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们从地狱进修回来后(穿越重生)——乌鉴

分类:2026

作者:乌鉴
更新:2026-03-20 08:12:53

  这一下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唐柳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用力,不知过了多久,手里的东西陡然一松,唐柳没收住力,整个人直接一屁股弹坐到地上。
  他握着东西尚没回过神,几乎是同一瞬间,院里刮起了一道妖风,夹杂着一声短促而尖利的鬼哭狼嚎般的嘶吼。
  唐柳刚要起来,一个哆嗦,被这声嘶吼吓得瘫回原地。
  泥土被风刮了起来,如疾风骤雨打在脸上,唐柳愣了会儿神,抹了把脸,呸呸几声吐出嘴里的碎石土块,正要去摸手里的东西,倏忽听到有人叫他。
  岁兰微蜷缩成一团,身上如同开了一口无形的泉眼,浑浊的水液汩汩冒出来,浸透凌乱的乌发与红衣。失去意识前,他努力睁开眼,双唇嗫嚅了两下:“柳郎……”
  唐柳瞬间就把手里的东西扔了,飞快站起来,磕磕绊绊地往院子外飞奔。
  他跑到月洞门外微微常待的地方,没碰到人,但双脚踩到了熟悉的衣摆,湿漉漉的,踩起来咕叽作响。唐柳蹲下身,果不其然摸到了躺在地上的人。
  他喊了几声,被喊的人只是静静躺在地上。唐柳费了点工夫才寻到微微的肩膀在哪,他托着肩膀将人扶起来,发现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唐柳仰了下脸,有水珠落到脸上。
  他低下头,喃喃道:“我就说下雨了吧……”
  怀中人的头发也散了,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散乱地贴在前襟后背上,唐柳将沾在她脸和脖颈上的头发拂到耳后,碰了一手的水。他摸了摸掌下冰冷的脸,上面都是水,而且粘乎乎的。
  唐柳先是用手擦,反倒越擦越粘,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将微微的脸越擦越脏的画面,顿时有些心虚地收回手,俄顷又改用衣袖去擦,但也擦不干净。
  雨似乎变大了,地面开始有积水,唐柳觉得鞋底板都被浸透了。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脱掉外袍裹到微微身上,想了想又将外袍拿掉,又脱了层长衫,和外袍叠到一起披到微微背上,将人背了起来。
  腾不出手拿竹杖,回去的一路走得并不顺畅。唐柳走得小心翼翼,好几次走偏了,不是差点被藤草绊倒,就是差点撞上墙壁或树干。
  总算有惊无险地走回起居的院子,唐柳浑身上下也都湿透了,衣服上分不清是汗还是一路不停歇的雨。
  在起居院子正门三步开外的一棵树上,唐柳绑了一根又长又粗的布条,他摸到布条,确认自己没走错,便继续院子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惊愕的一声:“唐柳?”
  唐柳本分不出心思搭理,无奈身后银眉又叫了一声:“唐柳!”
  这一声又惊又急,简直不像平日的银眉会发出的声音,唐柳只好转过身去,用神情表达疑问。
  银眉看看他,又看看他背上的东西,喉间滞涩得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远远就瞧见了唐柳,只是唐柳实在太过狼狈,走路的姿势也很古怪,她乍看之下没有立马认出来。等唐柳走近了,她看清了,一股凉气顿时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唐柳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浑身上下只剩一层里衣和一双黑色长靴,原本雪白的里衣沾满了黑黑红红的水液,紧贴在唐柳身体上,透出些微皮肉原本的颜色。
  按照礼数,银眉应该立马离开或者别过头不再看,但她此刻一点都没感到害羞或唐突,只是非常恐惧。
  伏在唐柳背上的东西一动不动,有人的形状,但肯定不是人。它的脑袋垂在唐柳肩上,长及脚踝的浓密黑发铺了自己和唐柳满身,看不清脸,但从发隙间隐约可以窥见的皮肤毫无血色,惨白得根本不像皮肤的颜色。
  它的双手垂在唐柳身前,身躯看起来非常柔软,柔软到……似乎体内没有骨头支撑。
  那些黑红交加或稀或稠的水液从它身上渗出来,流到唐柳身上,滴到地上,蜿蜒成了一条扭曲的小路。
  银眉僵硬得似块木头,想叫唐柳赶紧把背上的东西扔了,想叫他快跑,但喉咙挤动了两下,发出的只有齿关碰撞的声音。
  这时,她才注意到它身上披着的唐柳的衣裳,以及后者镇静的神色和稳稳托住这东西的双手。
  银眉张了张唇,在暖春中吐出一口白气。
  这就是这个宅子中踪迹诡秘的玩意的原本模样吗。
  这就是唐柳日夜相对的东西吗。
  他没有感觉吗,还是说他被蛊惑了。
  大抵因为她太久没说话,唐柳先开了口。
  “今日几时?”他问道。
  “……初五。”银眉道,“五月初五。”
  唐柳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点了点头,步履稳健地往院里去了。
  他进了屋,没多久从门边探出半个身子,“银眉,你还在吗。”
  他背上的东西消失不见,银眉僵滞地回答:“……在。”
  “劳烦你烧点热水,多烧几锅,我等会儿去打。”
  银眉做事是极稳妥的,唐柳拜托完,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费解地呢喃:“初五……不是三十也不是初一,刚过啊……”
  不对。
  他脚步一停,几步走回门口,冲屋外喊道:“银眉,你还在吗。”
  这回银眉回答得很快:“还在。”
  “今日五月初五,是端午啊。”
  银眉眼睛一亮,近乎期许地看着唐柳:“对。”
  端午,一年中阳盛之最。
  “我要吃粽子,夹肉的!”唐柳立即接话,旋即不确定地确认,“会有的吧?”
  银眉完全没有料到话头会转到这里,一下子根本无法思索,只能下意识顺着唐柳的话答道:“有。不止有肉馅的,还有蜜枣的,八宝的,黍米的。”
  “都要,都要。肉的多一点,拜托你了。”
  唐柳关上了门,银眉深吸一口气,莫名冷静下来。她回头看向身后不知蜿蜒到何处的黑红脚印,踯躅片刻,走了过去。


第122章 
  岁兰微恢复意识,首先看见的是雕花的木板和红色的床幔,其次才是边上的唐柳。
  床边的脚踏被拉远了点,唐柳就穿着皱巴巴的里衣端坐在上面,脚踏很矮,唐柳两条腿并在一起缩得紧紧的,两只手搭在弯曲的膝盖上,跟个小老头似的把手互相插进另一只的袖子里,头一点一点的,也不知道睡熟没有。
  岁兰微坐起身,被子滑落下去。他抓了一把,发现床上的被子换成了成亲时用的喜被,两只鸳鸯在被面的褶皱中交颈,看起来极其缠绵。
  岁兰微看了看自己的手,没什么异常。他下床绕过唐柳,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照了片刻,然后走出屋子。
  院子里阳光很好,时近黄昏,斜阳的光辉打下来,为这座单调的小院染上金黄的色泽,就连花圃里死气沉沉的树也在这光辉中散发出久违的生机。
  唐柳来之后,院子里多了很多东西,比方说树干上的碎布条,花圃边用大石头垒起来的简陋条凳,缠在几棵树之间的麻绳。现在这样的麻绳又多了几根,晾着平日睡的褥子,被衾,还有唐柳原本套在身上的衣裳。
  岁兰微盯着那两件随风飘扬的衣裳,片刻后目光落到了树根旁旺盛生长的狗尾巴草上。微风中,蓬松的草穗子像和着某种音律,重复着往下耷拉和向上弹起的动作,仿若唐柳的脑袋。
  岁兰微无声笑了,他走回屋内,唐柳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看样子是睡的很熟。岁兰微俯身,一手搂住他的腰身,一手勾住膝弯,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根本不需要他多动作,一沾到床,唐柳就自发打了个滚,抱着被子寻了舒服的姿势,呼吸一下变沉了。
  妆奁最上层的小屉里放着两只变干发黄的草编,岁兰微拉开小屉,垂眸看着这两只四不像,片刻后取出来套到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上。他走回床边坐到脚踏上,支着下巴打量唐柳,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两条狗尾巴草穗子玩。
  唐柳这一觉睡得不是很老实,隔一会儿就要翻来覆去地打滚,一下滚到最里面岁兰微看不到的地方,一下又差点滚下床,没多久就将好好的床铺折腾得跟狗窝似的。
  岁兰微看了几盏茶时间,在唐柳再一次滚到床边上的时候忽而兴起,用草穗子在唐柳脸上搔了几下。唐柳屈指挠脸,岁兰微便抬起手,在他放下手之后再次用穗尖凑上去,在他鼻尖轻蹭。
  唐柳皱了下鼻子,嘴里嘟囔了句不知道什么话,将脸转到另一边。
  岁兰微轻笑几声,不胜其烦地追上去搔他耳后。
  唐柳有些烦躁地挥了下手,往里滚了几圈,睡到了岁兰微碰不到的地方。他有些遗憾地收回手,但也没打算从脚踏挪到床上,只是像是从中得了趣,每当唐柳滚到床边上,便用草穗骚扰他,直把人骚扰到滚回里面为止。
  又过了两个时辰,唐柳醒了。先是在床上懵坐了一会儿,而后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柳郎,你要去哪。”岁兰微柔声问。
  唐柳怔了一会儿,才道:“我要去外面收被子。”
  他的声音有些闷,岁兰微抬眼看他,发现他低着头,并不像往常一样说话时将脸朝向自己。
  岁兰微收紧指尖,草穗子在挤压下变了形,尖锐地刮蹭着指腹。他回过神,盯着自己的手指,继续柔声问:“你替我擦了身子?”
  屋内陷入安静,岁兰微心渐渐沉下去,眼神变得阴冷。
  “……我没有乱碰。”隔了好一会儿,唐柳才打破这种安静。
  岁兰微怔愣一瞬,甚至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向唐柳。
  黑暗中,唐柳的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
  岁兰微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头一天认识这个人,忽然一股冲动从心底升腾而起,他猛地坐到床沿上,长臂一勾将唐柳揽了过来,低首吻了下去。
  唐柳整个人都僵硬了,嘴巴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岁兰微半撩起眼皮看他,舌尖灵巧地钻了进去,贴着他的上颚试探性地舔了几下。
  唐柳浑身一震,然后绷得更紧了,从头到脚都跟块石头似的。岁兰微单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手搭上他腰侧,舌尖转而去勾他的舌尖。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唐柳,将他的一切反应纳入眼底。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吻,不带任何目的,只有狎昵与缠绵。唐柳的精元藏在身体深处,此时此刻,这股充沛的生气与他近在咫尺,任他予取予夺。但岁兰微丝毫没有要攫取的念头,只是单纯地享受与另一个人唇齿相依。
  这是一个相当温存、不带任何激烈动作或情绪的吻,岁兰微慢条斯理地亲吻,周身气息如水一般平静。银辉倾泻进来,他主动结束了这个吻,抬起拇指抹了抹唐柳沾着水渍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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