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古代架空)——朴西子
分类:2026
作者:朴西子
更新:2026-03-20 08:35:16
《纨刀向我俯首》作者:朴西子 文案: CP:天生反骨睚眦必报一出手必然狠戾果决的贤惠心野冰皮儿犬vs纨绔废柴病美人 【^_^左边那位是攻!】 “那年元月雪
这小子太贼了。
“毕竟我是你内人嘛。包容点,应该的。”封长恭看着他,其实也困,但他不舍得就这么睡,反手握住指尖蹭了蹭。
“你是个屁……”卫冶是真想睡了,嗓音越来越轻,说话也没了条理分寸,“现在想想可真是……我亲手养大的……臭小子执迷不悟,还觉得自己很有理……”
封长恭微眯起眼,想问的没问出来,反倒被呢喃低语也磨人的长宁侯折腾得睡不着了。
封长恭其实一直都明白,卫冶实际上是个很少见的正人君子。他没有那么多的道貌岸然,非不得已从来不会口是心非。
所以他混账得自成一派,又好得谁也比不上,谁也不配比。
这么多年了,封长恭从只够卫冶的胸膛,到比卫冶还要高出一个头,不管是可以装模作样的扮笑脸,还是表里如一的冷眼以待,其实都只是封长恭在围着他转。
眼巴巴地,不满足地,像饿狠了的野犬直勾勾盯着他的猎物那样,渴望得过于露骨。
在这样的过程里,卫冶尝试过装看不懂,尝试过把他甩开了撕破脸,好像要假装这辈子都没见过般,把他的人连着他不值一钱的心意统统视若无睹……再到如今的予取予求,千般怜惜,万般眷恋。
但封长恭一直觉得,比起自己的不管不顾,甚至称得上“罔顾人伦”的偏要勉强。卫冶想到的远比他要多。
也正因此,他的爱意与亲近从来都不纯粹。
或许他内心深处是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两人之间关系的,从前的肌肤相亲,如今嘈杂雨夜里的耳鬓厮磨,封长恭满足得快要疯了,但对于卫冶,恐怕只是他破罐子破摔的随意而为。
他嗅着卫冶发间的气息,却发觉还没压下心口的鼓噪,像是灵药失了效。
不过关于这些,封长恭也想清楚了。
总归将来日子还长,等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一了,管它天大地大,他要带着卫冶走,他不要卫冶再痛、再受伤了。
说到底,人与人之间相知相许下的天长日久,放在万物更迭里也不过是一瞬。
年少在鼓诃城的小院里,同样有过一场铺天盖地的雨,把他们围困在过去。卫冶彼时依偎着他,供他取暖,封长恭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那炽热如昨的温度。
那么如今他终能把亲密无间的偎贴还回去,既如此,跟真心相贴的相爱又有什么区别?
“拣奴,”封长恭叫了他一声,看着卫冶连睡着也带着三分紧促的苍白面庞,封长恭像是看出了什么,卫冶如今愈发孱弱的身体是他今生往后都挥之不去的阴霾,他轻吻着卫冶的发,低声喃喃,“不要骗我,不要有事就瞒我……我会难过。”
翌日任不断刚刚睁眼,穿了衣裳正出了院,便与已然起身的封长恭撞了个对眼。
看见封长恭分明不对的脸色,任不断心下一沉。
“是卫冶出事儿了?”任不断当即心想,“还是……”
“督察!”费良大步奔入,呼吸急促,神色十分严肃,“确定了,是起了疫病!低洼民巷倒了百余人,平康坊一带也有十余人起了红疹。头昏发热者暂且没计入数,但高烧不退报医者目前已有共计四百三十八人——”
任不断正要入屋,告知卫冶此事,却被封长恭猛地拽住胳膊,说:“带拣奴走,立刻离开衢州!”
雨急风骤,好像能听见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无望哀嚎。缺医,少食,天寒,人恸,如今还无可挽回地填补上了疫病。泥点溅上了粗木墙,雨珠滴落在金玉瓦,分明才刚过黎明,天色却恍若寂夜不休。
封长恭脸色一凛,对费良说:“快马加鞭,将此事抵入北都,上报朝廷!”
任不断深吸一口气:“卫冶知道了,就不会走。”
封长恭一字一顿,寒声道:“你、得、带、他、走。”
第196章 疫病
卫冶当然不会走, 他从来不是肯听摆布的人。任不断也不是封长恭的麾下,再如何爱屋及乌,长宁侯才是前头的那个“屋”, 这点是毫无疑议的。
费良得回京,这点同样没有争议。
但卫冶要是真想做什么, 封长恭拦不住, 哪怕卫冶脑袋都睡懵了也拦不住。
封长恭虎口紧绷, 看向卫冶,说:“这事儿交给我办,你不放心吗?”
“不是不放心, ”卫冶安抚道,“多一人, 就能多安一份心——再说了,眼下这情形, 我能走到哪儿去?哪里都不太平。”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 但卫冶自知萧随泽已经很防备他, 姓卫的是绝不可能再在北都的眼皮底下,顶着长宁侯的名头建功立业——封长恭自然也不行。
于是前脚刚送走费良和衢州知州的亲信。
卫冶后脚便当庭发作了一番大小官员,从追责到胁迫,大有“明日之前没统一安置了所有风寒起热、染疹、呕吐的病患”,“后日天不亮就要把你们一个二个统统赶去铲水挖泥”之意。
这话很不客气,但很有用。
起码原本还能将屁股安稳扎根在红木椅上的官员面色剧变, 陡然生出些要干实事儿的心气——毕竟谁也都知道这事儿长宁侯还真干得出来。
待到挥退众人后,满脸寒意的长宁侯神色倏地一变。
只见他随即裹紧了氅衣, 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另想办法,最好是能像当年一样,找谁都挑不出错的净蝉出面。
“可惜了……”卫冶从今早醒后就在想这件事, 方才坐着问责一圈,发觉都是些坐吃山空的养膘货色,这个念头就愈发来得汹涌而急切。
可惜卫冶心知肚明,北都离衢州不是一般远,饶是费良那样的精壮小年轻也不得不连着跑死七匹马,才有可能在四日之内抵达,还不算上来回遇阻所耗。
卫冶忽然有些遗憾地想:“这遭瘟的秃驴,打滚儿都不一定能赶上躺。”
结果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长宁侯仰头喝干了裴守递的药,一出门就看见位圆头圆脑的和尚。
这是封长恭带来的帮手。
卫冶与他对视片刻,终于在净蝉颇为喜庆的笑容感染下,没忍住微微上扬嘴角,连眼底萦绕的阴郁都被驱散大半。
原来是封长恭见拦不住他,也不说“走”这个字儿了。
他只说拣奴身子差,管事容易累,不ⓝⒻ如有什么事儿都跟他说,他来办……都是一屋子的人,关起门来说话,不也是一样嘛!
后头还暗自警告陈子列,如果敢带卫冶出去乱来,他就是个死人了。
吓得陈子列剧烈地摇头,嚷嚷道:“天爷,那哪儿可能呢?多虑了不是!”
净蝉和尚此时的露面,不是巧合。
后一步走入院里的封长恭罩在雨中,看向卫冶。
因着清晨在任不断跟前不欢而散的争执,他此刻的语气依稀带了点不情愿的讨好,开口说了和好前夕的第一句:“他就是我请来的帮手。”
末了,跟着卫冶越学越坏透的封督察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侯爷,小声得像是撒娇,也好意思领着个浑圆秃驴卖乖道:“拣奴,知道你要用和尚,我就顺路把他捎来了……我乖不乖?”
卫冶心下敷衍,心说乖什么乖?还真想做侯爷主了!
没大没小的王八羔子!
面上却答应得很认真,也很诚恳:“十三,多亏了你。”
净蝉和尚本想直切正题,见状,这老不正经的和尚反而起了很不恭敬的调侃之心。
他正欲开口,却被卫冶立刻打断:“久雨多疫病,这话不假,但按照太医院的诊档,疫病多发于冬春交际之时。现下不过秋末,按理就是要病发,也没那么快,更没那么巧,紧赶着赈灾粮还来不及派,城内粮价经久压不下,就已经大范围地流传开——这么想来,消息也是传得太快了。”
“江南多雨,衢州年年受灾,水利钱年年贪。可偏偏堤坝也就不偏不倚,正好瘫在了今岁,正好断的就是流民聚集的那一角。”净蝉随之正经道,“虽然这话不该从和尚嘴里出口,但侯爷啊……这事儿有鬼,你得搁在心底。”
封长恭默不作声地替侯爷揉腰。
坐了一上午,训了不少人。
累的确是累,卫冶也就没拦这随时等着蹬鼻子上脸的封崽子,背过人对自己上下其手——左右还有大氅遮掩,没旁人能注意。
才从灾区掩面回来的任不断本打算将灾情究竟惨重到何地步告知卫冶,只可惜刚进了院,恰好就看见这一幕。
任不断:“……”
挽着袖子抬了一上午病患的任亲卫简直如鲠在喉。
他毫不犹豫地上前几步,隔开了这两位好生黏糊的大人,将其分割成一左一右眼看着是毫不相干的阵地。
紧接着,一身正气的任亲卫对居于左侧的长宁侯说:“这病恐怕是拦不住——但不是因为病本身。我看过染病的人,除了风寒不醒没什么大问题,呕吐不至于吃不下,红疹只是发痒,在同一个人身上不会蔓延。最多是雨这样大,轻易难好,感染起来也快。”
封长恭夜里没睡多久,但到底年轻,丝毫不碍着他面色如常的重新挨近侯爷,老实不了的胳膊也再度搭上侯爷的腰。
当着任不断仿佛生吞苍蝇的满面菜色。
封督察一派坦然,不紧不慢地说:“既如此,为何拦不住?”
“粮价长久居高不下,人心早已乱了。水利钱被数年贪污,之后又塌了堤坝——传得异常迅捷的流言里除了在说疫病,就是在说贪污案,这便兵不血刃,就乱了民心第二遭。”
没法子,再多不满,任不断也不得不先把正事儿说了:“眼下疫病已发,易染易传,侯爷方才说过最要紧的,就是把病人隔开,再把衢州一带的药铺医者统统聚集起来……”
“可是因着早前‘两乱’,再难聚了。”封长恭早有预料,竟然敛声一笑,“他们信不着官府。”
“行了,别闹了。”卫冶这时才像终于受不了似的,一把扯开封长恭还在他腰上用力按着揉捏的手,将胳膊一甩,手脚麻利地裹住大氅,转头不轻不重地骂他一句,“正事要紧——和尚来了你是听不到么,还是没睡够,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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