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徽生曦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不是那种汹涌的哭泣,而是无声的,一滴一滴,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师父,眼泪不停地流。
  这是她第一次哭。
  第一次因为“可能要离开”而哭。
  “师父……”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我只想要现在这样。我不要什么更好的医疗条件,我不要上学,我不要认识更多的人……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和师父在一起,就要这个小院,就要现在的生活……”
  她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淡琉璃色眼睛,此刻被泪水浸得透亮,里面那种纯粹的、近乎绝望的不解和恐慌,看得人心碎。
  “我错了吗?”她哭着问,“我这样想……错了吗?”
  徽生扶砚看着她,看着这个他养了十六年的女孩,看着她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这么无助。
  他心里那股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说,没错,你这样想没错。
  他想说,师父也不想你走,师父也想永远陪着你,守在这个小院里,过这种简单平静的生活。
  可是……
  他不能。
  他必须狠下心。
  “曦曦,”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依旧坚持说下去,“你没有错。但……人生不只有对错。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
  徽生曦的哭声停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师父,看着师父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也泛起了她从未见过的、痛苦的红。
  “师父……”她伸出手,紧紧抓住师父的衣袖,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不走……我不走好不好?我听话,我好好吃饭,我好好调理身体……我什么都听师父的,就是不走……好不好?”
  她在求他。
  用她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求他不要让她走。
  徽生扶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痛苦已经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取代。
  “不好。”他说。
  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扎进徽生曦心里。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眼泪还在流,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一种茫然的、近乎空洞的绝望。
  她看着师父,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背对着师父,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空气里:
  “师父……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徽生扶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单薄而颤抖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死死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堂屋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徽生曦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还有窗外风吹过草药架子的沙沙声。
  晨曦的光,依旧明亮而温暖。
  可有些东西,已经碎了。
  再也拼不回来了。


第61章 邻居送别,小镇温情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徽生曦要离开青石镇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小镇的每个角落。
  最先来的是陈奶奶。
  老人家腿脚不便,平时很少出门,但这次她拄着拐杖,提着个保温桶,一步一步挪到了小院门口。她没敲门,只是站在门外,朝里张望着。
  徽生曦正在院子里收拾草药架子。她要把架子上的叶子都收起来,把竹筛洗干净,把工具归置整齐——虽然师父说这些不用她做,但她还是想再收拾一次。
  最后一次。
  她看见陈奶奶站在门口,放下手里的竹筛,走过去开了门。
  “陈奶奶。”她轻声唤道。
  陈奶奶看着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老人家伸手,粗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徽生曦的脸,声音哽咽:“曦曦啊……真的要走了?”
  徽生曦点点头,没说话。
  “唉……”陈奶奶叹了口气,把保温桶塞进她手里,“奶奶炖了点鸡汤,你带着路上喝。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保温桶很沉,还带着温热。徽生曦接过来,手指抚过桶壁上磨得光滑的地方,低声说:“谢谢陈奶奶。”
  “谢什么谢。”陈奶奶抹了抹眼角,“你这孩子……刚来的时候,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脸色白得吓人。这半年好不容易养出点肉了,气色也好了……这就要走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徽生曦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时最爱串门唠嗑、总是笑眯眯的老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小声说:“我……我会回来看您的。”
  “好,好。”陈奶奶连连点头,又摸了摸她的头,“常回来啊。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说完,她拄着拐杖,慢慢转身走了。背影佝偻,脚步蹒跚,在晨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单的影子。
  徽生曦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看着陈奶奶走远,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角。
  她转身回到院子里,把保温桶小心地放在堂屋的桌上。桶盖没盖严,缝隙里飘出淡淡的鸡汤香味,混合着药材的苦味——是那种老人家才懂的、滋补身子的土方子。
  第二个来的是吴阿姨。
  她来得风风火火,手里提着个大塑料袋,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曦曦!曦曦!”
  徽生曦从堂屋里走出来,看见吴阿姨站在院子里,脸上没了平时的八卦和好奇,只剩下满满的不舍。
  “阿姨听说你要走了,”吴阿姨把塑料袋往她手里一塞,“这些零食你带着,路上吃。都是你爱吃的——薯片,巧克力,还有那种软糖,你上次说好吃的。”
  塑料袋沉甸甸的,里面塞得满满的。
  徽生曦记得,半年前她刚来青石镇时,第一次去吴阿姨的小卖部,看见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完全不认识是什么。吴阿姨一样样解释给她听,还让她尝了薯片和巧克力。
  她说巧克力太甜,薯片太咸。
  吴阿姨就笑:“傻孩子,零食就是要这个味儿。”
  后来她去小卖部买糖,吴阿姨总会多塞给她几颗,说“看你瘦的,多吃点”。
  “吴阿姨,”徽生曦抱着那袋零食,声音很轻,“谢谢您。”
  “跟阿姨客气什么。”吴阿姨眼睛也红了,她伸手揉了揉徽生曦的头发,动作很轻,“去了城里……要好好吃饭,知道吗?别总吃那些没营养的。要是不习惯,就回来,阿姨这儿永远给你留着糖。”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是怕走慢了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徽生曦站在原地,看着塑料袋里那些熟悉的包装,手指无意识地捏紧,塑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第三个来的是张叔。
  他手里拿着个新做的木盒子,站在院门口,憨厚的脸上带着不舍的笑容:“曦曦,听说你要走了?”
  徽生曦点点头。
  张叔走进来,把木盒子递给她:“叔新做的,给你装东西用。榉木的,结实,能放好久。”
  盒子很精致,边缘雕着简单的云纹,打磨得光滑温润。徽生曦打开盒子,里面还铺着一层柔软的绒布,是她喜欢的浅蓝色。
  “张叔……”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些发热,“您手艺真好。”
  “嘿嘿,就这点本事。”张叔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你去了城里……要是还想用盒子装东西,就跟叔说,叔给你做,给你寄过去。”
  “嗯。”徽生曦抱着盒子,用力点头。
  张叔又站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的。”
  然后他也走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慢慢升高,把整个小院照得明亮而温暖。草药架子已经收拾干净了,竹筛洗好了晾在井台边,工具都归置整齐了。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徽生曦知道,不一样了。
  下午的时候,周晓晓和林薇来了。
  两个女孩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卷画纸。看见徽生曦坐在屋檐下,她们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
  “曦曦!”周晓晓蹲在她面前,把画纸展开,“我们给你画了幅画!”
  画纸展开,是一幅水彩画。
  画的是这个小院——白墙青瓦,院门虚掩,院子里有草药架子,有井台,屋檐下坐着个小小的身影,正低头整理着什么。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金色。院墙外,还能看见远处青石镇的老街和石桥。
  画得很用心。
  连草药架子上叶子的纹路,井台边木桶的细节,屋檐瓦片的阴影,都画得很仔细。
  “这是我们俩一起画的,”林薇在旁边解释,声音有些哽咽,“想着……你去了城里,要是想家了,就看这幅画。”
  徽生曦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画面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是她。
  每天坐在这里晒花、烘茶、收拾院子的她。
  安静,专注,与世无争。
  那是她这半年的生活。
  简单,平静,让她心安的生活。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
  周晓晓和林薇对视一眼,眼睛都红了。她们蹲在徽生曦面前,一人握住她一只手。
  “曦曦,”周晓晓说,“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们真的很喜欢你。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嗯。”徽生曦点头。
  “去了城里,要交新朋友,”林薇补充,“要开心。要是不开心……就回来,我们等你。”
  两个女孩抱了抱她,很轻很快地抱了一下,然后红着眼眶跑了。跑到院门口时,周晓晓回头喊了一句:“曦曦!常联系啊!”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渐渐消散。
  徽生曦还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那幅画。
  画纸上的颜料还没完全干透,摸上去还有点潮。她小心地把画卷起来,用绳子系好,抱在怀里。
  院子里堆满了礼物。
  陈奶奶的鸡汤,吴阿姨的零食,张叔的木盒子,周晓晓和林薇的画。
  还有之前苏宁和洛明远带来的新衣服、玩具熊、营养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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