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刻(穿越重生)——羊角折露

分类:2026

作者:羊角折露
更新:2026-03-24 08:27:27

  睡他个头,他自己通宵了,就以为人人都通宵了。阿流睡了蛮久,根本没有睡意,翻个白眼,却也没有推开姚雪澄,而是把人抱得更紧些。
  隔日窗外雪过天晴,难得是个好天。
  来的路上听姚雪澄说,东北冬天太冷了,晴日又少,很多老人一到冬季心血管就不行了,所以大家都爱往南跑,一路跑到海南去,那里温暖晴天多。
  当然,也不只是气候的问题,众所周知(阿流:我是外国人,我不知道。),改开的春风也是从南边刮来的,眼下东北经济再怎么复苏,也比不过南边,但凡有点野心的人,都去了南方。
  当初姚建国和孙若梅就是看准了机会,抛下老父幼子,去往深圳创业。
  姚雪澄说,他其实没有那么记恨爸妈让他当留守儿童,爷爷奶奶给了他很多爱,那些爱让他即使有过糟糕的回忆,也不至于成为长大后出入精神科的人。
  而且,他还有自己的“太阳”可驱散冬日漫长的严寒。
  听到这里,阿流心里挺不是滋味,他清楚地知道姚雪澄的太阳是那个银幕上对他喊出“Run”的男人,而不是现在陪在他身边的自己。
  金枕流和阿流的区别,就像太阳和模仿太阳造的太阳灯,诗人们会写诗赞美太阳,却不会为太阳灯留下笔墨。
  阿流本不是纠结的人,有空纠结的人在贫民区大概率会饿死,是姚雪澄这个混蛋把他变成了这样,他捏住已然熟睡的人的脸颊,磨牙道:“姚雪澄,我真恨你,知不知道?”
  把姚雪澄捏得脸变形,好好的一张俊脸变得可笑起来,发出无意识地哼哼,阿流才松开手,在那块捏红的皮肤上吻了一口。
  姚雪澄醒来已经是下午,窗帘拉开,盛大的烟霞瀑布似的冲刷整个房间,他沐浴着金黄的光波,呆坐了半晌,忽然意识到什么,一个猛子跳下床,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就往门口冲,门却在此时从外面打开,他和端着晚餐的阿流差点火星撞地球。
  “哎呦呦,这是急着去哪呢?”阿流侧身护住晚餐,另一只手拽住姚雪澄的胳膊,玩笑道,“你不会以为我走了吧?”
  话刚出口,瞥见姚雪澄的脸色,阿流瞬间明白自己说中了,心里骂了句“傻瓜”,心脏却跟着突兀地缩了一下,拽着姚雪澄的手也猛地握紧,脸上却很快装扮上笑容:“睡懵了吧你,我只是去酒店的食堂拿晚餐。”
  刚放下晚餐托盘,阿流就被姚雪澄抱住。姚雪澄似乎被梦魇着了,那个平时冷冰冰的总裁先生,此刻脸上不见一点冷漠沉着,眼神里执着痴狂的劲儿,显得有几分狠厉,声音也是沉哑的:“不许离开我。”
  阿流揉了揉姚雪澄的头发,在他发顶落下一吻:“乖,我们美国人契约精神好着呢,怎么会突然离开你?”
  他又不是金枕流那个混蛋,不明不白死了,害姚雪澄落下心理阴影,惊弓之鸟似的,睡个觉都不安稳。
  在阿流的安抚下,姚雪澄慢慢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地放开阿流,说他刚刚做了个噩梦。阿流没问他梦见了什么,左右不过是和金枕流有关,不是那场大火就是枪响,换做自己经历姚雪澄遭遇的这一切,也许并不会比他表现更好。
  但姚雪澄显然不这么认为:“我是不是太弱了?”
  “你还弱啊?”阿流难以置信地反问。
  姚雪澄像在和阿流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他不像我这么焦虑,总是什么都胜券在握,哪怕是最后那天,我们差点死在杀手手上……”
  有完没完,姚雪澄能有一时半刻不提金枕流吗?阿流脸上风轻云淡,语气甚至还很柔和,但毫无疑问是故意打断姚雪澄继续回忆:“你饿了,吃饭。”
  姚雪澄下意识应了一声,坐到椅子上,乖乖等着,不知道是不是在等阿流给他布菜。阿流一边心里骂他少爷做派,一面却真的把托盘里的两菜一汤放到桌上。
  两个人吃着饭,几乎不说话,安静中姚雪澄忽然笑了一声,说:“风水轮流转,以前当男仆时都是我布菜,现在也轮到你……”
  那是他么,啪的一声,阿流把筷子一放,腾地站起来,冷冷说:“我吃饱了。”
  碗里的饭还剩一大半,谎言不攻自破,姚雪澄眉峰一皱,以为他胃口不好:“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哪里都不舒服,可阿流没资格说,他的“本职工作”就是当替身,姚雪澄说起那些和金枕流的回忆,他就应该配合演戏。可演技在演男朋友时如鱼得水,在这种时候却使不出了,阿流摇头:“我出去抽根烟。”
  姚雪澄看着阿流摔门出去,他一个烟瘾不重的人,为什么突然之间急需尼古丁?
  冬天天黑早,到了楼下,天全黑了,酒店大厅灯火辉煌,阿流却心头灰暗,受不了这正大堂皇,他匆匆穿过大厅,走进深冬的夜色。
  雪虽然停了,风却不小,刀子似的刮人脸。真冷啊,阿流从未这么冷过,这就是姚雪澄从小受惯的严寒么?他走了很远,远到走得全身发热,吐出的白气一团接着一团往上飞,终于停在街边一家小卖部前买烟。
  老板低头看手机里的短视频,功放的声音嘈杂吵闹,阿流喊了几遍他才抬起头。
  嚯,哪来的外国美人?老板吓了一跳。金发白肤,红唇笑靥,像教堂里绘的天国人物。
  寒冬深夜,冷寂的东北小城,出现这样的人,简直跟做梦似的。老板心里纳罕,半晌才问阿流要什么烟,阿流说随便,便宜就行,老板更觉得奇怪了,这个油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居然是个穷鬼?
  最后阿流买了一包黄红梅。黄色的盒子,上面画着一朵红梅,包装很廉价,和他一样。
  红梅这个名字……阿流晃了一下神,母亲和姚雪澄的妈妈名字里都有个梅字,这么巧,烟也叫这个名字。
  找了个背风的暗处点烟,却怎么也点不着,小卖部附赠的塑料打火机太差劲了,又或许应该怪这寒冷的天气,把打火机都冻僵了。
  什么都在和他作对。
  后脖子忽然一凉,阿流用手一抹,摸到一小片水迹。抬头看,原来又开始下雪了,一片片地纷纷扬扬。
  Shit,阿流骂了一串英文的脏话,确信自己今天很倒霉。姚雪澄总说金枕流如何松弛,面对最棘手的情况,也一副胜券在握或者说毫不在乎的模样,可他不是这样,他甚至会为烟点不着,下雪没带伞这种事胸闷气短。
  阿流不信世上有这种人,除了松弛没有一点别的情绪。金枕流一定是演的,他十分恶意地揣测,姚雪澄根本就是上当了,那个呆瓜总是容易被美丽的人骗。
  可那个呆瓜的爱是如此清澈又持久,他也想拥有那样的爱。
  但他不是抱着姚雪澄在华丽庄园里跳华尔兹的王子,他只是洛杉矶随处可见的街头小子,为生计奔波的样子,很狼狈。十部美剧里九部有这样的角色,而且都是配角。
  他也配拥有他的爱吗?
  阿流不想总那么嫉妒金枕流,可嫉妒之火看似扑灭了,又余烟袅袅,告诉他作为七宗罪之一的长久生命力。他被烧得喉咙里塞了一把烟灰,怕一出口就要呛人。
  雪啊。阿流伸出手去接那些飘落的雪花,希望它的沁凉能浇灭腹内的邪火,头顶却移过来一片鲜红的伞面,替他挡住漫天的雪,也令他的心脏紧急制动,呼吸为之一停。
  “……姚总,你也来抽烟啊?”良久阿流才摆出玩世不恭的旧样子,笑眯眯问撑着伞的姚雪澄,“这伞哪买的,好丑哦。”
  姚雪澄平直地回答:“前面的小卖部买的,店里只有这款了。”
  那红是很俗气的红,款式也是再普通不过的长柄伞,唯一的好处是纯粹,除了红,没别的装饰,只是因为撑伞的人挺拔清俊,才叫人挪不开眼。
  那一瞬,阿流脑海里的杂念清空,什么也不想去思考,他握住姚雪澄撑伞的手,微一用力,伞面倾斜,欺上前吻住姚雪澄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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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还有一更,陪大家过元宵咯。


第98章 他早就死了
  “怎么来这么远的地方?”
  “买烟嘛,走着走着就走这么远啦,姚总来一根?”
  姚雪澄接过阿流递过来的烟,见是红梅,怀念地说:“红梅啊,以前爷爷也爱抽。”
  阿流有点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毛:“这么便宜的烟,厂长也爱抽?”
  “你以为厂长是什么人上人?”姚雪澄学他挑眉,“哦,我爸那种确实赚得多,但我爷和他不一样。”
  姚斯民拍了一辈子电影,管了一辈子电影厂,落下一身病,到死拿的都是厂里发的那点几百块的工资。
  “我爷是个电影痴,只要能拍电影,废寝忘食,不给钱他都拍,以前厂里拍电影预算不够,他还常拿自己工资贴补,所以我爸总嫌他傻,说他眼里只有电影,没有家人,打定主意要和他走不一样的路……”
  一声清脆的“嚓”,火焰自姚雪澄的金属打火机里蹿起,那打火机是价值不菲的牌子货,点的烟却是一盒四元的便宜货。橙红火苗摇摇摆摆,在风雪中始终不灭,微微晒亮两个人半张脸,也打亮一段陈旧回忆。
  虽然姚建国总在姚雪澄面前说爷爷的坏话,但姚雪澄有自己的判断,教自己写作业的是爷爷,生病了陪床的是奶奶,抱着他看好莱坞老电影学“ABC”的人是爷爷,一起吃饭一起看春晚的是爷爷奶奶,小孩子从来只跟真正把时间花在他们身上的人亲。
  姚建国回到家想要和儿子亲近亲近,每次都会遭到姚雪澄冷冰冰的拒绝,他便深信是姚斯民趁自己不在家,给儿子灌输了什么,两父子的关系也越发恶劣。
  姚斯民很难过,他们父子原先不是没有好时光的,电影方向上的分歧最终蔓延到生活中,变成一条无法逾越的裂痕。
  最终在这道裂痕延续到姚建国和姚雪澄这对父子之间,在姚斯民去世那年彻底爆发。
  “爷爷是肺癌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大家都说他是抽烟抽太凶了,抽的烟又太便宜才会……”姚雪澄看着指间的红梅,眼睛里有橙色的光明灭,“这还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他一直瞒着我,家里人也配合,说是不能影响我高考,屁的高考。我攒了十年的压岁钱,为了高考完去洛杉矶旅行,爷奶都知道,特地给我准备了一笔旅行基金,给我送行的时候,我竟然一点没看出爷爷有什么不对劲。等到了洛杉矶,我找邝琰买了一盒古董雪茄准备送给爷爷,他喜欢抽烟,也喜欢收集各国的烟,我想他会喜欢我的礼物的,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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