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抹得再干净,老裴也没放弃啊。”王总把烟塞回烟盒,叹了口气,“这十六年,裴氏集团每年利润的固定比例,直接划进寻亲基金。安瑾初更是,女儿生日、失踪日、过年过节……只要有关孩子的日子,她都会去城郊的灵安寺祈福,一待就是一整天。画也不怎么画了,人都瘦脱了形,就靠一口气撑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还有他们家那三个小子……老大裴临渊,接手公司后,第一件事就是扩大寻亲项目的投入和范围。老二裴枕寒,本来志不在此,硬是跑去学了医,还专攻什么神经科学、心理学,我听说啊,就是想着万一妹妹找回来,身心受过创伤,他得有能力治。老三裴予珩,看着最不着调,当明星玩音乐,可他那些歌,仔细听听,十首里有八首都跟‘寻找’、‘回家’有关……”
  夜风似乎更凉了。
  徽生扶砚静静站着,像一尊融进夜色的雕塑。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擦过冰凉的衣料。
  三个儿子。寻亲基金。灵安寺祈福。专攻医学。歌里藏着寻找。
  这些碎片,伴随着“零六年秋,市妇幼”这个精准的时间和地点,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起。
  那根线,另一端隐约系着的,是他养了十五年、护了十五年的曦儿。
  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不疼,却沉甸甸地发紧,带着一种陌生的、钝重的闷。
  若曦儿真是裴家寻找了十六年的那个孩子……
  那她婴儿时所经历的,便不是简单的遗弃,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充满恶意的调换与辗转遗弃。而裴家这十六年所承受的煎熬、无望的寻找、深埋的创痛,都将因为她的存在,迎来一个巨大而颠覆的缺口。
  他需要证据。确凿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不是猜测,不是时间地点的巧合,不是襁褓绣纹的似曾相识。
  他需要知道裴家当年丢失的孩子,究竟有什么独有的、无法复制的特征。需要知道,那场“调换”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目的为何。更需要知道,若曦儿真是裴家女,认亲之后,那看似华丽恢宏的裴氏家族,是否能给她真正需要的、毫无压力的安稳与庇护。
  “哎,说着说着又扯远了。”王总揉了揉脸,挥散酒意和陡然沉重的气氛,“都是陈年往事了,提起来就心里发堵。走吧老赵,回家睡觉。”
  赵总点点头,两人跟徽生扶砚又随意道了别,互相搀扶着,歪歪斜斜地朝着停车场自家司机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渐远。
  廊檐下重归寂静。
  徽生扶砚又站了片刻,才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低鸣启动。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蓝的光,映亮他半张沉静的脸。
  他握着方向盘,却没有立刻驶离。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向会所主建筑依旧灯火通明的方向。
  宴会应该快散了。周医生或许还在里面与那位卫健委的张主任寒暄。
  下周,王总会带周医生去见裴氏集团的李副总。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更近距离观察、接触裴家内部人员,并伺机获取信息的机会。
  他必须去。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做更充足的准备。需要理清思路,需要想好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探听出最关键的信息——比如,裴家当年是否给初生的女儿准备过什么特殊的、带有家族印记的物品或信物。
  比如,那缠枝莲与云纹的绣样。
  车子缓缓驶出“云水间”的大门,融入郊外公路稀疏的车流。
  徽生扶砚开得很稳,车速均匀。窗外的夜色飞速向后流淌,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映着路灯光影的眼眸深处,思绪如同车外飞速倒退的景致,不断闪回、交织、推演。
  零六年秋。市妇幼。调换。裴家。十六年。寻亲。三个兄长。
  以及曦儿那双澄澈的、对复杂人情始终隔着一层懵懂的淡琉璃色眼睛。
  若一切为真……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么,他首先要做的,不是急着将她推入那个看似华丽却同样复杂的漩涡。而是要先帮她,把来路照得清清楚楚,把可能存在的暗礁与荆棘一一探明。
  他是她的师父,是带她来到此界的人,也是她身后最后的那道屏障。
  无论前方是锦绣坦途,还是更深迷雾,他都会走在前面。
  车子驶入青石镇地界时,夜色已深。镇子沉睡着,只余零星灯火与偶尔犬吠。
  小院的轮廓在月光下显现,安静,熟悉,像一座小小的、温暖的孤岛。
  徽生扶砚停好车,推开院门。
  屋檐下,那盏为他留的煤油灯还亮着,橘黄的光晕温柔地铺开一小片。徽生曦房间的窗户暗着,她应该早已睡熟。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扇暗窗,静立了许久。
  夜风拂过,带来后院金银花残留的淡香,混合着青石板被夜露浸润后的微凉土腥气。
  一切如常。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今夜听见“零六年秋,市妇幼”那几个字时,悄然改变了轨迹。
  他收回目光,转身,轻轻吹熄了煤油灯。
  脚步无声地走回自己房间。
  门扉合拢,将满院月色与沉沉心事,一并关在了门外。


第154章 周医生牵线,接触裴氏下属
  回到青石镇的第二天,徽生扶砚起得比平时更早。
  晨光未透,天际还是一片沉郁的深蓝。他推开房门时,院子里残留的夜露气息清冽扑鼻,空气里有种万物尚未苏醒的寂静。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打水或生火,而是在石桌旁坐下。
  昨夜在“云水间”听到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时间、地点、家族的碎片,还在他脑海里清晰回响,带着冰冷的重量。零六年秋。市妇幼。裴家。十六年。
  曦儿今年正好十六岁。
  她襁褓上那独特的、缠枝莲与云纹交织的绣样。
  以及她在洛家那一个月里,肉眼可见的、源于环境压抑的身心损耗。
  这些点,需要一条线,更需要一个确凿的支点来连接、证实。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裴家当年生产的具体情况,关于那个丢失的女婴是否有什么独一无二的印记,关于……那场“调换”背后可能存在的、更深的手。
  周医生的电话在上午九点左右打了过来。
  徽生扶砚那时正在后院查看晾晒的金银花,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走到廊下,接起。
  “徽生先生,没打扰您吧?”周医生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错,带着笑意。
  “没有。”徽生扶砚看向院子里,徽生曦正坐在屋檐下,膝上摊着那本植物图鉴,指尖在一朵兰花插图上轻轻描摹。
  “昨晚睡得怎么样?那‘云水间’的湖景房,环境是真不错。”周医生寒暄两句,很快切入正题,“是这样,徽生先生,昨晚咱们不是聊到裴家那位李副总了吗?他今天上午给我回话了,约了下周三下午,在裴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健康管理中心做个简单的咨询和检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商量和试探的意味:“我之前跟他提了提您,说您对古法养生很有研究,特别是调理睡眠这块。李副总似乎有点兴趣,说如果方便,可以一起聊聊。您看……?”
  徽生扶砚沉默了片刻。
  电话那头,周医生似乎有些紧张,连忙补充:“当然,您要是不方便或者觉得唐突,我就直接推了。我就是觉得……您不是正想查点陈年旧事吗?李副总在裴家待了快二十年,算是元老级的人物,又一直跟在裴书臣先生身边处理一些……比较私密的事务。有些事,外面的人可能不清楚,但他或许知道点内情。”
  这番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白了。
  周医生是在给他递梯子,一个可以近距离接触裴家核心圈边缘、并能以相对自然的方式探听消息的机会。
  徽生扶砚的目光落在徽生曦身上。她似乎遇到了看不懂的地方,微微蹙着眉,手指停在书页上,淡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清晨柔和的阳光,清澈,专注,带着一种与复杂人情世故完全隔绝的纯净。
  他必须要弄明白。
  “方便。”他开口,声音平稳,“时间,地点?”
  周医生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起来:“下周三下午两点,裴氏集团总部,在CBD那块儿,我把具体地址和楼层发您微信。咱们提前半小时在楼下碰头?”
  “好。”
  挂了电话,徽生扶砚在廊下又站了一会儿。
  下周三。还有五天。
  他需要做些准备。不仅仅是带上“徽生记”的花茶样品——那是敲门砖。更需要想好,该如何在一个完全陌生、且层级森严的商业集团环境里,既达成目的,又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猜疑。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明确,到底要从那位李副总口中,套出哪些关键信息。
  仅仅是“裴家十六年前是否丢失过女婴”这种公开的秘密,意义不大。他需要更具体的、能作为比对依据的细节。
  比如,婴儿身上是否有特殊胎记?出生时是否有佩戴什么有家族印记的饰品?当年准备的襁褓,是否有什么独一无二的特征?
  尤其是……绣纹。
  那襁褓内里的缠枝莲云纹绣样,精致繁复,绝非市面常见。若真是裴家特意为初生女儿准备的,那么这种纹样,很可能就是裴家,或者安瑾初女士家族特有的传统图案。
  若能确认这一点……
  徽生扶砚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他从那个旧藤编箱子的最底层,再次取出那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那方已经洗得发白、边缘有些破损的旧襁褓。
  布料是普通的细棉布,颜色已经褪成一种模糊的米黄。但内里那用银线和淡青色丝线绣出的缠枝莲与云纹,历经岁月和多次洗涤,依然清晰可辨。线条流畅,构图讲究,莲瓣舒展,云纹飘逸,带着一种古典而雅致的韵味。
  他指尖拂过那些细腻的绣线。
  当初在修仙界清源城的小巷捡到曦儿时,这方襁褓是裹在她身上唯一的东西。他后来曾仔细探查过,布料普通,并无灵气残留,唯独这绣纹,针法精湛,图案也别具一格。
  如今看来,这很可能并非寻常遗弃婴儿的物件。
  若真是裴家之物……
  他将襁褓重新包好,放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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