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没有用眼睛看。
  而是闭上眼睛,将两枚玉扣握在掌心。
  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屋檐下草药的窸窣声。
  几秒钟后,徽生扶砚睁开眼。
  他看向徽生曦,眼神复杂。
  然后,他转向裴家人,缓缓点头。
  “是真的,”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深处有某种东西在涌动,“这枚玉扣上,有曦儿的气息。很微弱,被时间冲刷了十六年……但确实存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修真之人对气息的感知,比常人敏锐百倍。我不会认错。”
  安瑾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然后,她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了十六年的、破碎的呜咽。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她的曦曦,她的女儿,她找了五千八百多个日夜的孩子,此刻就坐在她面前。
  穿着浅蓝色的裙子,安静得像一株初绽的花。
  裴书臣伸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这个向来冷静克制的男人,此刻也红了眼眶,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僵硬。
  裴临渊摘下眼镜,用指尖按了按鼻梁。
  他在克制。
  一直在克制。
  从看到妹妹第一眼起,他就在克制那些汹涌的情绪——心疼、愧疚、庆幸、还有某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现在,证据一件件摆出来,真相一步步被确认。
  他不能再克制了。
  但他必须克制。
  因为妹妹还在看着他们。
  用一种平静的、空茫的、不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们。
  徽生曦确实在看着。
  她看着那枚真的平安扣,看着那枚复制的平安扣,看着那些泛黄的文件,看着那张婴儿的照片。
  然后,她看向安瑾初。
  这位陌生的夫人,此刻哭得不能自已。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滴在月白色的旗袍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她的手紧紧攥着丈夫的手,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发抖。
  她在哭什么?
  徽生曦不理解。
  是因为找到了女儿吗?
  找到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她想起上次吴阿姨找到走丢的小猫,高兴得抱着猫又亲又笑,还给它做了最爱吃的鱼。
  可这位夫人,却在哭。
  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破碎。
  徽生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摆。
  浅蓝色的棉麻布料上,绣着细小的白色花朵。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将平整的布料揉出细小的褶皱。
  心里那种慌慌的感觉,又回来了。
  比刚才更明显。
  安瑾初终于稍稍平复了情绪。
  她擦干眼泪,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吓到女儿。
  不能。
  她看向徽生曦,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尽管那个笑容因为泪痕而显得脆弱不堪。
  “曦曦……”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这些……就是证据。你出生时的记录,你身上的胎记,你戴着的平安扣……”
  她顿了顿,眼泪又涌上来:“你……你愿意相信吗?我们……我们真的是你的……”
  她说不出“爸爸妈妈”这个词。
  太沉重了。
  对女儿来说,太突然了。
  徽生曦抬起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安瑾初几乎要窒息。
  然后,徽生曦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幅度很小。
  但确实点了头。
  安瑾初的眼泪又决堤了。
  这一次,是释然的泪,是欣慰的泪,是十六年的苦苦寻找终于得到回应的泪。
  裴书臣用力握紧妻子的手,转向徽生扶砚,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徽生先生,”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感谢您。感谢您救了曦曦,养育她,保护她平安长大。”
  他直起身,眼眶通红:“这份恩情,裴家永世不忘。”
  徽生扶砚微微摇头。
  “不必谢我,”他的声音平静,却有着千钧重量,“曦儿与我有缘,我护她,是顺应天道。”
  他看向徽生曦,眼神柔和下来:“她本就是该被珍视的孩子。”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与刚才不同。
  刚才的沉默是试探的、不安的、充满未知的。
  现在的沉默,是确认后的、沉重的、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安瑾初擦干眼泪,重新坐直身体。
  她看着徽生曦,眼神温柔得像春水。
  “曦曦……”她轻声说,“妈妈……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徽生曦看着她,没说话。
  安瑾初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心里微微一疼,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这十六年……我们一直在找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从海城找到周边城市,从国内找到国外……设立寻亲基金,悬赏线索,动用一切能用的资源……”
  她顿了顿,眼泪又滑落:“每一次有消息,我们都会立刻赶过去。有时候是相似年龄的女孩,有时候是目击者的模糊记忆,有时候……甚至只是骗子设的局……”
  “被骗过很多次,”裴书臣接过话,声音低沉,“有人拿着假照片来要钱,有人编造故事来博同情,还有人……说在某个福利院见过相似的孩子。”
  他看向徽生曦,眼神沉重:“我们每次都去。哪怕知道可能是假的,也去。因为……万一是真的呢?”
  徽生曦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裙摆上的褶皱越来越多。
  “你大哥,”安瑾初看向裴临渊,“他二十二岁就进了集团核心,那么年轻,扛着那么重的担子……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动用更多资源找你。”
  裴临渊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默认了。
  “你二哥裴枕寒,专攻神经外科和心理学,”安瑾初继续说,“他说,如果有一天找到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要用最专业的医术帮你……”
  “你三哥裴予珩,”裴书臣补充道,“他进娱乐圈,一部分原因也是想用更大的影响力扩散寻人信息。他的每场演唱会,都会在大屏幕上播放你的婴儿照……”
  他们一句一句地说着。
  说着这十六年。
  说着那些希望燃起又熄灭的夜晚。
  说着每次家庭聚会时空着的那个位置。
  说着每年九月二十三号,安瑾初都会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点上蜡烛,对着空气说“曦曦,生日快乐”。
  说着裴书臣书房里永远摆着的那张婴儿照。
  说着裴临渊办公室抽屉里那个厚厚的寻人档案。
  说着裴枕寒实验室里那些与儿童创伤康复相关的研究资料。
  说着裴予珩锁骨上那个星形纹身——那是妹妹出生那晚的星空图案。
  他们说着,哭着,又努力笑着。
  徽生曦安静地听着。
  她听得懂每一个字,但不太理解那些字背后汹涌的情感。
  她只知道,这些陌生人为找她,花了很长时间,做了很多事。
  很辛苦。
  她应该……说谢谢吗?
  她不知道。
  她只是坐在那里,被动地接受着这些信息,像一块海绵吸收着水分,却不知道这些水分该用来做什么。
  终于,安瑾初说完了。
  她用徽生曦给的那块手帕擦干眼泪,手帕已经被泪水浸透。
  她看着女儿,眼神里是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期待。
  “曦曦……”她轻声问,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你能让妈妈……看看你肩膀后面的胎记吗?”
  问完这句话,她屏住了呼吸。
  像在等待某种审判。
  徽生曦抬起头,看着她。
  然后又看向师父。
  徽生扶砚对她轻轻点头。
  徽生曦沉默了很久。
  久到安瑾初几乎要窒息。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第183章 曦曦确认,接受身份
  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徽生曦那一声轻轻的“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里漾开不同的波纹。
  安瑾初的手猛地攥紧了丈夫的手臂。
  她的指尖冰凉,甚至有些发抖,可眼睛却亮得惊人,那里面涌动着十六年堆积而成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和恐惧。
  渴望确认。
  恐惧落空。
  裴书臣感受到妻子的颤抖,他用力回握,掌心温暖而坚定。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看着那个安静坐着的少女,看着她淡琉璃色眼睛里那片空茫的平静,心里某处钝钝地疼。
  他的曦曦,应该是在宠爱里长大,会哭会笑会撒娇的孩子。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一株过于安静的花,连情绪都稀薄得近乎透明。
  裴临渊推了推眼镜。
  他站起身,动作沉稳利落,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最后落在角落那扇素色屏风上。屏风是徽生扶砚平日用来隔开茶室与书案的,绢布上绣着淡淡的山水墨迹。
  “那边有屏风。”裴临渊的声音克制而清晰,他为这个可能令人尴尬的环节,提前找好了最妥当的解决方案,“可以遮挡。”
  他说话时,视线是看向徽生扶砚的。
  这是一种尊重。
  对这个养育了妹妹十六年的男人的尊重,也是对妹妹此刻所处的这个“家”的尊重。
  徽生扶砚微微颔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走到屏风边,轻轻将屏风拉开一些,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屏风绢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山水墨迹在光里显得朦胧而柔和。
  做完这些,徽生扶砚看向徽生曦。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询问和支撑。
  徽生曦读懂了师父眼里的意思。
  她放下一直捧在手里的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叩”声。她站起身,浅蓝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水面漾开的涟漪。
  她的动作很慢,却不犹豫。
  安瑾初也跟着站起来,她想靠近,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盯着女儿走向屏风的背影。
  那个背影纤薄,笔直。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十六年的时光洪流。
  裴书臣扶住妻子的肩,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和颤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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