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不是。”话音刚落,就被人一把扼住了下巴。
  楚淮序被迫抬起头,有惶恐从他眼底一闪而过,更多的则是愤怒。
  他疾声质问眼前的男人:“你干什么?!”
  宋听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他只是轻轻亲了他一下,就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那动作太快,也太轻了,楚淮序没反应过来,连抵抗都忘了。
  “楚鸣瑜……”宋听低低地叹了口气,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杂在一起,暧昧不清,宋听将拇指按在他的唇上,动作温柔地摩挲着。
  眼底的占有欲却强烈到可怕。
  可惜楚淮序的全部心思都落在那根在他唇上作乱的手指上,并没有注意到男人几乎想要将他吃了的眼神。
  “楚鸣瑜……”
  宋听再一次叫他的名字,然后终于松开手,胳膊往他腰上一揽,将他直接抱了起来。
  “地上凉,下次记得穿鞋。”
  楚淮序:“……”
  就像一拳砸在棉花上,楚淮序气得面色都快狰狞了。
  他也闻到了男人身上很重的金疮药的味道。
  一计不成他就又生出一计,他一只手勾着宋听的脖子,另只手覆在对方心口处,在叫着宋听名字的同时用力按了按。
  如愿听到一声强忍的闷哼。
  他这才像是终于平了气性,配合地将脸埋在宋听胸口,闷笑起来。
  宋听这一趟江南之行实在耽搁得太久,宫里都快乱了套。
  楚淮序没醒之前他分不出心思去管,楚淮序一醒,他便开始着手处理那些事。
  以至于连着几天都没怎么在府里露面。
  有时候楚淮序都已经歇下了,才听见有人轻轻翻进他房里,蹑手蹑脚地走到他床边。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翻窗出去。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翻云覆雨整个天下的人,在自己家里却跟做贼似的,也是十分可笑。
  楚淮序在心里冷笑着,只觉得冰冷。
  这晚宋听又很晚没有回来,楚淮序独自一人在房里看话本。
  屋里的几支蜡烛燃得久了,灯芯变得很长,还分出许多岔子来,楚淮序便执了一把剪子,细细地拨弄着。
  他不由地想到,人好似就同这一支蜡烛一样,在这诡谲复杂的人世间活的久了,就会从心里生出越来越多的妄念。
  烛火忽而一晃,一把冰冷的利剑已架在楚淮序的颈间。
  “楚小公子。”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楚淮序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剑刃,缓缓转过身,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姑娘下次还是不要用这种方式打招呼比较好。”
  那女子身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色的面纱,她抽回架在楚淮序颈间的长剑,拱手道:
  “楚小公子心有九窍,属下不得不防。”
  “世上已无楚三公子,姑娘以后还是叫我怀月便好。”
  黑衣女子默然。
  “姑娘以身涉险夜锦衣卫指挥使的府邸,可是你家主子有所吩咐?”
  “宋听不在,这王府的护卫根本不值一提。”
  楚淮序听出女子语气中那几分得意,戏谑道:
  “既然姑娘如此身手,前番你家主子为何不直接将你派了来,兴许已取了宋听的性命。”
  “公子说笑了,主上可没有忘记与您之间的约定,主上只要东西,至于宋听的命,自然是留给公子的。”
  那女子再次拱手道,“不过公子既已入宋府,不知下一步是何计划?”
  楚淮序施施然走到桌前,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八月初八,太后东行,祈福大典。”
  黑衣女子同他目光对视,半晌,从怀中掏出一黑一白两个瓷瓶。
  她先将黑色的那瓶递给楚淮序:“这是千日醉,公子博闻强识,或许听说过。”
  楚淮序点点头。
  “主上觉得公子或许会用得上,便托属下交给您。”
  楚淮序挑眉笑了笑:“那可真是多谢费心。”
  黑衣女子假装没有听出他言语中的阴阳怪气,迟疑着将那个白瓷瓶递过去:
  “至于这个……此物名为‘断魂’,是一种——蛊毒。”
  “主上说,公子太过聪慧,他始终不放心,因此……”
  握着瓷瓶的手一顿,楚淮序哑然失笑:“因此是给我吃的。”
  黑衣女子:“……”
  楚淮序轻轻地拔下瓶塞,将里面的东西倒于掌心,是一颗红色的小药丸。
  看着很像是街头叫卖的最廉价的那种糖果,一文钱一大把,什么颜色都有。
  吃一颗就能将整条舌头染色,好半天褪不下去。
  他以前为了哄那个人开心,曾吃过一次。
  并没有作太多的犹豫,楚淮序便直接将这颗小药丸吞至腹中。
  “主上说,‘断魂’的毒性会在六个月之后发作,至于发作时的症状——”
  “公子现在不必知道,也最好永远不用知道……”
  还真是个老狐狸。
  “主上还说,虽然公子绝顶聪明,然而蛊毒深种,纵使公子有起死回生之术,若无解药,亦是不得解。”
  “所以还望公子能尽快行事,以便换取解药,旁的法子还是不必费心去思量了……”
  “你家主子如此没有诚意,就不怕我将此事捅给宋听吗?”
  楚淮序把玩着手中的空瓶,脸上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公子不会。”黑衣女子语气笃定。
  

第38章 遗憾
  良久的沉默后,楚淮序轻叹一声:“话既然已经带到,姑娘还是尽快离开吧。”
  那女子最后施了一礼:“公子,万望一切小心……”
  屋里又剩下他一个人,楚淮序重新走到烛火前拨弄灯芯,昏黄的烛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喜乐。
  他想起第一次跟那边的人接触的时候,那是在他落入醉春楼的几个月后。
  当时他刚开始接客没多久,性子还很倔。
  花娇那个老毒妇用小安的命威胁他,他面上虽然妥协了,实则总是得罪恩客。
  有些客人脾气好,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哪怕他态度再冷淡,对方也喜欢。
  有些就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觉得自己花了钱就是天王老子。
  楚淮序因此时常吃教训。
  那晚他又因为得罪了一个富绅,被那大肚子的肥猪甩了几个巴掌。
  花娇心疼他那张脸,允他在房里休息。
  那个叫鸢歌的黑衣女子就是那时候进来的,她女扮男装,大摇大摆地进了楚淮序的房间,花娇亲自陪同。
  楚淮序并不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心里气花娇言而无信,态度因此很冷淡。
  那人却并不在乎,等花娇一走。就直截了当地问他:
  “三公子,你想为端王、为整个端王府报仇吗?”
  楚淮序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微微仰起头:“你是谁?”
  声音又哑又沉,带着难以察觉的隐忍。
  那人道:“公子无需在意我是谁,只需知道我们有共同的仇人,我们是目标一致的盟友。”
  “若是连身份都有所隐瞒,我又如何能相信你。”
  楚淮序闭了闭眼,平复下内心的汹涌,再睁眼时目光已经很平静。
  面对来人不卑不亢。
  他的确需要帮助,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但他也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想要利用他没有那么容易。
  那人似是挣扎了片刻,说出了一个让楚淮序感到有些意外的名字。
  “三公子,主上不怕公子知道身份,因为主上相信公子,也相信公子心中的仇恨。”
  “端王的铮铮铁骨不会折在公子的手上。”
  “血债必须血偿,那些踏着我们父母亲友的尸骨享受尊荣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公子以为呢?”
  当然是这样。
  血债血还,天经地义。
  灯火颤巍巍地晃动一下,楚淮序伸出食指,将燃着的几支蜡烛生生的按灭,竟是不知道疼似的。
  黑暗里,他就那么静静地立着,手指仍旧按在那支最后被熄灭的蜡烛上。
  给他下这种世间罕见的蛊毒,可真是浪费啊,那人明知道他是不可能反水的。
  他与宋听之间隔着尸山血海、累累白骨,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宋听的命,想将大衍江山葬送。
  呼出一口气,楚淮序动了动站得僵硬的双腿,回榻上休息去了。
  天快亮时,楚淮序做了个梦。梦里他刚做完一个噩梦,头脑昏沉地走出屋子。
  他穿着薄薄的粗布衣衫,只觉得特别冷,应该是冬日时节。
  黎明的走廊昏暗迷离,院子里静悄悄的,房里微弱的烛光从窗子里透出来,堪堪照见脚下的路。
  又走了几步,他看见走廊的尽头似是有人倚墙而立。
  走得近了,才看清是个衣着华贵的妇人。
  他想开口喊一声,嗓子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胸腔里像是有一团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慢慢的胀开来,变大变沉,压得他喘不过气。
  从他站立的地方到走廊的尽头,仅有几丈长。
  可不论他如何向前迈步,仍丝毫拉近不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短短的几丈距离似乎没有尽头。
  楚淮序号没办法,他想要呼唤她,想要奔去她身边。
  他撕心裂肺歇斯底里,但他却无法靠近哪怕一步。
  对面的人同样如此。
  他们就这样不言不语地望着彼此,只短短几秒,却仿佛有好几年那么漫长……
  睁开眼,清晨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进屋子,楚淮序浑身是汗。
  他动了动嘴,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娘……”
  声音落在耳边。楚淮序恍然惊觉,那只是一个梦。
  很久没有做这样难受的梦了。
  几乎在每一个这样的梦里,他都发不出声音,只能徒然无力地重复着那些片段。
  在梦魇的影响下,楚淮序又想起王府覆灭的前一天。
  那日,常年镇守边关的父王和二哥忽然归家,当时楚淮序正爬在屋顶上抓一只不知从哪儿跑过来的小野猫。
  “父王!二哥!”
  骤然见到父兄,他心里很是激动,步子急了些,险些从屋顶上摔下来。
  “当心!”楚淮云吓了一跳。
  楚淮序自己其实也心有余悸,但一见着哥哥便什么都顾不上,从屋檐上一跃而下,一把抱住了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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