乱地撩开脸上脏兮兮的头发。
  “我们见过的,在那次聚会上,你仔细想想!”
  “你认识他?”方亦卿拽住兆盛泽,绿色的眼招子狐疑地在对面的男人身上扫。
  “我……我想想……”兆盛泽眉头紧锁,冻的发红的眼尾朝上挑着,迷茫的眼睛正在竭力辨认那张瘦到脱相的沧桑脸孔。
  “我想起来了!”兆盛泽眼睛一亮,声量猛地拔高,“他是孙国军,我见过他!他就是我们要找的科研队的人!”
  “你没认错?”方亦卿仍然带有一丝狐疑。
  “亦卿哥你信我!我绝对不会认错,他就是孙国军!”
  兆盛泽信誓旦旦,他兴奋地冲着孙国军招手,“你快把你的证件拿出来给他们看!”
  然而孙国军却一脸难色,他拢了拢毛领,声音沙哑:“证件……证件都丢了。”
  “那你怎么证明你是孙国军?”方顾不依不饶,左眼里不断收缩变形的瞳孔扎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方队长!我给他证明还不行吗?!”兆盛泽气势汹汹。
  可方顾却连眼皮都没甩他一个。
  “孙国军,除了小泽还有谁能证明你的身份?”方亦卿谨慎地问。
  孙国军眼神闪烁两下,“还有王所长!对!王所长!”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劲儿地喊着王所长。
  “塔拉玛雪山观测站的王长峰,吴伟,钱亮,他们都能证明我的身份!”
  “只要你们把我带回观测站,把我带回观测站!”
  “老大,我瞅着这真是个人。”盛萧偷摸着凑近方顾,小声嘀咕。
  方顾瞥他一眼:“怎么瞧出来的?”
  “你看赵飞熊,如果孙国军真不是人,那赵飞熊该有反应才对吧。”
  盛萧扭过脖子,透明视窗里的眼睛与另一双灰白的瞳孔对上,他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赵飞熊包在防护服里的那身鼓囊的肌肉连带着他的声带似乎一起被冻僵了,他从出发起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如今盛萧与他对视,那个曾经见了他就挑衅爆粗口的混蛋却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像个披着人皮的骷髅。
  方顾却有截然不同的感觉,孙国军出现的太蹊跷,他和赵飞熊一样,何尝不是另外一一种死而复生?
  眼瞳里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方顾抬手扯了扯护目镜,不透光的罩子将两只眼睛遮住大半,只零星露出的瞳仁泄露出丁点儿诡谲的蓝光。
  孙国军到底是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路,方亦卿的队伍里有人为他作保,他们原本的任务本来也是找到科研队,
  既然孙国军出现了,那于情于理也不该放任不管见死不救,总之侦测站里有他的资料,若他是真的皆大欢喜,若他是假的,也好一举歼之。
  方顾自然无法反驳,他虽担心孙国军又会是下一个“赵飞熊”,但现在同行的还有方亦卿,若两人串通一气集体发难,事情也不会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况且,孙国军一直在强调观测站,他倒想看看观测站里到底还有什么东西。
  “孙哥,你怎么会一个人,其他的队员呢?”或许是两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缘故,兆盛泽对孙国军异常热情。
  “大家都……呜呜……都死了……呜呜呜……”
  抽抽嗒嗒的哭声如狂风一样卷过,跟在后面的方顾几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听。
  兆盛泽惊呼:“怎么会这样?”
  “半个月前,我们最后一次外出勘察,回观测站的路上却遭遇了暴雪,我们不得不在一处山脚下扎营躲避,到了晚上,风雪渐歇,所有人都睡下了,”
  孙国军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嘶哑的声音里饱含痛苦,
  “半夜,我尿急出了帐篷去小解,等我回来的时候,我站在坡上却看到一个巨大的怪物正从帐篷里出来!”
  被刻意忽视的恐惧此刻如潮水重新席卷,孙国军全身的血液发凉,肩膀不断发抖。
  “我害怕极了,不敢出声,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那个怪物将人拖走,我跟着怪物朝雪山深处走,可走着走着,那怪物居然停住了。”
  孙国军的声音在发抖。
  “它回头看我,那居然是一张熊脸!一头像人一样直立行走的白熊!我看见它在朝我笑,然后咆哮着冲向我。
  雪崩了,我被埋在雪下很快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怪物,我的队友,压在我身上的雪,统统不见了,我一度以为我出现了幻觉。
  我凭着记忆回到扎营地,小小的帐篷里居然能流出那么多血,我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多血,我吓坏了,冲进帐篷,
  可奇怪的是,却一具尸体都没看见,只见到了散落一地的资料,就像是刚刚被洗劫过一样。
  我将资料数据收起来出去求救,可半路却遭遇暴风雪,所有的资料全丢了,幸好最后遇见了你们。”
  

第97章 观测站
  “这听着怎么那么耳熟?”陈少白掏掏耳朵,染上风雪的桃花眼镌着冷漠。
  他用手肘捅了捅边儿上人的肚子:“小雨雨,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两条笔直的长腿默默挪开,汪雨抱着胳膊一脸漠然:“假的。”
  “嗯?”陈少白惊疑,“他是……”
  “别说话。”汪雨冷声打断他。
  陈少白眼睛瞪大:“可你说他是……”
  “我胡说的。”
  陈少白:“……狗东西,逗我呢?”
  耳朵边传来一声轻笑,陈少白倏然转头,微敛的眼睛里冒着腾腾怒气。
  可他却看见“汪雨”正对着他笑。
  即使隔着一层厚金属的罩子,那双与自己几乎无二的漂亮眼睛也依旧掩盖不了其潋滟光华,冷棕色的眼珠子如结冰的水,柔软缱绻。
  陈少白心口窒息,他急匆匆撇开眼,长卷的睫毛发疯狂眨。
  “你们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孙国军无助地望向方顾,眼中近乎哀求,
  “方队长,我知道这些事听起来太过巧合,但我真的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方顾不为所动,眼神冰冷。
  “孙哥,别管他!”兆盛泽瞪了方顾一眼,唇中吐出的热气将温度染上寥寥暖意。
  他冲着孙国军喊道:“我们信你!别怕!没人能赶你走!”
  “唉,唉,”孙国军感激地点头,“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心眼好。”
  他想要去抓兆盛泽的手,却被兆盛泽不着痕迹地躲开。
  两个人像苍蝇一样跟在方顾后头嗡嗡叫,方顾只觉得好笑,他淡淡瞥了眼方亦卿,唇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方亦卿自是瞧见了,但也没多想,只觉得是方顾脾气怪看不惯兆盛泽罢了。
  方亦卿眼波流转,幽绿的眸子透过封闭头盔投到兆盛泽身上。
  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仿佛一只稚兔,那身洁白的绒毛尚未沾染血腥与残酷,明亮干净的眼睛里还承载着对世界的懵懂爱怜。
  是方亦卿最喜欢也最羡慕的模样。
  风雪渐歇,高悬穹顶的太阳犹如巨轮将半边雪山染上暖色,极辉煌的金与极纯洁的白将天地铺成二色。
  见惯了钢筋铁骨的岑厉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壮阔,他回头,身下长长的斜影如一株孤独的苍木矗立在茫茫雪色中,
  沧海桑田,日月变换,人类终究会成为一颗尘埃湮灭在流逝的时间中。
  太阳西斜,天色昏沉,一座造型独特的蓝白色建筑矗立在雪山之巅。
  规则的菱形矩面如切割的蜂巢一块块堆叠着摞在厚墙上,在太阳的余晖下闪烁特殊的光彩,
  十二根粗壮的立柱将建筑稳稳托起,使其凌空于冰雪之上,远远瞧着,那竟像是一艘停架于冰雪的飞船。
  “这里是……观测站?”盛萧像个刚进城的乡下老太,眼睛瞪得比牛还大。
  不怪他孤陋寡闻,方顾也被眼前的大手笔小小震撼了一把。
  这个极具科技感的建筑突兀地耸立在冰雪疮痍中,与眼前的荒凉苍茫格格不入,那些繁华的中心城镇反而更像是它的归属地。
  这里也有一座高塔,只不过和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废旧气象站里不同的是,
  这座目测高度三十多米的“长烟囱”被单独圈在距离整体建筑几十米外的另外一片雪地上,外围用带电的网筑起隔离墙,塔底放置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接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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