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分类:2026
作者:楠樱
更新:2026-03-18 19:54:04
《伴樱而落》作者:楠樱 文案: 现代校园 破镜重圆 虐恋情深 原生家庭 创伤治愈 双男主。 主线 孤岛寻光:这是一个关于自我救赎与艰难接纳的故事。主角夏屿阳,一
“举手之劳而已。”白敬山轻描淡写地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像是拉家常一般随意,“对了,夏总,你那个儿子,叫屿阳是吧?今晚是小安的生日,都是同龄人,怎么没把他一起带来热闹热闹?”
夏启明一愣,连忙解释道:“犬子他……他性格内向,怕是不适应这种大场面,扰了白董和各位贵客的雅兴。”
“哎,这叫什么话。”白敬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亲切”,“年轻人嘛,就该多出来见见世面。再说了,他和小安不是关系很好吗?朋友过生日,哪有不来的道理。这样吧,夏总,你亲自打个电话,让他现在过来。司机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他楼下等着。”
白敬山靠在真皮沙发里,听着电话那头夏启明受宠若惊的连声应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夏屿阳不会喜欢这种场合。他要的,恰恰就是他的不喜欢,他的不适应,他的格格不入。他要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亲手将这个不识抬举的少年拎到云端,再让他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他与白砚安之间,隔着的是怎样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是一种无声的、诛心般的警告。
彼时,夏屿阳刚刚结束一份周末家教兼职,正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他看了一眼手机,白砚安没有发来任何消息。他心里明白,这是对方的体贴。他早已习惯了被排除在那种世界之外,甚至乐在其中。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一个来电显示上标注着“父亲”的号码打破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你在哪儿?”夏启明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立刻换身体面的衣服,下楼。白董的司机在等你。”
夏屿阳的脚步猛地顿住:“什么事?”
“白董事长的儿子,白砚安,今天过生日。白董亲自打电话,让你过去。”夏启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担忧和不耐烦,“我警告你,夏屿阳,这不光是白董的面子,也关系到我的生意!你到了那里,少给我摆着那副死人脸,机灵一点,听见没有!”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了。
夏屿阳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不是傻子。他怎么会不明白,这场突如其来的“邀请”,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邀请,而是一张来自上位者的、充满了羞辱与恶意的传票。
夏屿阳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眸色却在一瞬间沉了下去,像是被泼了一捧浓墨。
又是这样。
他太熟悉这种所谓的“邀请”了。这不是邀请,而是一道他无法拒绝的命令,一张来自他父亲夏启明、用以炫耀和交易的“人性展品”入场券。将他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儿子,打扮成一个符合上流社会审美的精致商品,陈列在那些衣香鬓影的宾客面前。
反抗?这个念头甚至没能在脑海中停留超过一秒。他太了解夏启明了,任何违逆,换来的都将是变本加厉的折磨。
他认命般地垂下眼睫,朝着很久没回的空房子的方向走去,步履平稳,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衣柜里,除了洗得发白的校服和T恤,还挂着一套被精心包裹在防尘袋里的西装。那是每次夏启明要准备宴会时,他的行头,剪裁合身,质料精良,像一件为囚徒量身定做的、华丽的囚服。
他熟练地脱下校服,换上那套行头。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最后是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外套。他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扣好每一颗扣子,然后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少年,身形清瘦挺拔,面容冷峻,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疏离又礼貌的微笑。这是一个完美的、符合夏启明所有要求的“儿子”形象——安静、得体、无害,像一件漂亮的瓷器。
他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心中一片麻木。这副面具,他已经戴了太多年。
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辉腾早已等候。陈助理见他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没想到夏屿阳能如此迅速且“得体”地准备好自己。
一路无话。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人间灯火,车内是令人窒息的安静。夏屿阳没有看窗外,只是闭着眼,在脑海中飞速地过了一遍A市所有能跟父亲生意扯上关系的人物名录、他们的喜好与禁忌。这是他多年来被迫磨炼出的生存技能。
星级酒店门口,衣着光鲜的门童拉开车门。温暖的、混合着花香与香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夏屿阳对这种味道早已熟悉到厌恶。他步履从容地走进大堂,对周围的一切奢华都视若无睹,那份从容与淡定,让他看起来仿佛天生就属于这里。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个喧嚣、璀璨的世界扑面而来。夏屿阳的目光快速而精准地扫过全场,像一台冷静的分析仪,迅速锁定了几个父亲的潜在目标客户,同时,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人群簇拥着的、今晚的主角——白砚安。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努力地应付着那些比他父亲年纪还大的“叔叔伯伯”,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里透着一丝茫然的疲惫。像一只被强行关进金色笼子里的小太阳,连光芒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而在不远处的罗马柱后,李其燃和黎小皓端着果汁杯,局促不安地站着,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看到他们,夏屿阳那颗被冰封的心,才被极轻地刺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避开,他不想让朋友们看到自己此刻这副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模样。
然而,夏启明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白董在那边,跟我过去问好。”
夏屿阳没有挣扎,甚至在那一瞬间,脸上的微笑弧度都没有改变。他顺从地跟着夏启明,穿过人群,来到了宴会厅另一侧的休息区。
白敬山正与几位客人谈笑风生。看到他们,他温和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审视。
“屿阳来了。”他朝着夏屿阳招了招手,姿态亲切,仿佛真是个和蔼的长辈。
夏屿阳微微躬身,声音不大,却吐字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白伯伯好。”
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夏启明在一旁满意地笑着,仿佛在展示一件得意之作。
白敬山眼中的赞许一闪而过,随即,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上次你姥姥的事情,张律师跟我汇报了进展。孩子们能互相帮助,是好事。”
来了。
夏屿阳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甚至还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多亏了白伯伯和砚安帮忙。”
他表现得越是完美,心中的恨意就烧得越旺。他知道,白敬山这番话,既是施恩,也是敲打。是在提醒他,他欠了白家的人情;也是在警告他,不要妄图和他那个“单纯”的儿子走得太近。
这些上流社会的把戏,他看得太多了。
白敬山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安这孩子就是傻,交朋友不看别的。不像我们,要考虑的就多了。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也要看清楚自己脚下的路。你说对吗?”
夏屿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嘲讽。他轻声应道:“白伯伯说的是。”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惊喜和错愕的声音传来。
“夏屿阳?”
白砚安终于摆脱了那群人,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夏屿阳。他几乎是立刻冲了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你怎么来了!”
可当他走近,看到夏屿阳那一身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装扮,以及他脸上那抹过于完美、甚至显得有些虚假的微笑时,白砚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夏屿阳。如此的……陌生。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礼貌而遥远。
紧接着,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和他父亲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砚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当头浇下。
“爸,”他看向自己的父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你……叫他来的?”
白敬山笑了笑,那笑容在白砚安看来,无比的刺眼。
“怎么?朋友过生日,屿阳过来给你庆祝,你还不高兴了?”他轻描淡写地将一切都归结于“朋友情谊”,“好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吧。”
说完,他便端着酒杯,转身融入了人群,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三个少年,和夏启明这个尴尬的“外人”,僵持在原地。
夏屿阳脸上的微笑面具,在白砚安冲过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没有看白砚安,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漠然的眼神,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璀璨的水晶吊灯。
他最不堪的一面,最想隐藏的伪装,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摊在了白砚安的面前。那种感觉,比被白敬山用言语羞辱一百次,还要让他难受。
“逆子!还不跟小安少爷说几句!”夏启明急忙压低声音呵斥。
夏屿阳终于动了。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缓缓转过身,迈开脚步,准备结束这场荒谬的演出。他的熟练与从容,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决绝的沉默。
“别走。”
白砚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手腕隔着昂贵的西装面料,依旧凉得惊人。
夏屿阳的脚步顿住了,却依旧没有回头。
“我跟你一起走。”白砚安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这鬼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说完,他拉着夏屿阳,转身就朝着宴会厅门口的方向走去。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父亲投来的、警告的目光。
李其燃和黎小皓见状,也立刻跟了上来。
四个少年的身影,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坚定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
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身后。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电梯门前,白砚安停下脚步,他松开手,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夏屿阳,郑重地开口。
“对不起。”
夏屿阳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手,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扯开了自己脖颈上那颗束缚着他的、衬衫最顶端的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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