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们从地狱进修回来后(穿越重生)——乌鉴

分类:2026

作者:乌鉴
更新:2026-03-20 08:12:53

  唐柳摇头,非常执着地重新抬起双手,两只手掌离的很近,掌心相对,手指微微弯曲,岁兰微看了一会儿,忽而福至心灵,放下手里的药碗,将脸凑了上去。
  唐柳微微收紧指尖,立刻捧住他的双颊,拇指在他眼尾摩挲了几下,紧接着倏忽将他往下一拉,抬起上半身往他眉心吧唧了一口。
  这一下亲得十分响亮,岁兰微怔了一瞬,抬眼看唐柳。
  唐柳捧着他的脸嘿嘿直笑,兴高采烈地道:“娘子。”
  岁兰微并起双指,在眉间摸了摸,唇边无意识露出一抹浅笑,“浑身都是酒味,臭死了。”
  唐柳自顾自傻乐:“我的娘子。”
  岁兰微忍俊不禁:“谁是你的娘子。”
  唐柳自然不会回答他。
  岁兰微眯起眼,逼问道:“唐柳,谁是你的娘子?”
  唐柳弯着嘴角不语,他似乎十分高兴,眼角眉梢都洋溢着笑意。
  岁兰微的目光落在他微下弯的眼尾,忽而摇头失笑,自己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他直起身,继续替唐柳上药,然后替他绑上纱巾,正欲拿着药碗离开,唐柳忽在这时道:“微微是我的娘子。”
  ……
  唐柳真正酒醒是在隔日,醒来时躺在熟悉的床上,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浑身上下也很干爽。
  唐柳埋头嗅了嗅,没闻到什么酒味。
  不会吧,唐柳心想,谁替他擦身了。
  太阳穴还留有宿醉后的鼓胀,唐柳揉了揉太阳穴,又碰了碰眼纱,眼上敷了药,这药敷上几个时辰就会变干,这会儿按起来还是湿软的,应该是刚敷上不久。
  唐柳坐起身,叫了几声微微,没得到回应,便起床穿衣穿鞋,衣裳鞋袜还有竹杖都放在习惯的位置,唐柳一伸手就拿到了。他穿戴整齐,简单洗漱了一把,桌上放着已经凉掉的米粥和咸菜,唐柳吃完,思索片刻后往后院行去。
  日光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唐柳估摸着时辰已经不早了,若放在几个月前,他这会儿应该在因为睡过头耽误了一整天的讨饭而焦愁,但现下他走在石子路上,春风拂面,馨香扑鼻,满心悠然惬意。
  后院偏僻,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以通往那道月洞门,唐柳一路穿过几条游廊,来到那条羊肠小道上。
  走了数十步,唐柳似有所感,停下脚步朝一个方向道:“微微?”
  “……”
  唐柳挠挠头,他感觉错了?
  他继续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击玉般的轻笑。
  “柳郎找到我了。”
  唐柳脚步一顿,往回走了几步,稍显迟疑地仰头:“微微,你坐在上面干什么。”
  岁兰微坐在一棵枯萎的香樟上,闻言垂眸,笑道:“柳郎真厉害,一下就能发现我在这里,宅子这么大,柳郎是怎么找到我的。”
  “只是凑巧。”唐柳道,“从我们住的屋子到这里要穿过大半个宅子,一路上都没听见你的声音,那可能就在这小院附近了。”
  “那要是我没在这怎么办,你会去别的地方寻我吗。”
  唐柳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有些心虚。
  岁兰微眯起眼:“你没打算寻我,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唐柳指了指羊肠小道尽头,底气不足:“我来翻土,再不抓紧天就要热起来了,到时候兰花很难活的。”
  岁兰微又好气又好笑:“原来在柳郎心目中,花比我还重要。”
  不是你要看么,唐柳腹诽。
  不过他已经学聪明了,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跟自己的娘子顶嘴,否则很可能和上次一样把人气跑,大半夜才寻的回来。
  他闭嘴不言,但岁兰微却不肯轻易罢休,好似对唐柳的沉默非常不满。
  他道:“怎的不说话,是被我说中了吗。”
  “没有,你重要,你最重要。”唐柳连声讨饶,“花怎么可能有你重要。”
  岁兰微哼了一声,好似在说,这还差不多。
  唐柳保持了一会儿仰头的姿势,脖颈便有些吃力,“你是坐在树上吗,要不要下来。”
  岁兰微便佯嗔道:“都怪你。”
  唐柳一呆,怎么就怪他了。
  “我本来是想坐一会儿就下去的,但爬的时候没留神,不小心爬得太高下不去了,我一直在等你来接我,谁知你迟迟不来。现在我两条腿都麻了,想动也动不了,你说怎么办。”
  唐柳听了,一时不知是先感叹微微身手敏捷好,还是先想办法帮她下来好。他绞尽脑汁,最后灵机一动:“……我给你找把梯子来?”
  “呆子!”岁兰微折了段枯枝丢他,“我都说了我动不了。”
  唐柳也不躲:“那怎么办?”
  “你上来接我。”
  唐柳有点为难,除了生火,爬树是他第二件不会的事。
  他道:“微微,不是我不想上去接你,而是我很怕我们两个最后都摔死啊。”
  岁兰微彻底没脾气了,道:“那你往前一步,接住我。”
  唐柳听话往前,旋即才反应过来:“什么叫接住你,你不要乱来,这不是闹着玩的。”
  “你说晚了,我已经跳下来了。”
  话音刚落,唐柳便闻一道破空声,他喂了一声,也不敢乱动,慌里慌张地张开手臂,下一瞬就被扑了满怀。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想后退几步缓冲,但怀里的人特别轻,几乎没什么重量。
  唐柳稳稳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登时就有些发毛,不禁道:“你怎么这么莽撞就跳下来了,万一我没接住怎么办。”
  岁兰微咯咯直笑,似乎十分畅快:“柳郎,好刺激啊,我还想再来一次。”
  唐柳原本想松开她,听罢又吓得连忙收紧手臂,“可千万别,小祖宗。”
  岁兰微埋在他颈间笑,胸腔的震颤从相贴的地方传过来,唐柳缓和的心跳再次变得急促。
  岁兰微笑了一会儿,微微抬首,偏过去看他:“以后我不见了,柳郎要记得找我。”
  唐柳搂着她的腰,觉得下颌有些痒,忍着没去挠,道:“找不到怎么办。”
  “不会找不到的。”岁兰微微笑,“柳郎找我,我就出来了。”
  唐柳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不知道要接什么。
  岁兰微又道:“柳郎昨日说的话算数么。”
  “什么话。”唐柳困惑道。
  岁兰微撇了撇嘴:“我就知道醉鬼的话不可信。”他推了推唐柳的肩膀,“撒手,你准备抱到什么时候。”
  唐柳一下将手撒开了,岁兰微笑看他一眼,转身往小院走去,唐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捡起方才情急之下丢到地上的竹杖,几步追上去,“你还没说我说了什么话呢。”
  “自己想。”


第121章 
  打闹归打闹,正事还是要干的。
  小院的构造很简单,靠北有一汪潭水,唐柳用脚丈量过,东西向约莫也就十来步,南北向更窄,潭边没有放置景观石,也没有铺筑石道,完全就是毫无修葺的土坡,整个水潭边沿歪歪扭扭,不成形状,与其说是水潭,倒不如说是一个随意挖出来的大水坑,而且不知道原先里面种养过什么,估计已经腐烂了,臭得要命。
  水潭边上偏东北的角落立着一座六角石亭,也不大,三四人便会拥挤,而且很矮,唐柳轻轻一跳就能碰到顶部。除了水潭,亭子,小院沿石墙砌了一圈一步宽的花坛,很简陋,围边是用单层砖草草码放起来的,只比唐柳的脚腕高一点,一踢就倒。
  花坛四角各种了一棵大树,除了这些,整个小院其余地方全是土和杂草。而今杂草已经没有了,唐柳从石亭边上开始翻土,其实翻土很轻松,这两天他已将整个院子都翻了个遍,但微微看了,似乎不太满意,要他再翻一遍。
  这回唐柳就翻得很仔细了,每次都划出两步长宽的方块埋头深耕,就这样大概刨了三四块,唐柳一锄头下去,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物。似乎是一块石头,锄刃与之相撞,发出叮的一声,震得唐柳虎口发麻。
  与此同时,一阵凉风吹过,周遭一下冷了下来。
  徒水县的五月很少下雨,唐柳仰了下头,问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约莫因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微微的声音过了片刻才传过来。
  “没有。”
  她的声音很冷淡,又有点紧绷,似乎在压抑某种异常强烈的情绪。
  唐柳心下奇异,正要扭头,她的声音又恢复如常:“是什么东西,挖出来看看。”
  唐柳于是用锄头去碰土里的硬物,一下竟然挖不出来。
  埋这么深?
  他在硬物周围刨了几下,能感觉出这似乎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根细长的物什,牢牢镶在地里,锄头根本无法撼动。他索性丢掉锄头蹲身用手去挖,挖了几下握住上端试图拔出来。
  然而这物什不知道是用什么固定在土里的,任由唐柳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什么东西啊,微微,你能不能看见?”
  院外,岁兰微早已无暇回答。
  他跪倒在地,整个身躯摇摇欲坠,全靠双手撑在地上才没有倒下去。一股烈火灼烧般的感觉从小腹升腾而起,在短短几息内蔓延至四肢百骸。这股地狱业火般的火焰在他体内疯狂流窜,但同时,他周身开始冒出浑浊的水液,似乎业火从内而外烘烤着他,要将他生生烤干。
  岁兰微咬着牙,唇边溢出几声几不可闻的痛吟。他抬头看向院内,唐柳还在与那根东西作斗争,他换了个姿势,两脚蹬地,膝盖微曲,两只手牢牢握住那东西,整个人都弓了起来,连五官都在使劲,一副不拔出来誓不罢休的架势。
  岁兰微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唐柳有时候实在是傻的可爱,但很快思绪被一片混乱覆盖,数不清的碎片从脑中掠过。
  无数横陈的尸体、逃窜的身影、狞笑的面孔、落下的黑土……
  胸腔似被无数只手挤压,岁兰微下意识深喘了几下,但旋即意识到自己根本不需要喘气。他有些茫然,再抬首去看唐柳,眼前却被血红覆盖,一切都变得影影绰绰,唐柳的身影模糊得像远在另一个世界。
  唐柳拉开架势,气沉丹田,几息后怒喝一声,双手一用力——
  什么都没动。
  唐柳一滞,登时有点尴尬,心想微微没看见吧?
  他本想学着说书人说的那样通过声音给自己助威,但喊了一声后积蓄的力反倒泄了出去。他只好重新摆好姿势,攒了会儿力,然后憋了口气,牟足劲去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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