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再闻此言,卫冶简直是要出离愤怒了。
“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还在计较这点事儿!”卫冶怒极反笑,在心里阴测测的讥讽,“怪不得赵邕这狗屁统领当了这么多年,最有出息的功绩也不过是给太后操持寿宴!”
大概初生牛犊不怕虎是一种通病。
小旗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上前一步,还欲拦人。
卫冶冷笑,终于忍无可忍地扬臂扫开那小旗,抽刀出鞘,寒光一扫,抬手就利落地砍下那小旗的头盔。
“扑通”一声,头盔连着小旗的尊臀一块儿落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儿。
老兵油子倏地噤声,卫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旗年轻脸上掩盖不住的愤懑,呼吸才稍微缓和了些许。
可危险的僵持还在营内,封长恭到现在还生死不知,卫冶尚且来不及发泄满心的焦躁,青筋已然跳得厉害,咬死着喉间几欲上涌的血液。
在一阵腥甜的刺激下,卫冶似笑非笑地轻声问:“怎么,是凭空看出了些什么蛛丝马迹,要报圣上,还得拿你那双手从侯爷身上摸证据?”
在这紧张难言的氛围之中,一只通身灰枣的大雁长鸣不止。
它从疾驰而过东直大街的任不断头顶飞过,划过被敲开的将军府大门,一路随风漂泊,避开清薄烟云笼罩的北斋寺,沿着濡出一条血路的长街到了京郊大营,落在了城墙口外的凶恶兽首之上。
兽首眼冒燃金升腾而起的白烟,口中缓缓吐出一柄青黑的圆柱。
而就在乌郊营外的火铳静静对准了长宁侯的那一刻,悬在营内的长弓已然绷到了极致。
封长恭纵马扬鞭一路拼杀,凡拦路挡进者,有一个,他杀退一个。
不多时,封长恭便已立在马上,任凭胯/下战马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一脸平静地回首望望存储红帛金的库房,嘴角露出一丝将死的漠然微笑。
谁也不知道卫冶是怎出的这一尊杀神,更不知道这尊杀神为何突然挣脱了锁链的束缚。
见状,围困的乌郊营队伍面面相觑,心中大骇,纷纷疑心他是不是疯了。
可能当家作主的大人们都还未赶到,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有胆子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封长恭挥刀凛然,神色僵冻,点点寒光倾泻的刀面上血流如注。
此时,驻守乌郊大营的赵邕方才闻讯而来。
赵邕行色匆匆,连盔甲都没扣好,他目力极佳,隔了百米便一眼认出来人——在认清封长恭的那一刹那,赵邕心下一凝,神色也跟着变了变。
可紧接着,他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褪去平日的玩世不恭,腰间大刀忽一出鞘,横斜在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前。
封长恭一见赵邕,呼吸就重了几分:“赵统领……”
还未等他说完,赵邕便面色肃然地低声责问了一句:“闭嘴,找死呢!”
说罢,赵邕手腕一拧。
刀一起,战马一声嘶鸣,只见那俘猾刀割断了马的两只前蹄,封长恭顷刻跌落地上。
訇然落地的那一刹那,闷响轰然击破了满脑的愤怒惊惶,叫他头昏脑胀。封长恭很深地喘着气,底下是被马蹄踩得脏乱的旧雪,他凝眸醒神,望向苍茫不见边际的天空,那是北都的方向。
封长恭静了一瞬,下一刻他单手撑地而起,腰侧雁翎刀随着起身的动作仓皇出鞘。
烈马还在嘶鸣,那声音痛彻心扉。
封长恭一低头,轻柔抚摸着那马瘫倒在地的脖颈,刀落便夺了它的命。
他轻声道了句歉意:“得罪了。”
赵邕垂眸盯着他,弄不清这是个什么状况,语气不免焦躁几分:“十三,回去!这是疯了不成!侯爷呢?你这般行事他许了吗!你听话,届时还能解释是畜生受惊,冲撞入营,死了一匹马便能有个交代!”
……难道只要有个交代,就算万事大吉了吗?
封十三避而不答,嗓音低沉地问:“赵统领,你是知道的吧,为何拣奴从不自己来这儿寻你。”
一时之间,赵邕都顾不上这小子究竟为什么改口叫“拣奴”了。
少年人从来都是锐不可当的无惧,一字一句都尖利得剜人心。
这低不可闻的问题一出口,仿佛触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赵邕倏地不说话了。
封长恭陡然笑了起来,一时间竟行似疯魔,他看着天,眼前一时闪过重重幻影,却又不明晰。他迈过马的尸体,手中提着那把刀,轻慢随意地好像这不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长衫快要被血浸湿,像是雪融出的泪。
半晌,封长恭蓦地低下头,轻轻蹬开了那马首,失魂落魄地说:“赵大人,我的命,拣奴的命,咱们的命……不是同它一样吗?”
空中仍有不断回旋的铜锁鸟盘旋,乌郊营并非赵邕的一言堂,在他之下,不断有人传消息入京。
赵邕一看,便心知来不及了。
他微闭眼,抬手道:“此人一时走火入魔,擅闯大营,须交由圣上定夺——来人,拿下。”
封长恭咬了咬牙,从衣袖中取出一根燃金柴。
有眼尖的乌郊营士兵忽然瞅见了这个动作,连禀告都来不及了,猛地惊呼:“快,他想纵火,杀了他快——”
“我看谁敢!”
而就在这时,迟来一步的长宁侯怒喝一声,震得所有人纷纷停下动作。封长恭面色苍白,万万没想到卫冶这时候会出现在此地。
他手头动作仓皇的一顿,尚未来得及抬头。
卫冶便大步上前,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上了封长恭的肩膀,将人踢得仰躺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你发什么疯?”卫冶声音阴狠地问。
这是封长恭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同自己说话,里面竟是寻不出一丝温情。
封长恭肩骨疼,疼得几乎咬不住齿。他无比吃力地撑臂支起上半身,眼神一瞬不移地扎在卫冶脸上,那目光说不清是掺杂了什么情绪,却很浓重,犹如冰消雪融起了雾。
卫冶居高临下地踩着他的胯骨,不允许他动。
狂风啸席,雪覆了眼,封长恭仰起头,几丝腥血从唇边溢出:“没疯,我只是不想再被任何人审视……再也当不成人。”
“当不当得成人,什么时候由你说了算?”卫冶的语气里浮出森然寒意,“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看来萧随泽当日话说得不错,不该什么都由着你。是我把你宠坏了。”
赵邕到底于心不忍,事急从权,他赶忙上前一步:“拣奴,你……”
话音未落,卫冶已将雁翎刀斜抵在了封长恭的脖颈上,手压得刀很稳当。封长恭一动不动,冷眼旁观着,眼下两人离得近了,卫冶愈发急促失控的喘息愈响,冷汗也能叫人看得明晰。
卫冶面色苍白,看不出一丝血色:“这是北都里所有人的宿命,也是你的命。”
“那这宿命要操心的是是非非也未免太多,那么多条人命,该死的不该死的,它就算分得清,还能管得过来么?”封长恭一字一字说得生涩,他不敢眨眼,怕一眨眼便模糊了天地。
卫冶不再出声,他却齿间发苦,缓缓垂头低声语:“这命随它去,我不认。”
第72章 诈棋
赵邕究竟还是出手拦了:“拣奴, 先别忙着撒气!”
卫冶气得手抖,竭尽全力才拼命克制住情绪不外露,他很深地喘着气, 泄愤似的盯了封长恭半晌,才收起雁翎看向赵邕低声道:“抱歉, 回头请你上筒子楼吃酒去。”
赵邕吃了一惊:“你还有心思去吃酒?”
赵邕说着, 很有些为难地看向一言不发的封长恭, 不大确定地问:“……都闹出这阵仗了,你还能去吗?”
“本侯要去便能去,这账算我谢你。”卫冶恨声暗骂, “这脑子发孬的兔崽子听两句撺掇就上火,这样沉不住气, 说不准过会儿就要折在这里——若这般猪脑能熬过今日,单凭这份气运, 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赵邕一脸为难:“你……哎, 总之这事儿我没法帮你, 那么双眼睛看着呢,没凭没据的,圣人也不能信什么撺掇……”
剩下半句他隐去没讲——“的鬼话”。
“我知道,但丝绸之路初成,苏勒儿只认我这张脸,圣人还得要我去西北卖命。”卫冶深吸一口气, 用力擦去额角冷汗,从怀中摸出一份供状, 抬手凛空抛给赵邕,“这火我是必须引上身了,可他还没有自保之力——赵邕, 算我求你,无论长恭刚才想要干什么,你就一口咬死只瞧见烈马失控,携人私闯营帐,这份供状就是你从他身上搜出的东西——里边儿有惑悉捏造的诸多是非,皆不可信,但迷惑一个半大小子足矣。”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圣人也不能把那些陈年旧事再拿到台面上掰扯。”
“那你呢?”赵邕二话不说地接下,眉头紧皱着问,“你怎么说?”
两人自幼熟识,三言两语几个动作,对方的态度便已一目了然。
卫冶知道赵邕这是不要脑袋地替他应下了,嘴角露出一点吝啬的笑意,但很快,这点儿闲适的温情便一扫而光,他淡淡地说:“这事儿跟李喧脱不了干系,有他就有净蝉的掺和,事到如今,谁也别想好过,我受几分罪,他们谁也别想跑得脱。”
赵邕说:“可就算你请得到净空大师出面,寻了由头把他关在寺庙里,圣人心中也有个数,你总不能把他藏一辈子,跑不掉的。”
卫冶:“起码也能有个回旋的余地。”
赵邕欲言又止地看着卫冶,半晌方道:“拣奴,其实如果当年我就……”
“行了,别愁眉不展的了。”卫冶说,“还当年呢,一转眼都是当爹的人了,哪儿还能老是想当年?话说回来,我府上没个主事的夫人,回头我家琼月及笄礼,还得劳烦你夫人多加操持——不过也别得意太早,你那小子都还没会爬呢,往后十几年,有的是烦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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