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近代现代)——芝士面包

分类:2026

作者:芝士面包
更新:2026-03-20 08:33:40

  他盯着李风情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笑了一下。
  “他把你都教坏了。”
  “你是不是以为——”李霁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气息喷在他脸颊上,眸子里情绪晦暗不明,“你在耳机里动的小手脚,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风情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到今天接收到的通讯讯息。
  李霁知道了?
  这个猜测让他霎时浑身冰凉。
  “哥……”话音未落。
  数名士兵已一拥而上。
  李风情甚至来不及挣扎,粗糙的手掌就按住了他的后颈。
  力道极重,像是按住一只待宰的禽类。
  李风情被拖下高台。
  他不知道这些士兵要做什么。
  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刀扎进他的腿、他的背。
  或许,那只被活剥皮的羊,就是他的下场。
  “哥!哥!”
  李风情只能用尽了力气嘶吼:“李霁!”
  这里只有李霁能听懂他的语言。
  只有李霁能救他。
  诚然,他清楚这一切就是李霁的命令,但此刻,他只能求助于他。
  “……”李霁没回答。
  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在欣赏什么。
  士兵拧过他的手臂,用麻绳在腕间狠狠勒紧。
  另一人按住他的腿,膝盖死死压在他腰背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放开我!”
  李风情徒劳地挣扎。
  但最终,他还是被扔到了那只被扒了皮的羊尸旁。
  它就躺在两步之外。
  泥地冰凉,混着血和羊的体温。
  它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浑浊的瞳孔空洞地对着夜空。
  高台上,李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李风情艰难地转过头颅,但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李霁的靴子。
  “哥……哥哥!”
  李风情的声音发抖,连自己都听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嗯?”李霁轻轻应了一声。
  随后向他走了过来。
  李风情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
  李霁弯下腰,凑近他,并不避讳人群,只说:
  “风情害怕了吗?那就求求哥哥呀。”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狰狞,只有一片平静的、满足的笑意。
  “反正现在,”他顿了顿,像在品味这句话,“你也只能求我。”
  四周的士兵说着李风情听不懂的话,笑着闹着,有人踢了踢那只死去的羊。
  李霁直起身,依旧俯视着他。
  像很多年前一样。
  李风情想起幼年他刚被接回李家,谁也不认识,什么也不懂,只能躲在李霁身后,攥着他的衣角叫哥哥。
  “怎么样?”李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淡淡的愉悦,“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
  想起什么?
  李风情不知道李霁想听什么。
  如果他此刻坦白与外界通讯的事,按照李霁的性格,他大概也难逃一死。
  于是李风情张了张嘴,目光与神情都是彷徨恐惧的,声音却一丝也没有。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根粗糙的木棍穿过了他被捆缚的手腕与脚踝之间。
  身体骤然悬空。
  他像一头猎物,被横挂在棍子上抬了起来。
  捆缚的绳索勒进皮肉,血液倒流,整张脸涨得发烫。
  篝火越来越近。
  士兵们忽然扯开嗓子唱起歌来,嘹亮的、粗犷的调子,像军歌,又像某种古老的战吼。
  他们在把他往篝火处抬,那里还有个铁架。
  “哥!哥!”李风情再次崩溃地大喊,“李霁!你要杀了我吗?!”
  篝火近在咫尺,火星溅到他衣角,咝的一声烧出一个小洞。
  他猛地想起李霁方才的话——你求我啊。
  如今死到临头,李风情只能照办:“哥哥!哥哥我求求你!别杀我!”
  “……”
  李霁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是一种属于胜利者的餍足笑容。
  他抬起手,随意地做了个手势。
  士兵们的动作戛然而止。
  李风情被放在距离篝火几尺远的空地上。
  方才凶神恶煞的士兵们,忽然围着他又笑又跳起来。
  为首的士兵蹲下身,手里捧着一只粗陶小盒。
  盒盖打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股微凉的湿意落在李风情颈侧——
  他浑身一僵,脑子里瞬间闪过刀刃划过喉管的画面。
  但疼痛没有袭来。
  猩红的膏体在他皮肤上缓缓抹开,从颈侧划到喉结,像画什么记号。
  为首的士兵收回手,朝李风情咧嘴一笑。
  人群爆发出欢呼,拍手、跺脚、吹口哨,像终于等到仪式的高潮。
  然后绳索松开了。
  李霁走近他,将几乎完全脱力的李风情从地面上拉扯起来。
  “吓坏了吗?”李霁的语调听不出情绪,完好的瞳孔映着火光与李风情惊魂未定的脸。
  像是阴阳怪气,又有些幸灾乐祸:“真没想到,想听你求饶和认错,这么困难呢。”
  “……”
  因为惊吓过度,李风情大脑还是浆糊状态。
  他看着平静的李霁,又看着对他笑、对他竖起大拇指的士兵们。
  有些茫然地想:这是在干什么?
  他勾结外界、偷偷通讯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吗?
  不太可能吧。
  刚才李霁明明都点破了——至少他以为是点破了。
  察觉到自己和李霁的认知似乎有一定差距。
  李风情顿了顿,强行安抚下狂跳的心脏。
  开口:“哥哥……要我,认什么错?”
  “?”
  李霁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盯着李风情那张满是泪痕和惊吓、却又透着真正茫然的脸,蹙了蹙眉:
  “你在耳机里放那种烂东西,不是故意为了激怒我?”
  “烂东西……是什么?”
  “那首该死的摇滚乐。”
  “……”
  李风情愣住了。
  摇滚乐。
  他说的是摇滚乐。
  不是通讯,不是勾结。
  原来是虚惊一场。
  原来李霁是在计较这个。
  李风情紧绷了几个小时的弦,忽然断了。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去。
  “……吓成这样?”李霁似乎有些惊讶。
  有人说了句什么,李霁又笑着回应:
  “算了,毕竟是第一次参加我们的欢迎仪式。”
  -
  -
  李风情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只记得睡梦里有那只羊空茫的眼睛、有不断痉挛冒血的粉红色肌肉。
  他睡了又惊醒,惊醒了又睡去。
  再次醒来,还是因为耳边出现了宋庭樾的声音。
  宋庭樾的声音?
  李风情下意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在简陋的床上翻了个身——
  “风情。”
  熟悉的声音又来了。
  这次,李风情的意识终于稍稍清明。
  声音好像……是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
  不对,脑子里冒声音,他难道疯了吗?
  “风情,你醒了吗?”
  声音第三次响起。
  李风情这次终于分辨出来,声音来自他一侧的耳朵里。
  不知什么时候,不知是谁,往他耳道深处塞了一枚红豆大小的东西,贴着肉,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啊……”李风情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宋庭樾怎么敢这时候给他传讯?
  这风险也太大了。
  好在宋庭樾及时解释:“不用担心,用的特殊频率,指挥部反复确认过,李霁那边拦截不到。”
  “……”
  话是这么说,李风情此刻还是不敢发出声响。
  门外都是李霁给他派的‘保姆’们。
  这里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指挥部通过卫星看到了今天的活动……”宋庭樾顿了顿,“……看到你那一身白,被抬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吓了一跳。”
  “……”
  李风情攥紧了身下的毯子。
  方才受惊的记忆仿佛重回大脑。
  “……没事了。”
  宋庭樾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像从前很多次他噩梦惊醒,耳边传来的声音。
  虽然不敢出声。
  但宋庭樾的声线天生低沉,在这片黑暗中、在过度惊吓后,听到熟悉的声线,依旧让人感到莫名安心。
  “先听我说,你耳道里的是微型传音器,单向接收,你不需要说话,听就行,后面怎么做,我会告诉你……”
  正事说完,宋庭樾那边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风情,你不该去的。”
  而后话锋一转:“被隐瞒着,独自忐忑的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传讯到此结束。
  ……
  李风情没有再做噩梦。
  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竟让他梦见了宋庭樾——
  梦里,宋庭樾低声的话语不再只有一句没事了。
  而是温柔缱绻一串絮叨安慰。
  待再次醒来。
  他是被李霁的叫[]床声惊醒的。
  刚开始,他又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想宋庭樾想到幻听了这种声音?好离谱。
  待仔细听了一会儿,李风情才发现声音来自楼下的房间。
  再加上情事中的y-in言浪语,不难听出,这就是李霁的声线。
  且房间里至少三人以上。
  “……”真是作孽了。
  李风情被迫睁着眼睛,直到第二天天明。
  -
  一大早,李风情萎靡不振地吃了早餐。
  肉类被他全挑了出去,仅用一碗白粥果腹。
  吃完早餐,佣人告诉他李霁还在睡觉,当然,包括那房间里的其他人。
  昨夜被“骚扰”了半个晚上,李风情不免出声问:
  “到底有几个人啊?”
  佣人小心翼翼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如实回答他:“三个,或者四个吧,我们也不太清楚。”
  李风情:“……”
  他就知道。
  可八卦完了,李风情心中也有些疑惑。
  李霁到底喜欢他吗?
  或者说,李霁对他真的有超出兄弟情谊的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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