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这是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有师父,有小院,有花草,有茶叶。
  简单,安静,熟悉。
  而裴家……
  是陌生的豪宅,是泪流满面的父母,是未曾谋面的哥哥,是全然不同的、充满未知的生活。
  她该去吗?
  徽生曦不知道。
  但她想起安瑾初看她时的眼神,想起那块被紧紧攥着的手帕,想起裴书臣那句“跟爸爸妈妈回家,好吗?”
  也想起梦里那三个少年模糊的身影。
  或许……
  她应该去看看。
  看看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世界,看看那些为她哭了十六年的人,看看“家”到底是什么样子。
  徽生曦转回头,看向安瑾初。
  安瑾初正紧张地盯着她,嘴唇颤抖,脸色苍白,仿佛在等待某种审判。
  徽生曦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
  一个字。
  很轻,很淡。
  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安瑾初十六年堆积的阴霾。
  安瑾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然后,她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崩溃的呜咽。泪水决堤般涌出,她整个人软倒在丈夫怀里,哭得浑身颤抖,可手却死死攥着女儿给的那块手帕,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裴书臣紧紧抱住妻子,他的眼眶也彻底红了,这个向来坚不可摧的男人,此刻低下头,将脸埋在妻子发间,肩膀微微颤抖。
  裴临渊别开脸,用力眨掉眼底的湿意。
  徽生曦安静地看着他们哭。
  她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答应了“回家”,他们会哭成这样。
  但她能感觉到,这种哭,和刚才的哭不太一样。
  少了一些疼痛。
  多了一些……她无法命名的东西。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徽生扶砚。
  徽生扶砚也在看她。
  他的目光很深,很静,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然后,他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赞许的,放心的,带着某种告别意味的点头。
  徽生曦读懂了。
  她知道,师父同意了。
  也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真的要走向另一个方向了。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
  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这个寻常的午后,在青石镇这个安静的小院里,一场跨越十六年的寻找,终于尘埃落定。
  而徽生曦站在那儿,穿着浅蓝色的裙子,像一株即将被移植到新土壤的植物,安静地,茫然地,却也坚定地,准备迎接未知的风雨和阳光。
  她不知道前方是什么。
  但她决定,去看看。


第184章 曦曦决定,离开青石镇
  徽生曦那声轻轻的“好”字落地,屋里静了一瞬。
  安瑾初的哭声骤然停了。
  她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徽生曦平静的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整个人僵在那儿,仿佛没听清,又仿佛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裴书臣的手臂还环着妻子,他能感觉到安瑾初身体的僵硬。他自己的呼吸也滞了一拍,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看向女儿。
  徽生曦就站在那儿,浅蓝色的裙子被窗外的阳光镀了层淡金色的边。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淡琉璃色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既没有激动,也没有抗拒,只有一片平和的、近乎空白的安静。
  好像她刚刚答应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而不是离开熟悉的地方,跟一群近乎陌生的人,去一个全然未知的世界。
  裴临渊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妹妹脸上,仔细地,克制地,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想从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上,找出一点犹疑,一点不安,一点属于十六岁少女面对人生巨变时该有的情绪。
  但他没找到。
  徽生曦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沉。
  徽生扶砚依旧坐在桌边。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慢慢喝了一口。茶水入喉,带着些微的涩,然后回甘。他的目光掠过屋内众人,最后停在徽生曦身上,很短暂的一瞥,然后垂下眼帘。
  什么也没说。
  安瑾初终于从那种僵滞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先是轻微的,然后越来越剧烈,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她死死盯着徽生曦,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一眨眼,女儿就会消失。
  “曦、曦曦……”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你……你刚才说……说……”
  她说不下去。
  怕是自己幻听。
  怕是一场空欢喜。
  徽生曦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又确认了一遍。
  还是那一个字,很轻,很淡,却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安瑾初心里那扇锁了十六年的门。
  安瑾初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出,模糊了视线。她猛地往前冲了一步,脚步踉跄,几乎站不稳,裴书臣急忙扶住她。
  可她挣脱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扑向徽生曦。
  手臂张开,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鸟,急切地,颤抖地,将那个纤薄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
  徽生曦被她抱了个满怀。
  安瑾初抱得很用力,手臂箍得她有些疼。她的脸埋在徽生曦颈窝里,滚烫的眼泪顺着徽生曦的衣领往下淌,很快濡湿了一片。她的身体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十六年积攒的眼泪一次性流干。
  “曦曦……妈妈的曦曦……”她一遍遍喊着,声音破碎不成调,“妈妈终于找到你了……终于……终于……”
  徽生曦被她抱着,身体有些僵。
  这种紧密的、充满情绪的拥抱,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她能感觉到安瑾初的颤抖,感觉到那些滚烫的泪水,感觉到对方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还有那种……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量。
  她不讨厌。
  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安瑾初的背。
  动作很生疏,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可就是这轻轻一拍,让安瑾初哭得更凶了。
  她整个人瘫软下去,几乎要跪倒在地,全靠抱着徽生曦才勉强站稳。裴书臣上前一步,从后面扶住妻子,也伸手,轻轻环住了女儿。
  他的动作比安瑾初克制许多,手臂虚虚地圈着,没敢太用力。可当他真的触碰到女儿的肩膀,感受到那单薄的、真实的温度时,这个向来坚不可摧的男人,眼眶瞬间通红。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女儿发顶。
  深吸一口气。
  是淡淡的、草木的清香,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棉麻味道。
  是他的曦曦。
  真的,回来了。
  裴临渊站在一旁,看着父母紧紧抱着妹妹,看着那个小小的、纤薄的身影被拥在两人中间,看着妹妹脸上依旧平静的表情,和她那只轻轻拍着母亲后背的手。
  他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忽然松了一些。
  然后,他转向徽生扶砚。
  徽生扶砚已经放下了茶杯,正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像一汪古井,看不出波澜。
  裴临渊走过去,在徽生扶砚面前站定。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的,郑重的,充满敬意的鞠躬。
  “徽生先生,”裴临渊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感谢您。感谢您救了曦曦,养育她,护她平安长大。”
  他直起身,目光直视徽生扶砚:“这份恩情,裴家永世不忘。日后您有任何需要,裴家必定倾力相助。”
  裴书臣听到大儿子的话,也松开了女儿。
  他扶着还在哭泣的妻子,转向徽生扶砚,同样深深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让安瑾初也清醒了一些。她擦了擦眼泪,从丈夫怀里挣开,踉跄着走到徽生扶砚面前,也要鞠躬。
  徽生扶砚抬手,虚虚扶了一下。
  “不必如此。”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曦儿与我有缘,我护她,是应当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裴家三人,最后落在徽生曦身上,缓缓道:“她本就是该归家的人。如今找到了,是好事。”
  这句话说得很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每个人心里漾开不同的涟漪。
  安瑾初的眼泪又涌出来,她用力点头,哽咽道:“是……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徽生曦站在那儿,看着师父,又看看裴家人。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鞠躬,要说谢谢。在她看来,师父养她,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太阳会升起,雨水会落下,师父和她,本就该在一起。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她要走了。
  师父会留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空了一下。
  很轻微,像风吹过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很快就平复了。
  但确实空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脚步声,说话声,还有谁家小孩的嬉笑声,由远及近,很快到了院门口。
  “徽生先生!徽生先生在家吗?”是陈奶奶的声音,带着些急切,“我刚才看见好几辆黑车子停在巷口,是不是又有人来找曦曦了?”
  话音未落,院门就被推开了。
  陈奶奶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吴阿姨、张叔,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他们都是被巷口那三辆气派的黑色轿车吸引来的,担心又像上次洛家那样,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来找徽生曦麻烦。
  可一进院门,众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
  徽生扶砚立在屋檐下,神色平静。徽生曦站在院中间,身边围着一男一女,女的还在抹眼泪,男的则眼眶通红。
  还有一个个子很高的年轻男人,戴着眼镜,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来找麻烦的。
  倒像是……
  陈奶奶的视线落在安瑾初身上。
  这位夫人穿着月白色旗袍,外搭米白色开衫,黑发绾在脑后,插着素银簪子。虽然眼睛哭得红肿,脸上泪痕未干,可那一身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还有她身边那位先生,银灰色短发,五官深邃,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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