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封长恭喉头微动,无颜以对地避开她的视线,近乎逃避似的不说话。
顾芸娘盯着他:“这偌大一个京城里,谁都想杀他——可唯独你不是,对吗?”
封长恭想起那天撞见卫冶沐浴时,看见他身上的疤痕。
他这时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他分明担心,却要为了那点儿面子骨气一直没有问过卫冶,问他这又是从哪儿受的伤?
原来仅仅是因为他一直在理直气壮地要卫冶亏欠他。
顾芸娘看着他的表情笑了起来:“那年冬天很冷啊,阿冶他一向怕冷,小时候被老侯爷罚站,冻得鼻头通红看得我都心疼……也不知侯爷被人强压在马下,掐头灌药武功尽失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很想杀他——可他是为了保住你啊……封公子。”
封长恭闭上眼,用力一掐掌心。
他竭力逼迫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冷静下来,好像方才那个心神晃荡的人不是他一般,封长恭齿关紧咬,神色近乎漠然地说:“你想我怎么做,大可以明说。”
顾芸娘笑得美艳,眉目间带了点冰冷的癫狂。
“乌郊营。”顾芸娘轻声道,“那里有数以万计的红帛金,挟天子以令诸侯,放在如今的世道已然不好使了……可一把火烧下去,烧没了自己,尘世再怎么纷扰,又何愁换不来一记良药?”
封长恭沉声道:“你疯了,我是死了一了百了,侯爷呢?”
顾芸娘:“他的药快抵不住了,你没感觉到吗?”
说罢,她顿了会儿。
“拢共没几日好活,还怕这一时半会儿吗?我花酒间多年积累,不怕没有另一条出路,孰是孰非,我不逼你,总归无论如何阿冶也是会让你活的……你自己想清楚。”
不多时,草屋的大门被人訇然踹开。
山寺间疾驰而过一匹黢黑的骏马。
李喧倒是真没算到他会激愤至此,可很快,他忽然便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此时才慢慢缓步出来的顾芸娘。
她面上的神色冰冷,满园的雪色不敌她眉目清寒,隐隐有风雨欲来的气息。
李喧顿了顿,紧接着脸色忽地一变,在封长恭不同寻常的不告而别中,他立马意识到事情出了差池。
然而此时再去怨怪顾芸娘已是无用功,李喧真是一口血都要呕出来了,当即转身望向身侧沉默了一晚上的和尚。
李喧蓦地开口:“净蝉,劳烦你,请净空大师立马前往龙渡堂,就说我有要事相叙。”
净蝉和尚见状摇头晃脑地唉声叹气,对着佛像拜了拜,去找师兄出面了。
这时,阿列娜落后了两步,待两人急匆匆走后,从高大巍峨的镀金佛像后绕了出来,也跪下来拜了拜。
阿列娜神色虔诚,嘴里小声默念道:“长生天会保佑祂的子女,愿我族大计一切顺利……”
她身侧高大健壮的男人神色似有不忍。
阿列娜面容平静:“阔孜,不要这样看我,就是今日乱不起来,仇恨的种子已经再次种下,至多不过几年了……你回去告诉阿姊,我一切都好,叫她不要担心,北都近年最大的变数已经来了,苏勒儿若日后还留在中原,便去找封氏子,此人他日未必不是我漠北神助。”
阔孜巴依沉默片刻,道:“是,神女。”
此时的诏狱中,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死气沉沉。
惑悉眼下真正成了一只待宰的绵羊,连一点挣扎的力气都剩不下了。他的脸仿佛是被一分为二,上半张像是被人钉在面皮上,严丝合缝地牢牢贴着,下半张则被操控着勾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茫然了好一会儿后,他陡然收敛起阴恻恻的笑意,坐着不动了。
卫冶居高临下:“最后一程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惑悉沉默片刻,忽然道:“其实你们中原人有句话,说得很好……善恶到头终有报。”
“这话本侯不知道。”卫冶说,“我只知你这叫丑人多作怪。”
大概人之将死,都会有那么回光返照的一刻。
钱同舟手里的雁翎已在滋滋燃着火光,惑悉兀自咳出一口血,任凭它糊住了眉眼。
“卫大人啊,你长得好看,可那又怎样呢?你可知那位封大人,还有你那爹娘,虽不是为皇帝亲手所杀,却也都是为他而死。此事你能忍得,那顾芸娘也能忍?你娘死的时候她可在场呢,卫大人,许多人在场,男女老少,段眉大概是风光了一辈子也没想到临了了了,居然落到这个下场。”
“她死了倒也算了,顾芸娘可还活着!她快要恨死皇帝了吧!也不知是怎样给她再一次整合起了花酒间,辛苦隐忍了这些年,也要拼了命地养你长大,替你寻到了封氏余孽,又叫你亲自来接他。你没良心,你忘本逐利,她可日思夜想惦记着报仇雪恨呢!”惑悉啐了一口唾沫,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大笑起来:“侯爷啊,可怜呐!我只是个求财的,我只要银子,要金子!而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要你的命啊——”
惑悉的那句话一出,卫冶就知道自己入套了。
卫冶脑中飞速转着:“芸娘,花酒间,北斋寺……十三!”
卫冶暗骂一声,他明白封长恭一定被人盯上了,而且现在就要清算,他连忙咬牙拦下钱同舟,一手提起垂死狞笑的惑悉,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眼下是寒冬腊月,卫冶仅穿一身单衣,着急忙慌地提着惑悉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北覃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见着他便喊:“侯爷,不好啦,封公子直奔乌郊营去了!”
卫冶心头一震,霎时间明白了这浑小子究竟是从旁人那里听到了什么——而且那个“旁人”多半就是顾芸娘!
他蓦地扬声骂了句:“这帮吃里扒外的兔崽子!”
任不断一见这一幕,顿时想起北覃带来的那封信,下意识要跟过去,结果被紧跟出来的孔皓拦下。
孔皓眉头紧锁:“不断,我是北覃要员,不能随便走动军眷,侯爷赶成这样,也没来得及跟我们说,只是南蛮口言之事必然不小。兹事体大,你不要惊动旁人,赶紧去找将军府上找卫夫人。”
任不断闻言,抄起长刀就往外走。
漠北之人到底是人高马大,身子很沉,偏偏童无还没来得及取药回来,卫冶疼得额头狂跳,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甩上马,震裂了方才新添的伤口,惑悉身上滴下的血淌了一路,湿漉了满地狼藉的雪。
惑悉伏在马上,癫狂的笑意近乎畅快:“来不及了,卫冶,今日之后,我要你给我陪葬!”
卫冶:“放屁!”
卫冶翻身上马,怒极反笑地策马而去,只乘着冰凉刺骨的朔风,在原地打着转儿留下了一句。
“你现在还没透亮死这儿,那和尚庙里都该是供得我!”
时间紧迫,卫冶等不了童无,压着惑悉便奔向乌郊营,最好是能赶在事情无可挽回之前,半路上便截下人亲手捉他回家。
电光石火间,风云巨变前。
眼下比的就是一个速度了,可惜老天从来没曾眷顾过卫冶这条轻贱烂命,坏事总要快他一步。
第71章 乌郊 “这命随它去,我不认。”
卫冶紧赶慢赶, 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风雪之间。
可等他匆匆赶至京郊大营的时候,封十三俨然已经杀进乌郊营里,在万剑所指下面目冷然, 似有万年冰川所铸造的寒意。
年仅十七虚岁的少年悍然无匹,手起刀落毫不犹豫。
乌郊营中仰赖祖辈、走着门户混官职的少爷兵压根没法匹敌, 然而除此之外, 营内就只有当年踏白营中的旧部, 他们早早就认清了长宁侯府的封少爷,自然记得这张脸。
更有甚者,依稀间, 总恍惚自己看见了这般年纪的卫冶。
骤然遭此巨变,若是无诏私闯的旁人, 早拿火铳打杀下来。
偏偏来人是封长恭——这也算半个“娘家人”,一时间, 他们压根儿不知道是打还是不打, 局面就这么僵持不下。
卫冶一听里边儿滋滋燃烧的帛金声, 在心里猛地一颤,知道这事儿不能善了了。
结果这时还有个没什么眼力却很尽职的小旗,拦不下怪吓人的封长恭,居然胆敢两腿哆嗦地拦下他。
年轻人稚嫩青涩的脸上写满了害怕,但他的语气很坚定:“这位大人,乌郊营重地, 非圣意调度,等闲旁人不能进。”
卫冶面沉似水:“起开。”
小旗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说一刻钟之内,打哪儿冒出来俩不要命的失心疯!
这时有个老兵油子一眼认出了长宁侯这张美名满天下的俊脸,再结合刚刚不由分说便闯进去的封长恭, 隐隐有了点预测。
他心知这事绝不是他们这些小兵能掺和的了,连忙拦下一脸愤怒的小旗,用力往身后一扯,陪笑说:“他新来的,不懂事儿,还请侯爷莫怪——这乌郊营呢,侯爷要进自是能进的,只是还得劳烦卸个雁翎刀,或者侯爷不耐,小的给您卸也成……”
说着,他便笑着上前,同时给小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跑去通传圣上。
卫冶此时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距离呕血就差那么一点火苗。
没有人知道,自打元月那日之后,无法无天了一辈子的长宁侯实际就不怎么能靠近这儿——说不出缘由,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越往京郊这边走,卫冶就越能感觉到自己心如鼓噪,耳畔嗡鸣,呼吸急促得近乎发涩。
就连一路上风驰电掣地赶来,也阻拦不了这种近乎本能的抗拒反应在身体上出现。
在乌郊营前不过对峙了这么一时片刻,他额角的汗水就多得不像话,在门口已是几近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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