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镇年历(近代现代)——好运六号楼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7 08:05:11

  他很紧张,因为邓靖西实在是离他太近了。凌衡微微侧着头,不同他正面相对,但面前的人好像察觉了他的想法,反而一点一点向他靠近,一点一点将屏幕落在他脸上的光给遮住,然后替换成他的影子,他身上的香气。
  ……邓靖西想干什么?凌衡撑在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修剪平整的甲缘难耐地剐蹭着冰凉的地板。但即使那样,凌衡却也没有真的选择逃开。
  他能够很清楚的认识到,有关于邓靖西接下来想干的事,他是抱有期待的。
  凌衡原本是想像偶像剧里等待被亲吻的主角那样闭上了眼睛,但紧张与不安作祟,他一时忘记,他感到越来越靠近自己面前的气息。
  一点……
  然后再一点……
  直到邓靖西停在他面前。
  “……凌衡,我问的是你有没有看过文艺类型的电影。”
  “还有,你的衣服蹭上去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用力往下拽了拽,随着那力道,凌衡不自觉抬起了头,终于看清邓靖西那张带着点淡淡笑意的脸。
  “我只是想帮你拉衣服而已。”
  “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第48章 旧片(4)
  屏幕里,被亲得乱七八糟的七七面不改色擦掉脸上带着浓郁香气的粉痕唇膏,而后同那个驱散人群,而后出现在视野中的女人问了声好。她明显有了些年纪,身形却保持得很好,精致的妆容和服饰使她风韵更浓。她面上带着笑走到七七面前,掏出手绢来替他擦了擦脸,面带笑意地说,七七,今天这里要来几位身份贵重的客人,晚饭之后,记得在下楼前洗澡换衣。
  这样的对话似乎时常发生,七七面色不改,只是点点头。女人满意一笑,而后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镜头由远及近推拉,昏黄的光线不变,充斥在背景里的那些清脆笑声却很快被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雾气弥漫整个狭窄昏暗的浴室,七七站在热源中心,裸露的躯体在其中若隐若现,镜头随着水流一起从上往下滑动,从肩胛到脊背,沿着腰侧曲线直直垂落,流淌过他细瘦骨感的大腿,最后从脚踝处与地面上的水潭汇聚。
  没有音乐,也几乎没有任何拍摄手法,就只是一个简单的跟随,却将那股潮热黏腻的感觉渲染得淋漓尽致。镜头从头到尾凝视他,却没有完全暴露他,欲遮还羞的感觉刺激着人的神经,声不同于自然的雨点落下,花洒喷出的热水飞溅在狭窄逼仄的浴室里,将那股无法流通的热气经由淋漓的声音传到屏幕外的房间。
  靠近的距离,对视的眼睛,湿热的气息盘旋在有限的空间里出不去,引诱出浮想联翩的记忆。主动和被动在那个瞬间齐齐失效,那是种让人感到期待的紧张,与以前都不一样。
  邓靖西的手落回到地面,撑在凌衡身体两侧,前倾的动作让他只需要最后一点力气,就能轻而易举吻到面前人的嘴唇。
  但他没有那么做。邓靖西停在那里,他能感觉到凌衡变得艰难的吞咽动作,还有因为情绪变化而变得僵硬到无法动弹的肢体,他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些显而易见的不知所措,即使邓靖西明白那也并不意味着回绝,但他还是没有立刻做出更进一步的行动。
  “接受不了不用勉强。”
  “这种类型,原本就不属于大众容易接受的那个范围。”
  他把语气放到最轻,若隐若现的温热气息撒在凌衡唇边,他看见邓靖西的眼神也落在那里,一张一合的嘴唇在说完后意犹未尽般轻轻一抿。
  一秒,两秒,凌衡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在邓靖西看来,这就算做回答。
  撑在他身侧的手开始收回力气,倾斜的角度正在一点点恢复原状,就在邓靖西决心从他面前离开的时候,凌衡忽而出声。
  “……那你呢?”他的语气里多出几分少见的扭捏,闪烁的目光里藏着不加掩饰的试探:“你在哪个范围里?”
  邓靖西愣了一下,而后很快失笑。浅浅的笑声混入电影的萨克斯配乐中,凑巧地染上点迷幻的气息,将昏黄灯光里的一切同正在上演的电影融为一体。
  “……你觉得呢?凌衡,你觉得我在哪个范围?”
  “我……我怎么会知道?”
  凌衡偏头躲开他眼睛,却还能感受到那股近在咫尺的气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经历史无前例的情绪起伏,毫无逻辑可言的紧张混着跳跃着的欣喜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不断地回想起他凑到自己面前的那个刹那,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气息与温度,而后继续往下延展,想到柔软的唇瓣,想到色气的交缠。
  他感到一点不妙的预感,有什么原该无可撼动的东西正在以无法挽回的姿态迅速决堤。
  犹如掉进干柴中的一粒火星,在他陷入混乱的时刻,一只手不由分说掐住他的下巴。邓靖西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原本已经被中断的对视继续。他好像变成一条正在锁定猎物的游蛇,目光慢腾腾扫过他脸上每个细节,而后停在他方才就瞄准,但最终放弃的那片红润。
  “凌衡,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暧昧混着温热变成触手可及肉眼可见的东西,从邓靖西的目光中蔓延出无数丝缕,向着凌衡柔柔扑来,而后汹涌地包围他,缠绕他在中心。
  而故事还在进行。
  已经换上一套新衣的七七端着托盘向着最阔气的那间包厢门口靠近,盘中酒液晃动,在若隐若现的萨克斯乐声中被激发出浑厚的香气,镜头里,托盘中,倒出接近满杯的津液随着七七的步伐往外流动溢出,洒落到托盘上,很快于下一秒突然出现的冲撞中一下子全部摔落在地。
  碎裂的声音同时将屏幕内外都摁下暂停,在七七同那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于一地狼藉,满腔酒气之中对视的瞬间,邓靖西又一次开口。
  “……喜欢一个人,真的是一件很折磨的事,有的时候,这样的心情会让我变得不像我自己。”
  “你……能听懂吗?”
  连吞咽都变得艰辛。
  心里的山呼海啸还在继续。
  很多很多个瞬间在犹豫的刹那冲到凌衡眼前,以极其嚣张跋扈的姿态霸占了他全部思绪。自行车上戴着耳机回头的瞬间,生日蛋糕烛火对面那双闪烁着浅淡泪光的眼睛同楼梯间气喘吁吁望向他的时刻缓缓重叠,凌衡感觉到许多微小的光点在黑暗里静静地向着身边汇聚,从方才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歇。
  屏幕里,碎了一地的酒液和酒杯横隔在七七和那个没有露脸的男人之间,镜头停在那人的颈下胸前,灯光映亮他衣襟上那枚宝石铸成的胸针上,高纯度的钻石火彩潋滟,随着他的动作将光辉闪落一瞬于七七漂亮的脸上。
  “Je n'ai jamais vu une telle beauté”
  邓靖西听不懂那句突然出现的法语,但他能听懂紧贴在他耳边响起的那句应答本意。
  “……什么懂不懂的。”
  凌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那个青涩的初吻里施加上自己所有的勇气,比起吻,更像是撞,他用自己的嘴撞了一下邓靖西的唇角。
  “是这样吗?”
  明明只是碰到了个边,他却气喘吁吁,在看向邓靖西的一瞬间,浑身上下都爆发出异常的滚烫。断了线的思绪在被捅破最后一层掩饰以后汹涌决堤,面前的人同样满脸通红,掐在他脸上的那只手不知不觉松开,绕后,而后锢在他后颈,将他推着往前。
  “是这样,但这样不够。”
  凌衡随着邓靖西的动作被迫仰起头。
  “张嘴。”
  “我教你怎么样才算够。”
  凌衡就那样顺从着张开了嘴唇。
  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真正的亲吻,好像是种很奇怪的感觉。
  凌衡浑身都在出汗,他被环着腰,扣着后颈,仰着脑袋,被他主导着所有的动作。原本各自一边的座位随着每一次笨拙的换气而悄然改了方向,等到凌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邓靖西搂进怀里,圈在其中,进退两难。
  其实他能感觉到,邓靖西也并没有他嘴上说得那么熟练。纸老虎遇上大一点的纸老虎,真正的实力很快就在青涩的动作里暴露。毫无章法的啃噬变成一种较劲儿的方式,咬一下,舔一下,好像谁忘了回应对方的动作,就像是落了下风,输了气势。
  凌衡一直在喘气,他发现自己有些不大习惯从对方那里渡气,初次尝试他不想叫停,于是干脆闭上眼睛,抓住邓靖西放过他的每个空隙短促地呼吸,全然忘记压抑那些随之一起发出的喘息声音。他听不见,但邓靖西能听见,搂在他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明明他就在面前,就在怀里,正在与他分享着同样的潮热,但他就是觉得,那还不是全部。
  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嫉妒在真正得到凌衡的那个瞬间重燃,邓靖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种夙愿得偿的时候又一次想起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坏心。那些用来哄骗自己的,“不过如此”的话语全部不攻自破,他的味道,他的身体,他害羞却还是选择配合的行为,每一样都在刺激着邓靖西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做这样的事会体验到这样极致的欢愉。
  贴在凌衡后颈的掌心里多出一层湿润的感觉,邓靖西分不清那到底是谁出的汗,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该停一停。凌衡换气的频率越来越快了,贴在他肩膀上的双臂也开始发颤,也许是因为紧张,也大概是初次尝试这种事而感到带着羞怯的畏惧,邓靖西想,他有必要让凌衡也和自己一样感到愉悦,这样才方便他下一次的乘虚而入,才能有机可乘。
  在凌衡又一次忍不住发出点细微声音时,邓靖西结束了那个漫长的吻。被他们闲置已久的电影已经进展到全新的段落,余光之中,屏幕里的七七被那男人抵在那间阁楼的门后,露出小半张脸,贴在他耳边轻言细语着什么。
  看着凌衡懵懵的神情,还有红到刺眼的嘴唇,邓靖西抬手起来碰了碰他发烫的脸,注视他的眼睛从上往下挪移,一直停到某个尴尬的位置。
  邓靖西玩闹似的曲起腿来,连同身上的人一起颠了两下。凌衡在摇晃中被迫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直到他彻底同他贴近。
  “凌衡。”
  凌衡感觉到原本搂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正在缓慢地挪动,贴着他薄薄的衣料,从后腰到腰侧,再从腹部到系好的裤腰。
  “你那儿,抵着我了。”


第49章 重映(1)
  时至今日,邓靖西再回想起那个晚上,也仍然觉得实在有些太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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