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徽生曦走过去,手放在门把上。
  金属把手很凉,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犹豫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追上来。
  楼下大厅的喧嚣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遥远,却依然存在。
  她用力推开门。
  晚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夜露的凉意,还有花园里玫瑰的淡香。那香味很自然,没有人工香精的甜腻,像青石镇雨后泥土的味道。
  徽生曦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部,冲散了胸腔里那股灼烧感。她走出去,反手轻轻关上门。
  阳台很大,铺着防腐木地板。栏杆是铁艺的,刷成黑色,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角落里摆着几盆大型绿植——龟背竹,散尾葵,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植物。植物长得很好,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走到最远的角落,在那盆最大的龟背竹后面蹲了下来。
  植物很大,茂密的叶片垂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她蜷缩在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膝盖紧紧抵在胸前。
  世界终于安静了。
  楼下的喧嚣被玻璃门隔绝,变成模糊的背景音,像远处传来的海浪声,一波一波,永不停歇,但至少不再那么刺耳。
  她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呼吸。
  可身体还在发抖。
  不是冷,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颤抖。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像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牙齿在打颤,发出细小的“咯咯”声,她想控制,可控制不住。
  手腕上的红绳依旧滚烫。
  她把手腕贴在自己脸颊上,试图用那种温度来安抚自己。可没用。那温度反而像在提醒她——徽生扶砚在担心,在青石镇的小院里,他能感觉到她的崩溃,却无能为力。
  她想起徽生扶砚教她的静心诀。
  那是修真界最基础的功法,用来平复心神,稳定灵力运转。在青石镇的时候,她每天都会练习,有时是在清晨,有时是在傍晚,坐在院子里,闭着眼睛,感受体内那些细微的灵力流动。
  “闭目,凝神,观呼吸。”
  徽生扶砚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平静,沉稳,像深山里的古钟。
  徽生曦试着照做。
  她闭上眼睛,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可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些陌生的面孔,那些好奇的目光,那些张合的嘴唇,那些听不清内容的窃窃私语。还有洛明远握着她手时的力道,苏宁担忧又无奈的眼神,洛桑榆温柔体贴却让人窒息的“陪伴”。
  每一个画面都像针,扎在脑海里。
  每一道目光都像烙铁,烫在皮肤上。
  她试图用静心诀把这些画面赶出去,可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吸气,呼气。
  数到三,脑子里又冒出那个穿红色礼服的女人,那个想摸她头的手,那种被触碰的恐惧。
  数到七,又看见那几个年轻女孩聚在一起说笑,朝她投来的那种混合着好奇和轻蔑的目光。
  数到十二,又听见那些压低声音的议论——
  “怎么连话都不会说……”
  “乡下长大的……”
  “洛家也是……”
  那些声音在脑海里盘旋,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尖锐的噪音,刺得耳膜发疼。
  徽生曦猛地睁开眼睛。
  静心诀失败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些细微的灵力在紊乱地流动,像被狂风搅乱的池水,荡开一圈圈无序的波纹。混沌灵体对过度刺激的本能反应开始显现——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体温在升高,冷汗从额头、后背不断冒出来。
  她重新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
  浅蓝色的裙摆堆在地上,薄纱被夜风吹动,轻轻拂过她的小腿。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垂下来,坠子碰到地板,发出细微的“叮”的一声。
  她伸手,用力扯下项链。
  铂金链子很细,但很结实。她扯了好几下才扯断,链子断开时在手指上勒出一道红痕,很疼。
  她把项链扔在地上。
  钻石坠子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然后她开始扯头发。
  那些被精心编好的发辫,那些被发胶固定住的发丝,那些不属于她的、精致的造型。她用手胡乱地抓,想把那些夹子扯下来,想把那些发胶抹掉,想把头发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披散着,自然的,没有任何束缚的样子。
  可夹子很紧,发胶很黏。
  她扯下几个夹子,扔在地上。金属夹子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头发散开了一部分,但还有很多被发胶固定着,硬邦邦的,像戴了个假发套。
  她放弃了,把手放下。
  手指在颤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很清晰,可那种疼痛反而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至少,这疼痛是真实的,是她能控制的。
  楼下大厅又传来一阵笑声。
  很大声,很欢快,像在庆祝什么。
  徽生曦听着那笑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想起青石镇的夜晚。
  那里的夜晚很安静。没有这么多灯光,没有这么多声音,没有这么多人。只有虫鸣,风声,偶尔有狗叫。她和徽生扶砚坐在院子里,不说话,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星,或者听着远处溪流的水声。
  那种安静是实在的,是可以呼吸的。
  不像这里。
  这里的安静是虚假的,是暂时的,是躲在角落里的、随时可能被打破的喘息。
  她又开始数数。
  这次数的是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心跳很快,每分钟至少一百二十下,像要跳出胸腔。
  数到五十的时候,她停住了。
  因为手腕上的红绳忽然烫得异常。
  那种烫不再是温和的提醒,而是一种急促的、近乎警告的温度。她低头看着红绳,看着那根普通的、细细的红绳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红光——不是反射的月光,是它自己在发光。
  很淡的光,但在黑暗里清晰可见。
  这是徽生扶砚在告诉她,她的状态非常糟,糟到连远在青石镇的他都能清晰感知到灵力紊乱的程度。
  徽生曦看着那圈红光,眼睛忽然湿了。
  不是想哭,是生理性的反应——眼眶发热,视线模糊,有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手背上沾了泪水,还有融化的眼影和睫毛膏,黑乎乎的,黏腻的。她看着自己脏掉的手背,看着上面混杂的颜色,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精致”?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千金小姐”的样子?
  化着完美的妆,穿着华丽的裙子,戴着昂贵的首饰,像个被精心包装的商品,站在灯光下供人观赏,评价,议论。
  可包装下面是什么?
  是一个快要崩溃的灵魂,是一个不会说话的躯壳,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楼下又传来音乐声。
  换了一首曲子,更欢快了,有人在鼓掌,有人在跟着节奏轻轻摇摆。
  徽生曦闭上眼睛,把耳朵捂住。
  可手掌不够厚,捂不住那些声音。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钻进耳朵里,钻进脑海里,像无数只小虫在啃噬她的神经。
  她开始小声地、一遍遍地念静心诀的口诀。
  不是用脑子念,是用嘴唇念,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气沉丹田,心神归一……”
  “万念俱寂,灵台清明……”
  “……”
  可每一句口诀后面,都跟着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目光。
  她念不下去了。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无声地、一遍遍地做着口型。
  夜风吹过来,很凉。
  吹在她裸露的肩上,吹在她散开的头发上,吹在她满是泪水的脸上。风很凉,可她的身体在发热,那种从内而外的、混沌灵体紊乱时特有的发热。
  她能感觉到体温在升高,能感觉到心跳越来越快,能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
  像被按在水底,拼命想浮上来,可水面之上是更可怕的喧嚣。
  她重新把脸埋进膝盖。
  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用静心诀,没有再数数,没有再想任何事情。
  只是蜷缩在那里,在龟背竹投下的阴影里,在二楼阳台最远的角落,听着楼下隐约的喧嚣,感受着手腕上红绳滚烫的温度,等待着。
  等待着时间过去。
  等待着宴会结束。
  等待着这场酷刑的终结。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点,淡淡的,冷冷的,照在阳台上,照在那条被扔在地上的钻石项链上。
  钻石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很美。
  可没有人看见。


第113章 秦叙昭发现,递水无声
  秦叙昭在大厅里又站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她喝完了那杯果汁,婉拒了两个过来搭讪的生意伙伴,又看了一眼手机——裴临渊没再发消息来,大概是在开会。
  她放下空杯子,目光扫过全场。
  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了。音乐声调大了些,有几个中年人在中央空地上跳起了交际舞,步伐生疏但笑容满面。年轻人们聚在餐饮区,一边吃点心一边说笑。洛明远和苏宁被几波人轮流围着,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
  一切都很好。
  很标准,很成功的一场家庭宴会。
  除了那个逃跑的女孩。
  秦叙昭想起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睛,想起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她皱了皱眉,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均匀的声响。有几个人朝她看来,她目不斜视,径直上了楼。
  二楼比楼下安静很多。
  走廊里只开着几盏壁灯,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楼下隐约的喧嚣传上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
  秦叙昭走到走廊尽头,手放在阳台门的把手上。
  她其实没想找那个女孩。
  只是楼下太吵了,空气太闷了,那些虚伪的寒暄和没意义的笑容让她有些烦躁。她需要透透气,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理一理思绪,想一想明天的工作安排。
  仅此而已。
  她推开门。
  晚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夜露的凉意。阳台很大,月光淡淡地洒下来,在防腐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花园里的景观灯还亮着,照在玫瑰花丛上,花朵在夜色里显露出朦胧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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