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近代现代)——芝士面包

分类:2026

作者:芝士面包
更新:2026-03-20 08:33:40

  “……什么?”
  宋庭樾被气得脑袋嗡嗡响,“他有什么理由?”
  “他说想让你试试,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干着急的滋味。”
  “……”
  “还要我们转告你一句话……”警员看起来似乎有些为难,“呃……”
  “什么,说吧。”
  “宋庭樾,一无所知被抛下,日夜胡思乱想的感觉,很难受吧?”
  -
  宋庭樾都不知道自己该先气什么地方。
  总之就是火很大。
  一边气李风情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一边又气李风情什么都不告诉他。
  更值得气的是还留下那句报复他的话。
  幼稚。
  不可理喻。
  都这时候了还要报复他,还要与他怄气?
  宋庭樾不知道该说李风情太在意他,还是那份报复心强烈到没了理智。
  总之,他的确被气得不轻。
  当天晚上,宋庭樾不知从哪儿搞了个沙袋,使用一个小时后便宣告寿命到期。
  隔天清晨,医生照例拿着药来到房间。
  宋庭樾提醒:“我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心理状态。”
  医生对昨夜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但从撤走的士兵能看出,现状已有了变化。
  重新评估完心理状态换了药物。
  宋庭樾找到了昨夜的刑警队长那里:
  “我可以做点什么吗?”
  -
  转眼,李风情已经被绑架了一周。
  不过虽说是绑架,其实他在这里的待遇也还算“不错”。
  他在那地下监牢里待了三天。
  某天夜晚,他被牢房一角堆积的泛黄人类牙齿吓了一跳。
  经过牢中其他俘虏提醒,他才知道,这间牢房,曾经竟是用来关押戮团那位“人棍”首领的。
  他们说,李霁在这里敲碎了首领的所有牙齿,一些喂首领吞了下去,一些遗落在牢房,之后一直把人关押着,直到首领快死去才被转移。
  “……”自打知道这茬,李风情便寝食难安。
  他愿意做诱饵是真的,胆子没有很大也是真的。
  之前他看到那人棍已经吓得够呛,现在再知道这房间里的惨事,才惊觉墙角那些黑色印记不是脏污,而是堆积瓢泼的人血。
  不过短短三天,李风情便面色憔悴得不行。
  这期间,他试图说些好话让李霁放他出去。
  但李霁似乎觉得还没到时候。
  并且在这三天里,食物逐日减少、味道也渐渐变差。
  偶尔会有馊饭,甚至“忘记”给他送食物。
  只有他偶尔低声叫哥哥时,李霁会“大发慈悲”地给他一些美味的食品。
  但好在,提出做诱饵前,他已经做了心理准备。
  面对这些磋磨,李风情并没有感到特别崩溃。
  他只是缓慢地察觉。
  限制自由、威胁恐吓、用食物做惩罚与奖励......
  这些手段简直与训犬的手法如出一辙。
  到了第四天,李风情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前一天只被看守的士兵喂了点吃剩的潲水。
  整个人胃里空荡荡,还被腐败食物侵蚀得肠胃难受。
  他理智上是做好了准备,身体却扛不住这生理性折磨。
  这一整天,他都蜷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
  或许是怕他死了,又或许是觉得这“惩罚”已经足够,又或许是李霁“心软”了。
  夜晚快要来临时,李霁亲自来接走了他。
  那只冰凉粗糙的手一遍又一遍摩挲着他的下巴,李霁似乎对他这副脆弱的样子爱得不行:
  “小娇气包……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娇气,才几天就受不了了。”
  小娇气包这几个字,李风情也在宋庭樾嘴里听到过。
  李霁的语调甜腻又温柔,却说得好像一切都是李风情的错。
  李风情躺在木板上没出声。
  腹部的疼痛让他无力陪李霁演戏。
  偏偏他这副孱弱的模样,似乎让李霁很怀念。
  下巴的皮肤已被揉得通红,李霁又低声道:
  “风情要是一辈子长不大就好了……哥哥想养你一辈子,做哥哥一辈子的小狗。”
  “……”
  李风情对李霁的跳跃性思维理解无能。
  但他清楚地听到了‘小狗’两个字。
  没给李风情太多的思考时间,李霁很快将他带离监牢。
  回到地面,早已准备好的‘医护人员’为他扎上了针。
  李霁也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饭菜。
  饥饿后美味的食物。
  李风情清楚这是‘驯化’的一环。
  但他此刻依旧忍不住被食物的香味吸引。
  口腔本能分泌出无数唾液,干瘪的胃发出渴望的嗡鸣。
  李霁并不急着喂他,只把碗放到了一旁去,然后认真地告诉他:
  “在这里,抗生素很难得,风情要珍惜,下次可就不一定有针打了。”
  “……”李风情无力回应。
  心说他需要打针都是拜谁所赐。
  但表面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乖了、知道了。
  李风情这副瘦弱又听话的模样,似乎让李霁很是开心,亦怀念起从前。
  李霁欢喜地端起那支碗来,不熟练地将饭菜喂到李风情嘴里:
  动作尚在现实,思绪却早飘远。
  李霁絮叨着:“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父亲总嫌你太笨,不给你饭吃,要不是我偷偷带食物给你,你连饭都吃不上。”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飘过来,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责备:“你那时候多乖啊,只会抓着我的袖子说哥哥别走。”
  “可是后来你长大了,眼里就只看得到宋庭樾了。”
  他的语气忽然转凉,“一个穷酸的、满口谎言的男人,他不过是对你笑一笑,给你点甜头,你就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给他……连真话假话都分不清了。”
  李霁轻轻摇头,那半张毁去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黯淡:
  “是,你是笨,又缺爱,别人给一点虚情假意就当宝贝……可我不嫌弃你啊,哥哥从没嫌弃过你啊。”
  尾音陡然放软,带着几分哀怨的委屈:“我们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感情……在你心里,难道真的比不过一个才出现几年、骗你哄你,还差点害死我的男人吗?”
  “……”
  时至今日,李霁依旧不余力地往宋庭樾身上泼脏水。
  甚至坚称宋庭樾就是险些杀死了他。
  其实李霁也清楚,上次那番强迫言论,李风情根本不相信。
  但他此刻依旧一再重复。
  李风情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词语:偏执。
  他明知他不信,却还要强调,除了泼脏水外,那更深层的需求其实是……
  “……”李风情顿了顿。
  李霁喂食的手也停了下来。
  那只灰蒙的右眼转到李风情的方向,等待着回答。
  “……嗯,”李风情缓缓出声,“哥哥才是最重要的。”
  他猜对了。
  李霁的神情一瞬变得狂喜,状态亢奋异常。
  食物重新回到了李风情的嘴巴里。
  “乖乖,哥哥最喜欢你了。”李霁继续念叨着。
  一碗饭很快下肚。
  李风情因为太久没吃正常食物,这会儿整碗饭下去,胃里不习惯得直翻涌。
  但他知道现在要是吐出来会更难受,便强压着胃里的恶心。
  李霁把空碗送了出去,随后折返到床边来。
  “对了,风情,哥哥还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当年……哥哥‘去世’之后,你有看过哥哥的日记吗?”
  “……”
  李风情一瞬高度紧张起来。
  他当然看过那份日记,上面写满了李霁对他的意y[in]和不堪入目的话语。
  但李霁在这时候问这事,显然不是个好兆头。
  有些事,双方没捅破,那大可装傻继续过着。
  一旦捅破,两人的关系就将迎来巨大变化。
  万一李霁借着他看过日记一事,顺便和他表白,再要求或是强迫他做些什么,可就糟糕了。
  李风情的睫毛在不算明亮的白炽灯下颤了颤,回应:“没看过。”
  “真的吗?”
  “嗯……那不是你的隐私吗?”李风情又做出那副怯怯的样子,“我没有偷看别人隐私的爱好,再加上当时李家鸡飞狗跳,你房间的那些东西我都还没去整理……”
  李风情这话十分符合以往的性格作风。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那时候也不敢看到哥哥的东西,因为看到就会感到很伤心。”
  最后这句大大取悦了李霁。
  那残缺的半边脸都随之泛红,部分不受控制的瘢痕肌肉亢奋地痉挛了一下。
  “真的吗宝宝?”
  “嗯……”
  李风情尾音还没落下,一股剧烈的呕吐欲瞬间袭来。
  顾不上其他,李风情伏到床边就一顿吐。
  食物与胃酸一同涌出。
  李风情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难受过。
  好不容易吐干净了,他一抬眼,就见那些脏污都落到了李霁的腿上和鞋上。
  “……”这段时间李霁表现得太喜怒无常,李风情下意识抬眼看了看他。
  李霁却意外地宽容,甚至微笑着抚了抚他的脑袋:“没关系,掺了那么多催吐剂进去,风情还能忍那么久,已经很厉害啦。”
  “……催吐剂?”李风情喉间猛地一阵痉挛,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意还未散去。
  他不可思议地问:“你掺在饭里?你掺它干什么?”
  “对不起哦风情,”李霁充满歉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哥哥不知道关你几天能把你吓得那么乖,刚才还想让你再涨涨教训呢……抱歉抱歉。”
  “……”李风情说不出话来。
  指责和辱骂在此刻都没有意义。
  他的胃都吐空了,但胃仍旧在痉挛,只能一直伏在床边,眼角都被逼出稍许生理性泪水。
  李霁难得地竟真有些心虚:“对不起宝宝,我真不知道那根‘人棍’在那住过,就能把你吓得那么乖呀……对不起嘛。”
  -
  这天之后,李风情的待遇真正地“不错”了起来。
  这个“不错”源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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