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徽生扶砚的目光在那串字母上停留了很久。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两百万。
  十六年前的两百万,足够一个普通护士全家在澳洲买套不错的房子,安稳度日。也足够让一个人闭嘴,消失在茫茫人海。
  茶水在杯子里渐渐凉了。
  徽生扶砚没有动。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看着那些数字,看着那些日期,看着那个陌生的公司名。晨风吹过院子,槐树的叶子簌簌作响,几片嫩绿的叶子飘下来,落在石桌上。
  有一片正好落在流水单上。
  盖住了“林惠珍”三个字。
  徽生扶砚伸手,轻轻拂开那片叶子。动作很轻,但指尖的温度几乎能结冰。
  他又翻开下面的纸。
  是那个汇款公司的资料,也是打印的。只有一页,信息少得可怜: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注册时间刚好是徽生曦出生前两个月,法人代表是个根本不存在的外国人名。
  典型的空壳公司。
  专门用来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徽生扶砚放下资料,向后靠进藤椅里。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茶香还在,晨雾还在,青石镇的安宁还在。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徽生曦第一次跟他提起身世问题。那时她刚被洛家认错,回到青石镇后,坐在这个小院里,仰着脸问他:“师父,我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她的眼睛很干净,淡琉璃色的,像山涧里最清澈的水。
  徽生扶砚当时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去了趟省城,找到当年接生的周医生。那位老先生已经退休,戴着老花镜,在自家书房里翻出泛黄的病历本,手指颤抖着说:“那孩子左肩侧有块胎记,像片蝴蝶。我记得,因为很少见。”
  后来周医生又托关系,从医院的旧档案室里找到了当晚的值班记录。
  林惠珍的名字就在上面。
  而现在,证据送到了眼前。
  徽生扶砚重新睁开眼睛。他的眸光比刚才更沉,墨色深处有某种锋利的东西在凝聚。那是修炼千年沉淀下来的冷静,也是护短到极致的怒意。
  有人用两百万,买走了徽生曦的十六年。
  买走了她本该拥有的家庭、父母、兄长,买走了她在正常环境里长大的机会。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的穿越,如果不是他恰好路过,如果不是混沌灵体觉醒……
  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像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心里。
  徽生扶砚的手指收紧,那张汇款公司的资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纸张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很快松开了手。
  资料缓缓展开,皱痕遍布,像某种无声的伤痕。徽生扶砚盯着那些皱痕,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将资料抚平,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什么易碎的瓷器。
  其实他心里清楚。
  这件事牵扯到的,绝不是一个护士那么简单。两百万的巨款,境外汇款,空壳公司——背后必然有更大的手在操控。
  而那只手的指向……
  徽生扶砚站起身,走到院墙边。墙根下种着一丛青竹,是去年春天徽生曦亲手栽下的。她说青竹有气节,风吹雨打也不弯。
  现在竹子已经长到齐腰高,叶片青翠,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徽生扶砚伸手碰了碰竹叶。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清晨的露水。他忽然想起徽生曦小时候,也是这样站在竹林边,仰着头看竹叶间的光影。那时她刚学会说话不久,词汇量少得可怜,却会指着竹叶说:“光,碎碎的。”
  像星星碎了,落在叶子上。
  那是她特有的表达方式,简单,直接,却莫名精准。
  徽生扶砚收回手。
  他转身回到石桌前,将那些资料重新装回文件袋。动作有条不紊,神色平静如常。但若有人此刻看着他,会发现他周身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从容淡然的茶铺老板。
  而是那个在修仙界护着徒弟、剑下从未留情的徽生扶砚。
  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的声音粗重得多,伴随着三轮车的刹车声。徽生扶砚将文件袋收进袖中,这才去开门。
  门外是张叔。
  镇上最好的木匠,五十多岁,膀大腰圆,脸上总挂着笑。他开着一辆旧三轮车,车斗里装着几根上好的花梨木料。
  “徽生先生,您要的木料送来了!”张叔嗓门洪亮,“按您说的,老料,阴干了三年,做茶盘最合适。”
  “有劳。”徽生扶砚侧身让他进来。
  张叔乐呵呵地把木料搬进院里,一根根靠在墙边。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头想跟徽生扶砚说几句闲话,却突然顿住了。
  “徽生先生,您这是……”张叔迟疑地看着他,“脸色不太好啊?”
  徽生扶砚微微一怔。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修炼千年,早就学会将情绪收敛于无形。可张叔这个普通木匠,却一眼看出了端倪。
  “无事。”徽生扶砚淡淡说,“昨夜睡得晚了些。”
  “哎呀,那可不行!”张叔立刻关切道,“您得注意身体。虽说您看着年轻,但熬夜伤身啊。要不我让我家婆娘炖点鸡汤送过来?她炖汤可是一绝。”
  “不必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张叔摆摆手,又打量了他几眼,压低声音,“真没事?我看您这脸色,冷得像……像冰似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犹豫。
  因为他确实觉得,此刻的徽生扶砚和平时不一样。平时的徽生先生总是温和的,说话慢条斯理,眼神里带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
  可现在,那种平静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冷冽的,锋利的,让人不敢靠近的东西。
  徽生扶砚沉默了几秒。
  他垂下眼,再抬起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温和:“许是早上有些凉,穿得少了。”
  “哦哦,那倒是。”张叔松了口气,信了这个解释,“这两天确实倒春寒,您多穿点。那我先走了,店里还有活。”
  “慢走。”
  送走张叔,徽生扶砚关上门。
  他站在门后,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睛。袖中的文件袋贴着皮肤,传来纸张特有的凉意。那凉意透过布料,渗进身体里,一点点蔓延开。
  他确实生气了。
  修炼千年,早就该看淡世事,超脱爱憎。可有些事,触及到底线时,那压抑千年的情绪还是会翻涌上来。
  尤其是涉及徽生曦。
  那个他从襁褓里带到十五岁,看着从懵懂孩童长成安静少女的徒弟。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乖乖喝药,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就努力修炼,会因为他说“竹子有气节”就亲手在院子里种下青竹的孩子。
  有人伤害了她。
  在她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甚至不会睁眼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夺走了她本该拥有的一切。
  徽生扶砚睁开眼。
  眸子里墨色翻涌,深处有星光轮转。那是混沌灵体修炼到高深境界才有的异象,平时都被他刻意压制,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
  但他很快敛去了。
  这里是青石镇,不是修仙界。天地法则不同,灵力受压制,他不能显露太多异常。
  他走回石桌前,重新坐下。
  茶水已经彻底凉了,但他还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凉茶入喉,带着苦涩的回甘,像此刻的心情。
  下一步该怎么做?
  资料是匿名寄来的,对方显然不想暴露身份。但能拿到这种关键证据,说明有人在暗中调查,而且已经查到了核心线索。
  是友,还是另有所图?
  徽生扶砚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带着千钧重量。
  周医生的渠道?
  不太可能。那位老先生虽然帮忙,但人脉有限,不可能查到境外的银行流水。
  裴家自己?
  也不像。如果是裴家查到的,不会用匿名的方式寄给他。裴临渊那个人,做事直接,讲究效率,不会绕这种弯子。
  那么是谁?
  徽生扶砚的指尖停在桌面上。
  晨光又移动了一些,从槐树的东侧移到西侧。影子拉长,院子里一半明亮一半阴凉。茶香彻底散了,只剩下清晨微凉的空气。
  他想起昨天徽生曦打来的电话。
  小姑娘在电话里说,想回青石镇住几天。声音很轻,和平常一样,但他听出了里面细微的疲惫。
  是在裴家不适应,还是遇到了别的事?
  徽生扶砚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加快进度了。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一角,他要做的,是把整个冰山挖出来。
  给徽生曦一个交代。
  也给那些伤害她的人,一个了断。
  他站起身,走进屋里。
  茶室布置得很简单:一张茶桌,几把椅子,墙边立着博古架,上面摆着各种茶叶罐子。最里面有个小小的神龛,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一柄古朴的木剑。
  那是徽生曦筑基时,他亲手为她刻的。
  剑身用的是雷击木,剑柄上刻着护身符文。小姑娘当时捧着剑,眼睛亮晶晶的,说了她人生中最长的一段话:“谢谢师父。我会好好用它,保护想保护的人。”
  徽生扶砚走到神龛前,静静看着那柄木剑。
  许久,他低声说:“曦曦,师父也会保护你。”
  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茶室里,却有千钧之重。
  窗外的晨雾终于散尽了。
  阳光洒满青石镇,小巷里的行人多起来,叫卖声、车铃声、孩子们的嬉笑声混在一起,组成平凡又温暖的日常。
  徽生扶砚转身,重新拿起那个文件袋。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安宁,深处却在酝酿着什么。
  有些事,该开始了。
  有些账,该算了。


第207章 叙昭再来
  周三来得比上次快。
  至少徽生曦觉得是这样。从上次秦叙昭离开到现在,似乎只过了几个眨眼的工夫。可当她翻开日历,数着上面画的红圈——那是安瑾初帮她标记的,每个周三一个圈——才确认确实过去了整整七天。
  七天里,青石镇那边有了消息。
  是昨天傍晚,徽生扶砚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声音很平静,只说找到了些线索,正在继续追查。但徽生曦听出了那平静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像山雨欲来前的闷雷。
  她当时握着手机,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窗外暮色四合,花园里的灯还没亮起来,一切都笼罩在灰蓝色的光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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