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印(古代架空)——日生呀

分类:2026

作者:日生呀
更新:2026-03-23 10:01:12

  好好的男儿郎,这么多年却一直以女子身份生活,还是冠着“童养媳”之名……你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哦?那哥哥——打算如何处置我?”聂清羕的唇几乎擦着聂汤的发梢而过。笑话,已经蓬松了的土,当然要抓紧播种。
  聂汤倏然转身背对他,唇线绷得笔直,假装冷淡:“娘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此事我会替你瞒下。”
  话一出口,自己先觉出不对,生怕身后那人误会了什么,忙紧锁眉头追上一句:“你记住,我是为了娘,不是为了你,你也不许说漏嘴。”倒有些虚张声势的意味。
  吃到糖的小孩是会贪甜的。
  “好的,哥哥。”聂清羕乖顺地说。
  聂汤心里的小聂汤小小炸毛了下,“不许再这样叫我。”
  可他不知,自己此时努力维持的平静有多勉强。
  小孩抓到杆,自是会顺着往上爬。
  聂清羕像只温软的小白狐,柔弱无骨的身躯依偎上来,从背后环住他。“是妹妹时都能叫,为何成了弟弟就不能叫了?”
  啊,终于抱到了……
  终于正大光明的抱到哥哥了啊,不再是借着旁的劳什子借口。
  在聂汤看不见的地方,聂清羕闭上眼睛,贪恋的汲取着属于哥哥身上好闻的木质香。那样醇厚而温润,让他心下莫名踏实。
  聂清羕想到初见哥哥时的场景——
  那时,他因不肯同他们同流合污,被丐帮帮主打了个半死。正当他自暴自弃,决定像烂泥一样,烂在这个烂掉的世界时,见到了哥哥——那个在白日赠了自己一块酥饼的小孩,此刻正穿着锦衣,躲在墙角偷看,似乎还捂着嘴默默流泪。
  呵,还真是无忧无虑的大少爷啊,来走街串巷见民间疾苦来了。
  看够了,也该回去了吧。
  偷不到东西、也抢不到金银,索性还有一张脸能看,只是那老秃驴似乎眼神不太好,竟将他当做女童拉去了童养媳市场打算卖掉。他若是知晓自己手中锁链锁着的这个,是实打实的男娃娃,能卖出至少高三倍的价钱,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但这关他什么事?清羕巴不得他误会。
  耳边此起彼伏的哭声聒噪得很,无非都是“不要卖我”、“求求您了”、“救救我”之类,翻来覆去只这几句在耳边魂似的环绕。求什么?求谁?求那些烂到骨子里的人放自己一马吗?呵,那还不如求一求自己,能不能在跟新买主回去的路上,用尽力气跑掉。
  或许是清羕的安静太过突出,有几个买家路过注意到了他,却只是想将他买回去做奴隶。呵,童养媳和奴隶可不是一个价。那黑心肝的老秃驴才舍不得只换那一点点银钱。
  “呵忒!也不看看这小妞被打成什么样子了!不贱买,带回去指不定就死了呢!”
  是啊,说不定,今晚就死了呢。小小的清羕将脑袋埋进膝盖里。死了的话,会看见那位美人母后吗……还没有被她抱过呢。
  “娘亲,我要她!”
  命运从未眷顾过清羕,但那一刻,心软的神降临,他回来了,专门来带他回家……
  哥哥……
  聂清羕的心被回忆熨帖得滚烫,环住聂汤的力道又增了一分:“哥哥。”
  “放手!你给我站直了好好说话。”聂汤臂上使了个巧劲,轻易便挣脱了清羕的怀抱。
  这小子凑近了还怪香的……
  二人距离倏然拉开,再度回归到面对面的姿态。“还有,不许再叫哥哥。”总觉得这时候叫哥哥像什么难以言说的恶趣味……
  聂清羕鲜少见到哥哥此般,哥哥面上半分不显,心里怕是早已锣鼓喧天。
  “得寸进尺”这个词,聂清羕今日可算是用了个彻底。
  他一步步靠近,被那样专注的眸盯着,聂汤本能地后退——背脊却碰到了身后的木质书桌,连带着桌面的花瓶都不稳,瓷器与木面周旋,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打破了寂静。
  “不叫哥哥叫什么?聂汤?汤汤?还是——阿、汤?”
  风铃摇曳。
  聂汤偏过头:“你随便。”
  “可我还是觉得,哥哥最顺耳。”聂清羕再次贴近聂汤耳边,热气扑得他很痒:“好哥哥,给不给叫哥哥?”
  啊!不行了,他犯规!怎么回归男儿身还是该死的可爱!
  聂汤推开险些覆在自己身上的清羕,故作一丝不耐烦道:“随你。”
  随后大步流星地迈出了屋子,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事情会朝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
  风撩起帘角,漏进一地星光。清羕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嘴角是噙不住的笑意。
  此时已卯时四刻,丫鬟小翠端着刚煮好的一锅汤往院里走,迎面看见自家沉着冷静的少爷,风风火火地从小姐房里出来。
  “少爷,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无事。”
  脚下步子却未减,似有千钧力量突然赋予他似的,将一日的疲乏蒸腾殆尽。
  嘭!
  一道响亮的关门声隔绝了小翠的视线。
  “少爷今日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小翠摇晃着脑袋继续端茶倒水的活计去了。
  聂汤生无可恋的将自己砸进被窝,却被胸前的什么硌了一下。怀里的甜饼还在,书袋却已不知所踪……该死!落在清羕房里了。
  一夕之间,香香软软的妹妹竟然变成了男子……聂汤的手徒劳地在脸上搓来搓去,向来触类旁通的他,此刻是真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聂汤内心狂呼:他还向我表白!被同吃同住十几年的男子表白……啊……真是疯了……
  咚咚咚。
  “哥哥。”
  聂汤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他来干什么?不行,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聂汤一把拽过被子将头蒙进被窝,从前的他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也有当鸵鸟的一天。
  可门外的敲门声并不打算放过他。
  咚咚咚!“哥哥?”
  罢了!装不在吧!晚饭也不去吃了,就着胸口的甜饼凑合两口好了。聂汤索性钻到床底,但好死不死,从前没有整理物什的习惯,用完了便随手置于床下,现下连趴下都没有充足的空间……
  “哥哥不说话,清羕可就要进来了……”
  聂汤半边身子狼狈地卡在床底,进退两难,慌不迭开口:“等等,你先别……”
  四目相对。
  “别进……”
  “……”
  “……”
  人有时候,是想去死一死的。
  聂汤在人前从来都是成熟稳重的,偏生每次殊乖礼度之时,都被清羕瞧见。
  或者说——是因为清羕。
  聂清羕关上门,缓步走近:“哥哥这是在?”
  手中提着的在半空画着圈的书袋,也像在笑话聂汤。
  聂汤快速退出床底:“我棋瘾犯了,找围棋呢。”顺手捞过身侧陪自己一起趴着的围棋兄。“多谢,书袋放桌上就行。”
  “那正好,我来陪哥哥对弈。”聂清羕自顾自地坐下,朝哥哥漾出一抹温柔的笑。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猎人一直在观察猎物有没有上饵。
  是在自己的卧房。那熟悉的、混合着书卷与沉木的气息,让聂汤的心神不至于像方才那般失神晃荡。
  他身体绷得笔直,没有丝毫要坐下的意思。“我们现在这种关系,不适合坐下来下棋吧?”语气硌得人生疼。
  聂清羕的笑意逐渐消失。“我们、现在、这种关系?”声音不自觉愠上了一层怒意。
  不,不要急、不能急,不可以吓跑哥哥。
  聂清羕重新调整呼吸,从蒲团垫上站起来,走向聂汤:“哥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嗯?”
  声调温软得像只翻肚皮求爱抚的小狐狸,可若细辩,那尾音的余韵中还残留着丝丝威胁。仿若下一秒聂汤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小狐狸就要收起肚皮,亮出爪子了。
  聂汤:“你……”
  该死,他一个男子怎么能这么香……
  聂汤努力摒去香气的干扰,清了清嗓子认真道:“清羕,我是你兄长,无论你是男是女,我是你兄长这一点不会改变。只是这件事……太突然了,给我点时间消化一下,好吗?”
  聂清羕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每说一句便走近一步:“哥哥要消化什么?消化我倾慕哥哥?还是消化——这么多年朝夕相伴的童养媳是个男子?”
  砰!
  聂汤的小腿磕到身后的茶几,茶具剧烈晃动,发出抗议的声响。
  “清羕,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聂清羕温柔逼迫:“那哥哥是什么意思?哥哥忘了吗,是哥哥亲口说的,等我们长大了,要把我变成你的媳妇儿。”
  聂汤陷入回忆。
  “哇!妹妹好漂亮!”小聂汤上去就吧唧了刚换过新衣的小清羕脸蛋一口,“妹妹还这么香,等我们长大了,我要把你变成我的小媳妇儿,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
  小聂清羕小心翼翼地询问:“哥哥……我长大要是变成男孩子了,你还要吗?”
  “要!当然要,妹妹变成弟弟,那也是香香软软的弟弟!也可以做小媳妇儿的!嘻嘻……”
  嘶,造孽啊……自己还真说过这话。
  聂清羕见哥哥明显是回忆起了什么,淡淡控诉:“哥哥明明说过,是弟弟也可以的……”
  聂汤急忙打断:“那是儿时的戏言,你可别当真了。”
  该死!到底要怎样才能撕掉亲情的遮羞布,让哥哥直视我对他的感情……
  聂清羕垂睫掩下眸中暗色,一副被伤到快哭了的样子:“哥哥你……终究是介意我是男儿身了,是么?”
  聂汤慌了:“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果然,哥哥最是见不得自己掉眼泪。
  就在这时,房门被聂母敲响:“阿汤。”
  两人皆是一惊,齐齐看向门口。


第3章 怀了?
  二人心里皆是一惊,阿娘来做什么?
  “阿汤,吃饭了。”
  果然,做坏事的人是心虚的。两个各怀心事的人,没有一个记得,早就到了饭点。
  聂汤如获大赦,错开清羕的肩,大步跨去房门口:“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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