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卫冶归根到底,也是北覃卫的指挥使,他能看情况给人安排差事,偶尔的逾矩也能被容忍——但被容忍的绝不能成为常态。自觉怀才不遇的不满可以有,却不能长久,更是绝不能在北覃卫出现。
何况还失了自控,把情绪带到了卫冶跟前。
费良心下几变,自知失态,是有点仗着资历,就胆敢自以为是的嫌疑了……好在跟在卫冶身边多年的人嘛,耳濡目染,总是很能抹开脸。
此刻他当机立断,摘下腰系雁翎,叩首在刀身,说:“我是北覃,我就是费良!”
“错了,”卫冶俯首凝视着他,瘦削的身影犹如不可逾越的高山笼罩,“你是北覃,你才是费良。我给你的,才能是你的。此事不容置疑,同一个问题,我不会再问你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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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是真气了?”封长恭靠坐在亭里,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卫冶腕间的纱布,“琼月都给吓了一跳,没见过你在她跟前这副模样。还是子列带她走得慢,见费良退下,你就又笑了,她才松了口气。”
卫冶侧头,看着庭中翠说:“我有什么可气的,本来这事儿做得就不道德。只是他跟在我身边的日子久了,近几年也很少在北都待,总怕他忘了那边的规矩,这种时候……总是吓一吓的印象深。回头去了北都同人打交道,也不至于松下神,踩了空。”
“你倒是照顾他,也照顾许川。”封长恭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吃醋啊,”卫冶纵容他把玩着自己的手腕,说,“没法子,长宁侯府的小侯爷,身边要记挂的男人总不能只你一个……且体谅些,等回头事一了,将他们都赶回自己家里,随他们自己玩儿去,身边就留你一个,好不好?”
“小侯爷凶起来好看,”封长恭说,“梦中百闻,不如方才一见。看得我都心乱如麻,茶饭不思了。”
卫冶就着被攥紧腕子的那只手,抬高封长恭的下巴,迫使他仰头:“这么喜欢啊?”
“再好看也是别家的,不是我家的,我家里有人了。”封长恭眼中含情,却倏然放轻了声音,似撒痴道,“况且拣奴你看他……他好凶啊,我好怕。”
第282章 檐燕
十月初, 一应分粮筹军事宜俱全,原本耽搁在衢州的封长恭按理就该北上,将目光对准颍州。颍州连结东西, 乃大雍北疆主掌粮食兵械中转的必争之地,倘若没有抚州一事, 封长恭早该把主意打向那里。
不过事已至此, 晚点也是行的, 好歹多准备些时日,也算妥当。
只是这回封长恭走,要带的人就多了, 足有十万兵马,其中不少还须得在辽州调派。
“邵麒重权欲, 同舟在辽州没少跟他起冲突。”卫冶说,“再加上辽州守备军中, 有不少是草寇出身, 他这回拱手让出的兵里, 必然大多数都是不服管的刺头。这意味着你治军必严,否则隐患众多。”
封长恭喜欢看卫冶一本正经地教他做事,侯爷的姿态,指挥使的威仪,他越看越喜欢。
封长恭没忍住,捏捏他的指腹, 摇了摇说:“受欺负了我就写信回来找你哭诉。”
……臭小子撒娇没完没了。
拼着十三腹饱了才有闲心做别的,卫冶干脆没说话, 直接拖着病体耍流氓。
谁料封长恭却不吃这套了,流氓照耍,话里话外却不肯卫冶再离开他半步。
他好像忘了自己曾经对卫冶说“我恨死你了”, 也忘了“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他没有对卫冶做什么,只是抱紧了他,含含糊糊的目光像是恨不能一口把他吞下去,一面黏黏糊糊地说:“你就知道赶我走,你好点了,你就惦记着赶我走……坏,你说你坏不坏?”
一边又喋喋不休地开始控诉卫冶如何口蜜腹剑,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不断抱怨卫冶不在身边的日子有多么坏。
卫冶“嗯嗯啊啊”胡乱应了,随手搓乱了封长恭的头发。
心里还惦记着正事,他敷衍完了人,就轻轻拍一拍封长恭的脸颊,叫他赶紧回神,别再发癫,进了河州就一定要权衡好辽州邵麒与中、衢之间的关系。
诉苦没再尝到甜头,封长恭好像也不是很在意。
结果真到了临别的那日,封长恭看向卫冶,覆甲磊落。他站在府门卫冶身侧,与他一起远眺北都,只说“照顾好自己,不要顾及我,有什么伤啊痛啊都要写信告诉我,该用的药都要用,不准再骗我”。
说“此番出征,再回时必然已是斩草除根。长宁侯府的风物极好,我时常想念,答应你至多三年,就会带你回去”,对“恨”这个字绝口不提。
明知道这一去,再迎回,自己已然不能活得太长了。
但卫冶侧过身,站在风里,还是笑着宽慰封长恭,抱着他低声回应:“等你回来了,想做什么都可以……想把我关起来也可以,我都可以,随你心意。”
封长恭的身影消失在衢州州府官道外的那一刻,恰好许川踩着日头东起,抵达了西南守备军的营地哨口。
听说是北覃卫的,苏和面露犹豫。
他本来是对北覃卫和卫冶没什么明显的喜恶,加之最难过的那段日子,他们兄弟吃的都是衢州的粮,免费送来的还都是好米、好茶——其实苏和这会儿对着来人,甚至是有点欢迎的。
可他同时也能感觉到,那段日子不必再受地痞流氓的锉磨,单良均也谈不上什么开心。
如果不是许川这回不仅来了,还带了位姑娘,说是张力士的遗孤,单良均是情愿忘恩负义不去见的。
管他才靠着北覃卫吃饱,转头就跟衢州翻脸,世人文墨加唾沫,爱怎么骂怎么骂,他才不在乎。
骂得越响越好,也免得北都总听人夸他,心里不舒服。
“我本意是不想见的。”单良均望着哨口的眼神复杂,说,“可拿钱就要办事,这世上没有白吃的粮食。”
包括月前,私收的粮草被卫冶拿来做文章,他不能为了不顺卫冶的意,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作证,让北都杀掉北覃家眷——自然也包括如今,不能再对许川,和那位所谓张力士的遗孤视而不见。
苏和打从入了军就跟在单良均身边,但他到底年纪轻,对许多往事都是一知半解。
苏和似有所感,问:“那位张力士,跟您颇有渊源?”
“都是从三十年前的动荡里闯出来的人,各走己路到了今日,死的死,伤的伤,有的人高坐庙堂,而有的人,”单良均但凡在营地里,便鲜少卸下的甲胄,此刻正随着他说话时的呼吸来回起伏。
他低头一笑,似是莞尔,却在再度抬首望向哨口的时候,目露沉痛:“……说是抛恩舍义,苟活至今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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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身体弱,产子半年才堪堪将养回来。丽太妃这些时日帮忙分管后宫事宜,今夜过来中宫殿内,既为了将大权返还,又带来了萧兰因,说是小七在自己宫中闷得慌,特地来瞧瞧皇太子,实际也是想要为她讨些差事。
……拖到这个年纪,还未出嫁,哪怕没人敢明着说她什么,内里暗里,总归会有些风言风语。
萧兰因固然不是记仇的人,也不会把这些酸话往心里听,可日子长了,总归不痛快。
丽太妃一向明白,女人活着不易,画地为牢不过后宅方寸,她们手里总得捏着点权柄,来日在宫中行走说话,才有切实的底气。
杯月遥映清水样,孤盏凭风坠红墙。
萧兰因近来总爱看话本,随着先前十年海运兴起,民间风气渐开,朝廷文人颇为不屑的草根粗言愈传愈广。
萧兰因远在内禁,也不妨有个尤擅此道的亲兄弟,萧平泰每回入宫来找丽太妃,总记得给她带几本时兴的。上次入宫,带的是《李四娘镇守羌平驷》,萧兰因手里还没翻完的,是本描绘江南衢州妇人做工笑谈景样的口述见闻。
见丽太妃早前让她帮忙不算,如今皇后身子好了大半,又见不得她痛快。
萧兰因闻弦音而知雅意,赶忙摆手,道:“大半个月了还看不完一册话本……忙成什么样了?母妃垂怜,饶过我吧。”
“怎么叫不垂怜?”
丽太妃正色肃声,正要说她。
崔婉清笑了笑,把饮尽补汤的青瓷碗放在一边,对丽太妃叹一声,劝道:“我看您才闹呢,通俗话本有什么错?素常循规蹈矩,已经活得那么累了,平日忙里偷个闲,找点乐子,何必也要管那么多?”
碧窗红墙映在琉璃瓦下,衬着萧兰因的身姿,使她如坐美人画。萧兰因像是寻到了帮手,斜倚在崔婉清身侧,纤手回拢住她的手臂。
她鬓边的黄花素而不妖,雅致晕开在乌发与夜色里,澄澈得像一面胭脂镜。
这是崔氏的女人,皇城里的姑娘。
……她是唯一没嫁的了。
丽太妃停下话头。
启平帝还在位时,对谁都是三分宠爱,三分疏离,四分的算计与猜嫌。
唯有一个萧兰因,他诚心喜欢,真心真意地留了她许多年,不愿她随了崔氏与萧氏的女人命,犹犹豫豫,欲进辄退,哪怕在最后一刻,也没有松了心,将她指给本应该娶她的卫冶……再让她终生无孕。
如今奉元帝在位,也该把她尊称一句“皇妹”,让她尊荣不减,金玉不褪。
为了合时宜,难道她就该逼她吗?
珠帘随风轻晃,崔婉清着人将药碗端了下去。气氛微凝,萧兰因撒开话本,攀在摇篮边去逗艰难扑腾的皇太子。
见丽太妃久不出声,崔婉清垂眸轻笑,便道:“非得把活生生的人逼疯不成?”
丽太妃抚摸着话本,低下头来:“我在宫里这样活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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