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徽生扶砚已经起来了。
  他站在灶台前,正在煮什么东西。锅里飘出淡淡的米香,混着草药的清苦味。
  “师父。”徽生曦轻声唤道。
  徽生扶砚回过头,晨曦的光从窗缝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神色很平静,但眼底有一层很深的、化不开的什么东西。
  “醒了?”他说,“粥快好了,洗漱一下来吃。”
  徽生曦点点头,去井台边打水。
  木桶沉下去又提上来,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一些。她盯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淡琉璃色的眼睛,苍白的脸,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
  这张脸,和苏宁不像。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第一次见到苏宁时就这么觉得,昨天在鉴定报告面前仔细看,还是觉得不像。
  可报告说,她们是母女。
  徽生曦用袖子擦了擦脸,不再去想。师父说过,有些事现在想不明白,就先放着。
  回到堂屋时,粥已经盛好了。白粥里加了红枣和几味安神的草药,热气腾腾的。
  师徒俩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早餐。
  勺子碰着碗沿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徽生曦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拖延时间。
  徽生扶砚也没催她,只是陪着她慢慢地吃。
  吃到一半时,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徽生曦的手顿了一下。
  勺子停在半空,米粥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听见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听见脚步声朝院子走来。
  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曦曦?徽生先生?”是苏宁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我们来了。”
  徽生曦放下勺子,看向师父。
  徽生扶砚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苏宁和洛明远。苏宁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的套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化了淡妆,但眼睛还是有些肿。洛明远站在她身边,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神色温和中带着些许紧张。
  他们的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青石镇灰扑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扎眼。
  “早上好。”洛明远礼貌地点头,“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徽生扶砚侧身让开,“进来吧。”
  苏宁踏进院子,目光立刻落在堂屋门口的徽生曦身上。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曦曦……”她轻声唤道。
  徽生曦站在堂屋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她没有应声,只是看着苏宁,眼神里有探究,有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抗拒。
  这张脸,真的和我不像。
  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行李收拾好了吗?”洛明远问,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徽生扶砚指了指堂屋门口那个深灰色的小行李箱:“就这些。”
  洛明远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只有这些?”
  “她东西不多。”徽生扶砚说。
  苏宁快步走进堂屋,看见那个小小的箱子,再看看徽生曦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眼泪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
  “曦曦……”她哽咽着,“妈妈给你买了好多新衣服,家里都准备好了,什么都有……”
  徽生曦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苏宁愣住了,她抬起手想擦眼泪,手却停在半空,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
  徽生扶砚走到徽生曦身边,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
  “去拿你的东西。”他说。
  徽生曦转身进屋,很快拿着素描本和一个小布包出来。布包里是她最常用的几样东西:师父给的护身玉佩,陈奶奶送的保温杯,还有周晓晓和林薇画的那幅画。
  她把素描本抱在怀里,布包挎在肩上,然后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轮子在地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拉着箱子,一步一步走向院门口。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眼睛看着脚下熟悉的青石板,看着石缝里长出的青苔,看着自己赤着的脚——师父说过很多次要穿鞋,但她总是忘记。
  走到院门口时,她停了下来。
  回头。
  看向这个住了半年的小院。
  晨光已经亮了一些,草药架子上那些植株的叶子泛着光,晾晒竹匾上的花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井台的木桶还挂在绳子上,屋檐下的小板凳空荡荡的。
  一切都还在。
  只是她要走了。
  “曦曦。”徽生扶砚走到她身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这个带上。”
  徽生曦接过,布包很轻,里面是晒干的草药。
  “睡不着的时候,泡水喝。”他说,“安神的。”
  徽生曦握紧那个布包,指尖能感觉到里面草药的形状。她抬起头,看着师父。
  师父今天还是那身素色长衫,墨发用木簪挽着,眉目清俊如画。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徽生曦看见了他眼底深处那抹压抑的、几乎看不见的情绪。
  那是……不舍吗?
  就像她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一样?
  “师父。”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徽生扶砚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小养大的徒弟,看着她眼里那种全然的、雏鸟般的依赖。他想起修仙界那些年,她也是这样看着他,问“师父去哪儿”,问“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他说,“师父安顿好了就告诉你。”
  徽生曦点点头。
  她转身,面向院门外的那辆车,面向那个未知的新家,面向站在车边等待她的、据说是她亲生父母的人。
  她的手心在出汗。
  行李箱的拉杆有些滑。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就在她踏出院门的瞬间,她忽然停住了。
  然后猛地转身。
  扑进了徽生扶砚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徽生扶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抬起手,轻轻环住她单薄的背,手掌在她背后拍了拍。
  徽生曦把脸埋在他胸前,呼吸里全是师父身上那种熟悉的、清冽如雪松的气息。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记住这个拥抱的温度和触感。
  “师父……”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我会想你的。”
  徽生扶砚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抹情绪被压得更深了。
  “师父也会想你。”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所以,要好好的。要按时吃饭,要穿鞋,要……照顾好自己。”
  徽生曦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然后,她松开了手。
  退后一步,抬起头,看着师父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
  “我走了。”她说。
  “嗯。”
  徽生曦转过身,这次没有再回头。她拉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轮子在青石镇的街道上滚动,发出孤独的声响。
  苏宁赶紧上前帮她打开车门。
  徽生曦把行李箱放好,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车窗看向院门口。
  师父还站在那里。
  晨光里,他的身影挺拔而孤独,长衫的下摆在微风里轻轻飘动。他看着她,眼神平静,但徽生曦知道,那平静下面是汹涌的、她看不懂的情绪。
  车启动了。
  引擎声响起,车子缓缓驶离小院,驶离青石镇狭窄的街道。
  徽生曦扒在车窗上,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视野里。
  车子拐了个弯,小院彻底看不见了。
  青石镇的房屋、街道、早起的人们——一切熟悉的东西都在后退,被甩在车后,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徽生曦转回身,坐直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素描本,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然后从布包里拿出那个护身玉佩,握在手心。
  玉佩温润微凉,贴着皮肤,有种安心的感觉。
  “曦曦。”副驾驶座的苏宁回过头,眼睛还是红的,但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到家还要三个小时。”
  徽生曦摇摇头。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田野、山丘、偶尔掠过的村庄——一切都在变化,陌生而快速。
  她握紧手里的玉佩,闭上眼睛。
  师父说,他在。
  师父说,永远都在。
  那她就相信。
  无论前方是什么,无论要去哪里,无论要面对什么样的人和事——只要师父在,她就不怕。
  车在公路上平稳行驶,载着她驶向未知的、名为“洛家”的新生活。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小院的院门口,徽生扶砚还站在那里。
  他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直到阳光完全升起,青石镇彻底苏醒,邻居们开始忙碌,他才缓缓转身,走回空荡的院子。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也隔绝了,那个刚刚离开的、他唯一的徒弟。


第65章 途中心绪,徽生曦沉默
  车驶出青石镇后,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
  田野和山丘渐渐被甩在身后,公路两旁的树木变得稀疏,偶尔能看见零星的工厂和仓库。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
  徽生曦一直看着窗外。
  她的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飞速后退的景物。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玉佩,指尖能感觉到玉石温润的质地,还有红绳粗糙的纹理。
  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
  久到苏宁忍不住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曦曦。”苏宁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
  徽生曦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黑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表情。从苏宁的角度,只能看见她苍白的侧脸,和那双淡琉璃色眼睛里空洞的倒影。
  洛明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苏宁别急。
  车里又陷入了沉默。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压在路面上的沙沙声。空调开着,温度调得适中,但徽生曦还是觉得有点冷。
  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衣裤,赤着的脚踩在车内地毯上。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在青石镇时,她总是赤脚。师父说过很多次,但她总忘记。现在坐在车里,脚底踩着柔软的地毯,反而有些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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