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分类:2026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5 15:29:54

  接收器中央竖着一根细长的圆锥,与塔顶上的银色圆球同属于一套信号收发设备,结满冰霜的金属上隐隐流窜着微弱的电流蓝光。
  当方顾他们进入塔顶信号辐射器监控范围内时,原本纹丝不动的圆形“铁锅”竟然开始一点点转动。
  底部金属装置与厚冰霜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锐鸣响,塔顶闪烁的蓝光变成红色,藏在中心建筑墙缝里的隐蔽射击孔悄然打开。
  方顾眼睛危险地眯起,他不着痕迹地挡在岑厉前面,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
  [滋——]
  [滋滋——]
  突然的高频电流声从扩音器里涌出来,带着冰冷的雪刺冲破耳膜渗透至神经。
  方顾手指一僵,左眼骤然剧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眼睛里跳出来了。
  “外面的是什么人?”
  电流音消失,紧随而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音,音波穿透覆盖冰霜的扩音器将那声音带出一丝僵硬的铁质感。
  “嘿!”孙国军挥着手,仰头朝那幢“飞船”大喊,“我是孙国军,我是孙国军,快给我们开门!”
  然而扩音器那头的人却不为所动。
  “外面的是什么人?”
  扩音器持续不断地发出震颤,吐出的话语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变化。
  方顾瞳孔微缩,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孙国军却似乎见怪不怪,他依旧高举手臂,像一株飘摇的火绒草在挥舞。
  “嘿!我是孙国军!我是孙国军!快给我们开门!”
  “没人吗?”陈少白低声咕哝,“没道理啊。”
  他正想去掏兜里的望远镜,扩音器里猛地涌出一道极短促的锐鸣。
  “外面的是孙副队长吗?”浑厚的男声里混杂着微弱的电流音。
  孙国军瞳孔睁大,振臂高呼:“是我!是我!快给我们开门!”
  “和你同行的人是谁?”扩音器里又问。
  孙国军左右看了一圈,泛着晶白的眼珠在方顾脸上快速扫了一眼。
  “是天枢基地的方顾方队长和北凛基地的方亦卿方队长,人都到了,快开门吧。”
  那声音明明带着沙哑的虚弱感,可不知怎的,方顾却诡异地从里头听出了一丝兴奋。
  “好,我马上开门——
  滋——”
  被拖长的尖锐鸣叫从扩音器的蜂窝眼里扑出来,三秒后又戛然而止,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世界莫名寂静。
  此时方顾突然抬头,黑鹰盘旋高空,尖锐的长喙张开,天上太阳只剩一抹残红,似是鹰嘴里吐出的泣血。
  轰隆隆——
  低钝沉闷的声音响起,轮轴转动锁链将沉重的混泥土墙板拉下,这座矗立在冰雪地上的“飞船”缓缓打开,
  雪白的内壁与周围雪色相映,挂在墙上的反光金属器具折射出冷芒,
  方顾却莫名联想到一只善于伪装的怪物露出柔软肚皮引诱着猎物的进入。
  “快来吧!外面风雪大,快进来!”
  站在“獠牙”嘴口的男人披着一件黑绿色的皮外套。
  头顶壁梁上的白炽灯射下冷光,在他那张极其立体异域的脸上打出一片暗色阴影。
  “快走!”孙国军冲兆盛泽招手。
  他率先走过去,脖子缩起,肥厚的绒毛皮披在身上让他像一头移动的白熊。
  “冷死我了!”
  经过方顾旁边时空气抖了一下,那声气弱的埋怨却连一丝白气都没哈出来。
  “我们也走吧。”方顾弱声说着,口腔里喷出的缭绕白雾像缕细烟在透明视窗里碰撞升腾。
  如古时城门一样这座奇特建筑的唯一进口也是那片被放倒在雪地上的“厚墙”。
  裹着水泥墙砖,里面是带着螺纹的粗钢筋,长铁链如铆钉一样嵌入,与十字井样式排列的钢筋相扣,铁板上还贴心地浇筑了防滑纹。
  方顾走在其上,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进了大门,里面空间却被一扇灰色玻璃墙分割成两半,玻璃上嵌了一枚圆形摄像头,在方顾转过脸时,不客气地咔咔狂闪。
  “各位,请把头盔取下,出示你们的证件。”男人客气疏离地笑着。
  “王所长,我就不用了吧?”孙国军熟络地拍拍他的胳膊,沾着黑泥的衣袖下裸露的手骨冻得发紫。
  这个被叫作王所长的男人点头,顺手从一旁角落里的立柜拿出一本册子,递过去,“你把体温填上。”
  他又转头看其他人,“你们也填。”
  [来访人员登记册]
  方顾心头默念,眼睛在封皮上褪色的印刷字上扫过。
  6054年,这是本老物件了,他随手翻了两下。
  来往观测站的人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个,因此这本出厂三年的厚册子至今还没有写完一半,
  各色字迹或凌乱或规整地散落在发黄的纸上,一动,还能闻到上面斑驳的霉菌味儿。
  最新的日期是半个月前,8月21日,科研队最后一次外出的时间。
  方顾最后一个写完,将册子还给王所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冰冷,这是方顾唯一的感受,如同刚从雪雕上凿下来的一样。
  “走吧,大家快进屋,里面烧了炭,暖和暖和。”王所长笑着,大拇指按在玻璃墙上的圆形摄像头上。
  原本完好无损的玻璃瞬时冰裂,如蛛丝一样裂开一个一人高的矩形门框。
  “快,大家进屋。”王所长热络了几分,推开玻璃门将众人引进去。
  方顾经过摄像头时,不经意地瞥头,炭黑色的玻璃镜片上印着几枚重叠的指纹,被摄像头内的红眼一照却发出几点零星的荧光绿。
  穿过进门口是一条幽长的走廊,冷白色的吊灯悬在梁上,透过两边的玻璃墙可以清晰看到屋内摆放的各种大型仪器设备。
  只不过看着却是很久没用过了一样,用白布盖着,排气扇吹进的风将布吹起又吹落,细微的声音仿佛不见光的老鼠一样嗦嗦响动。
  “王所长,咱们观测站挺宽敞啊,”方顾闲聊一样四处张望,“就是没见几个人?”其实是除了王所长一个人都没见到。
  “我们这儿偏,没几个人愿意来,观测站里加上我就只有三个人。”王所长笑着,眼神有些窘迫,
  “之前孙副队长的考察团来了才终于热闹点儿,他们人一走,我们这儿就又跟个坟一样,黑不溜秋没人没声儿的,你们这次来了可得好好待一阵子,多给我们吸吸人气。”
  吸人气?陈少白搓了搓胳膊,这话听着怎么瘆人得很?
  

第98章 姜茶
  “来来,快进来,”
  走到通道尽头,王所长推开了一扇铁门,
  缭绕的灰烟从屋子里飘出来,带着暖和厚重的焦糊味儿,
  “刚烧好的碳,快来暖和暖和。”
  居然是烧煤?
  陈少白微眨的桃花眼里泛起一丝嫌弃,那么高大上那么高科技的“飞船”怎么取暖还得靠黑煤炭啊?
  似乎是看出了众人的疑惑,王所长局促的搓了搓手,表情讪讪,
  “我们这儿全靠外面的高塔供电,现在冬盛日来了,太阳晚升早落没能储存足够的能量,而所里的各种仪器设备又都需要电,我们嘛能省一点是一点。”
  “各位都坐,都坐。”王所长热络地招呼。
  “喝茶吗?”他又问。
  方顾一屁股落到沙发上,随口道:“不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王所长摆摆手,捞起桌上褪色发白的红色保温瓶,“喝姜茶吧,驱驱寒气。”
  说完便提着保温瓶往外走,丝毫不给众人说“不”的机会。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逐渐走远,铁门悠悠关上,指头宽的门缝里呼吸声在缭缭灰烟中此起彼伏。
  方顾动了动腿,大铁盆里堆叠的猩红的煤炭撩着灼烫的热度将他覆盖薄冰的裤脚融化,
  久违的温度通过舒张开的毛孔传递到发僵的四肢,方顾一直冷冽的眉终于舒展,墨黑的瞳孔显露出少许的温和。
  他开始打量四周,
  不算大的屋子里放着一组大沙发,靠墙角的位置立有一排木柜,中央的大铁盆里烧着红碳,
  缭绕白烟吹上天花板,在天花板上洇出一大团黄色,与旁边镶在吊顶上的雪白的壁板格格不入。
  “来了~来了~”
  “热茶来了~”
  门缝里溜进来一阵急切的喊声,王所长一手提着保温瓶,一手抓着玻璃杯,用手肘撞开铁门。
  “快快,搭把手!”他扬眉冲着最近的孙国军说。
  孙国军忙不迭接过保温瓶。
  王所长的左手像葡萄一样挂了大串的玻璃杯,他摘出一个拿在右手上。
  而后对着孙国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玻璃杯里倒茶。
  滚烫的姜茶冲开瓶口,头发丝细的碎木屑跟着黄色的茶水一起涌进玻璃杯,
  带着些甜丝儿的大姜味瞬间涌散,直逼得空气里夹杂的那股轻微的硫磺气息褪到灰烟里,跟着窗缝一起溜了出去。
  “谢谢,”陈少白接过玻璃杯,脸上得体的微笑却没维持两秒立刻扭曲,
  “……嘶~烫!”他脱口惊呼,灼烫的温度仿佛熔化炉内壁贴在指头上,条件反射地就丢了手里的热源。
  玻璃杯应声而碎,冒着热气的姜茶在发黄的地砖上流开一大滩。
  “哟,没烫着吧?”王所长一脸尴尬,“怪我,忘了提醒你们了,才煮开的茶,确实烫得很。”
  “哪儿怪得到你,”兆盛泽瘪着嘴嘟哝,“就没见过有人连杯茶都接不稳。”
  冒着热气的茶递过来,兆盛泽从善如流地接过,下一秒却烫得他几乎就要步陈少白后尘也将那玻璃杯甩出去。
  好在他强忍着,迅速将玻璃杯搁到膝盖上,厚厚的裤子隔绝了滚烫,涌到杯底的热源穿透裤子,反而将发冷的膝盖捂暖和了。
  轮到方顾时,方顾明显慎重了许多。
  拇指和中指环成半个圈,小心地贴着杯沿上没被灌水的那一小溜玻璃,成功将姜茶从王所长手上接了过来。
  杯口涌出的热浪冲在他掌心上,仿佛脚边那盆炭火里伸出的舌头裹着湿热在舔舐。
  方顾将杯口贴近自己的唇,袅袅上升的湿润水蒸气里裹着呛人的姜味儿,他吸了吸鼻子,试探着抿了一小口。
  滚烫的茶水如利刀扎进舌头,一股辛辣立刻在唇齿间溢开。
  “趁热喝吧,姜茶就是要趁热喝。”王所长笑地真诚。
  他已经给所有人都倒完了茶,自己却从屁股兜里掏出来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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