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心肝儿,别哭了。”卫冶闭上眼,低声轻叹。
终于千言万语都凝成了这简短的一句。
卫冶指尖冰凉,他隔了一段很短的距离,虚虚地描了描封长恭的眉眼,就听俯身在前的封长恭说:“拣奴……我还会好吗?”
又听他说:“卫郎,我委屈。”
委屈到了这份上,疯一疯,闹一闹,又有什么要紧?这不算小孩子脾气,是情趣。
……这还真是,风流总把情浓误啊。
卫冶轻叹一声,伏在他耳边低声说:“若我不许你哭呢?”
床前静了片刻。
听竹园内只听风声帘动。
像是求爱,封长恭很深地吻了他一下,又很浅地亲了下。
乌发散雪,笼住满室带着药味的清香,纱帐松松垮垮地叫人攥在手里,拣奴像一猝红,碎在封长恭艳色的心口。
封长恭红了眼睛,可那眼里不见情潮,只见怕得狠了,想得久了的情思。
细究起来,他的小侯爷哪里是死在乌郊营的大雪里。他的心中大概是从未有过那场雪,从很早开始,他就不再等雪,也不再等人了。
等雪来的一直是他这个局外人,糊里糊涂,便由他牵扯了半生。
而正是在这一刻,封长恭才恍然,原来两厢情好之下,除了以己度人,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他对爱的纯粹之所以可以保留至今,除了本性偏执使然,更多的,还是建立在他被卫冶保护得很好的基础上。
封长恭自幼所缺失的一切,都有一个卫拣奴千百倍地为他偿还,可是没有人可以这样去爱卫冶。
行至如今,蹉跎半生,卫冶不止是要拿自己最好的一条归路,替他谋一条最坏的出路,还要替自己,竭力求一个除了不得好死之外,此生可以谋得的最好的下场——
或挥刀斩红尘,或青灯伴古佛。
卫冶对他一直是很爱的,这种爱就体现在他的好上,好到他愿意用慷慨赴死来报他所能给的这一腔热忱爱意。
可惜他那时不懂,如今又懂得太晚,心动难以为继,廊檐下挂着的灯笼昏暗杂明。
封长恭低头敛目,眼前的模糊不清成为了高悬着一片碎镜的池子,快要把自己连人带心狠狠压入其中溺毙。
——好还卫冶一个清白的再人间。
第280章 重阳
翌日晌午, 榻下的木屐与战靴胡乱堆垒在一处,几缕阳光透过窗,在青竹声动中跌出几道横斜的密影。
抚州风物极好, 日头高,庭院里的越鸟昂首走着, 封长恭垂首给卫冶换着纱布, 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说:“昨日不该跟你吵的,明明知道你带着伤,经不起折腾。”
这小子贼啊, 睡饱了就晓得及时认错,卫冶连事后追责的时间都没有。
卫冶看着他似笑非笑:“说开了就好。”
“这回伤得不重, 但也要养,”封长恭活像听不出好赖, 卫冶这般说了, 他就真当没事人, 拿手寸量了几下腕子,带到胸口轻轻揉搓着瘀血,说,“你看你……又瘦了,一折就能断。”
“那怎么办啊……”卫冶心思微动,他一贯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见封长恭气性已消,便缓慢地拉长尾音, 还要哄他。
手被人握了一宿不肯放,卫冶退而求其次,抬脚踩在了腰下布料上, 那坚硬与覆盖其上的柔软可扯不上趟。
卫冶坏心越发涨大,见封长恭蓦地噤声,一动不敢动。
窗纱上绿浪翻涌,他换了个更舒心的姿势,挑一下眉,对封长恭笑:“帮你啊?”
都不用大夫叮嘱,卫冶这样情态,哪里是能帮忙的模样?
分明是一天少说要睡五六个时辰,闲得皮痒了。
又见臭小子滚回来撒娇耍痴,俨然是没再气得不能随便扯虎须,这才上赶着来撩拨——纯粹是戏弄人呢!
卫侯爷偷鸡不成蚀把米,封长恭瞧他这样,心中气得要死,往后微微一退,避开了那未着寸缕的足底。
封长恭眼角泛红,那是初醒时未褪的情潮,可他穿戴整齐得要命,立得挺拔的上半身根本看不出腰下的端倪。
他简直像一个正人君子。
卫冶不露声色地打量他,就见封长恭拒绝得很坚定,相当彻底:“这不是重要的事,起码不该是补偿。我现在不想和你那么做了,因为我很痛苦,而且我还气着呢……先叫我气性消了。”
卫冶听罢,点点头“哦”了一句。
随即这满腹黑心坏肠的王八蛋静了片刻,又带着笑意问:“那能亲你一下吗?就一下,求你了。”
可见有些人就是欠呐!
非叫正经人家的好儿女气得满脸通红,噔噔噔往后连退几步,吓到落荒而逃才肯罢手。
封长恭瞪着眼,把药瓶丢到一边,叫他自己上药。
封长恭恼羞成怒道:“卫拣奴!你知不知羞?我……我恨死你了。”
“哟,”卫冶靠着榻,好整以暇道,“你不喜欢了?”
封长恭神色几变,不回答。
这是由着他随意拿捏了。
卫冶便可恶的旧态重萌,又逗他:“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他说着,像是玩心又起,藏在昏影里的半边脸微微一歪,在疏斜的竹影下笑起来:“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啊,这么怕羞,好生可爱……”
“卫冶!”封长恭气红了脸,他一脚踹开脚踏,俯身把靴子捡起来,连怼了几下才把左脚套进去。
封长恭背对着卫冶,压根不敢看他,低声怒道:“你就是要气死我,气死我你好跟别人好!气死我你想谁跟你好——你就是不想跟我好!”
“……真可爱啊。”卫冶心下微叹,感慨道,“可惜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跌进我手里了。”
——原来他竟还很有些自知之明!
见戏耍够了小十三,卫冶敛了笑,正声道:“真不喜欢我亲你啊?”
“……倒不是不喜欢,”封长恭动作一顿,有点迟疑地说,“若有,那很好,可没有也能。我就是不想一有点什么事,你总拿这个来含糊,我会感觉你没有我认真,就好像……你只是为了我来的。”
卫冶点点头,说:“好吧,你要这么想,那就不亲了。”
可见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是真难伺候。
卫冶话锋一转,歇了心思,封长恭却不同意。
他松开穿靴的手,俯身回去,一把按住卫冶,执拗地说:“你就是为了我而来的。”
他是绝无仅有的再人间。
卫冶嘴角噙笑,微仰头,懒散地陷在榻与封长恭所构建的这一方天地里。封长恭安静地看了他很久,仔细描摹卫冶的每一寸眉眼,他用太过强势的目光警告他,说开了,就不许躲了,他贪心不足,有关卫冶的一切他都要知道,并且了如指掌。
鼻息相闻的间隙,卫冶指尖微动,起了坏心,又想撩拨他。
结果封长恭这回真起了兴,刚俯下身,卫冶又说算了。他胡乱扯着理由,说腕子疼,心口疼,嗓子疼……总而言之哪儿都疼。
逼得封长恭好好的一个正经人,日上三竿了还要束紧襟口、蓬乱着头发去找水,留下坏事做尽的长宁侯倚在床上哈哈大笑,把养在自己身边的童养封姓小娘子欺负得够呛。
**
深夜更夫打着梆子,声响一路飘出了抚州,落到了拈穗山下西行的军队里,与铁甲碰撞的金石响混在一处。
原本依着封长恭的意思,卫冶的伤没见好转,还应该在抚州将养一阵。
但卫冶却不同意。
虽然单良均没有明言直令任何有关衢州守备军的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包括之前的那批粮,普天之下也就卫冶这么一个有能耐说拿就拿,还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抛给他的人了。
卫冶在抚州多待一日,单良均乃至整个西南守备军就多为难一日。
卫冶没有闲来无事给人添麻烦的爱好,要办的事儿已经办了,他又没什么大碍,自然也该尽早回到衢州,以免多生事端。
这一路走得不算快,再加之走走停停,与江南各州的联系都有每日快马加鞭往来的听信回禀,行军的动作甚至称得上一句缓慢。
八月初,北都册封太子与西洋使臣再度入京勤见的消息一起乘着夜色传来。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任不断便一跃进了马车,想要告知卫冶此事。却见月光倾洒,封长恭眼疾手快,抬臂挡在卫冶眼前。
任不断欲言又止,看着那娇贵好似琉璃易碎的卫冶,心中无端生出一点酸来。
可怜他早先在抚州园里,还杞人忧天地替二位担心了好一会儿,既怕卫冶这德行,张口几句就把人得罪狠了,回头坟前连个送终的姘头也没有。
又暗自怪罪封长恭好不懂事——卫冶都落得这份上了,怎么还上赶着招惹,反手就给病患一个巴掌呢?
幸而从第二日起,不消多问,封长恭脸颊上一左一右的两个浮肿红印,就替他洗净了欺负伤患的恶名。
不幸的是,任不断准备的一箩筐劝人的话全然没能用上。
他看着不过几日,又好得如胶似漆的两人,只觉眼睛生疼。
……他真是咸吃萝卜瞎操哪门子心!
封长恭冲他笑了一下,带着熟悉的温和有礼。
他垂眸看眼卫冶,又抬头对任不断压低了声说:“睡着呢,有什么事,同我到外头说,别吵着他了……本来这一路颠簸,总也睡不好。”
睡不好个屁!
任不断幽幽地心想:“我看就他睡得最多!”
仿佛福至心灵般,任不断似有所感,低头瞟去一眼。果然不出所料,对上了一双半眯瞳孔的眼。
里头隐含警告,杀意尽显,以至于任不断不得不把堪堪脱口的真心再度咽回去。
只见他木然地与卫冶对视一眼,随即悲从中来,自觉侧开了身,请封长恭先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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