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然后她抬起手,手指抠住了裙摆。
  布料很柔软,但她抠得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她想把这身衣服扯下来,想把脸上的妆洗掉,想把头发散开,想换回那件旧T恤,想赤脚踩在地上,想呼吸一口没有香水味的空气。
  “怎么了,曦曦?”苏宁察觉到她的异样。
  徽生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死死抠着裙摆,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的抗拒清晰得无法忽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这个被精心打扮好、却像个囚犯一样想要挣脱的女孩。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宴会,要开始了。


第110章 宾客云集,徽生曦初次露面
  门铃声在六点半准时响起。
  第一声,清脆,短暂,像某种信号。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间隔越来越短,最后连成一片。门厅处传来佣人匆忙的脚步声,还有洛明远沉稳的迎客声。
  声音透过楼板传上来,模糊却又清晰。
  徽生曦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手扶着冰凉的木质栏杆。她身上那件浅蓝色裙子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微光,像午夜时分海面上浮起的月光。项链的钻石坠子垂在锁骨间,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起伏,闪着细碎冷冽的光。
  楼下大厅的喧嚣声浪一阵阵涌上来。
  笑声,交谈声,杯盏碰撞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栋别墅牢牢罩住。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痛感很轻微,却真实,像在提醒她这一切不是梦。
  “曦曦?”
  苏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徽生曦转过身。苏宁今晚穿了身深紫色的旗袍,头发高高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旗袍上绣着暗金色的花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嘴唇涂着和旗袍相配的紫红色口红,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
  可那双眼睛里,藏着掩不住的紧张。
  “该下去了。”苏宁走过来,伸出手。
  她的手停在半空,等着徽生曦把手放上去。
  徽生曦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蔻丹,手腕上戴着翡翠镯子,成色极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迟疑了几秒,才慢慢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苏宁手掌的瞬间,她感觉到那只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苏宁紧紧握住了她。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微微的潮湿——苏宁也在出汗。
  “别怕。”苏宁轻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妈妈在。”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被楼下的喧嚣淹没。但徽生曦听见了。她抬起头,看着苏宁。苏宁也看着她,努力挤出安抚的笑容,可那笑容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们就这样站在走廊里,手握着手,听着楼下越来越大的声浪。
  “走吧。”苏宁深吸一口气,拉着徽生曦往楼梯口走。
  楼梯是旋转式的,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没有一点声音。扶手是黑檀木的,打磨得光滑,徽生曦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冰冷的曲线。
  每下一级台阶,楼下的声音就清晰一分。
  每下一级台阶,呼吸就困难一分。
  走到楼梯转角时,徽生曦停了下来。从这里,已经能看见大半个客厅。
  客厅比她想象中更大。
  挑高的天花板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成千上万颗水晶折射着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四周墙壁上挂着油画,画框是鎏金的,在灯光下闪着富贵的光。沙发、茶几、装饰柜,所有家具都是深色实木配真皮,看起来沉稳而昂贵。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些人。
  穿着西装的男人,穿着礼服的女人,三三两两地站着,端着酒杯,交谈,微笑。灯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些华丽的衣料上,照在那些精致的妆容上,反射出炫目的光。
  很多人。
  比五六十人看起来还要多。
  他们像潮水一样填满了整个空间,每一个角落都有人,每一寸空气里都飘浮着香水味、酒味、还有食物加热后的油腻气味。
  徽生曦的手指猛地收紧。
  苏宁感觉到了她的僵硬,也停下脚步。“曦曦?”她轻声唤道。
  徽生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下面那片人海,盯着那些陌生的面孔,盯着那些张合的嘴唇和晃动的酒杯。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交谈声混在一起,变成无法分辨的噪音,像潮水一样拍打着耳膜。
  手腕上的红绳开始发烫。
  烫得厉害,像要灼伤皮肤。
  “妹妹?”
  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桑榆上来了。她今晚穿了身香槟色的长裙,裙摆缀着细小的珍珠,走动时珠光流动,像把星光穿在了身上。头发烫成了温柔的波浪卷,一半披在肩上,一半用钻石发卡别在耳后。妆容比平时精致许多,眼线拉得细长,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甜美。
  她走到徽生曦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徽生曦的另一只胳膊。
  “是不是紧张了?”洛桑榆笑着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姐姐和妈妈都在呢。你看,大家都很友善的。”
  徽生曦感觉到另一只手也被握住了。
  现在,她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左右都被紧紧抓着,像被押送的囚犯。
  “下去吧,爸爸在等我们。”洛桑榆说着,轻轻拉了拉徽生曦。
  徽生曦被带着往下走。
  最后几级台阶。
  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实感。浅蓝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薄纱拂过小腿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大厅里的喧嚣声更大了。
  她已经能听清一些零碎的句子——
  “洛总这次可是双喜临门啊……”
  “听说找回来的女儿在乡下长大?”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规矩学得怎么样……”
  那些声音钻进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皮肤上。
  终于,她踏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双脚踩在大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地面很凉,凉意透过鞋底传上来,可她手心里全是汗。
  洛明远正站在不远处,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交谈。看见她们下来,他朝那几个人点了点头,转身走过来。
  他今晚穿了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配着同色的口袋巾。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那种属于成功商人的、自信从容的笑容。
  “来了。”他走到她们面前,目光在徽生曦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满意。就像在验收一件精心准备的作品,看它是否符合预期。
  “很漂亮。”洛明远说,然后看向苏宁,“你眼光不错。”
  苏宁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
  洛桑榆松开徽生曦的手,很自然地站到洛明远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爸爸,妹妹今天特别好看,对不对?”
  “对。”洛明远拍了拍她的手,然后重新看向徽生曦,“来,曦曦,爸爸带你认识几位叔叔阿姨。”
  他伸出手。
  徽生曦看着那只手。和苏宁的手不一样,这只手更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手腕上戴着块表,表盘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她没有动。
  “曦曦。”苏宁轻轻推了她一下。
  徽生曦这才慢慢抬起手,把自己的手放进洛明远掌心。
  那只手很干燥,很有力,握住她的瞬间,她感觉到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然后,她被带着往前走。
  走向那片人海。
  第一波目光很快聚拢过来。
  那些正在交谈的人转过头,那些端着酒杯的人停下动作,那些原本在别处的人也被吸引过来。无数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还有带着隐隐嘲弄的。
  那些目光像有实质,落在皮肤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各位,介绍一下。”洛明远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主人特有的从容,“这是我女儿,曦曦。刚回家一个月,今天借这个机会,让大家见见。”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阵礼貌的掌声。
  掌声不大,稀稀落落的,但在徽生曦听来,却像雷鸣。
  她站在那里,被洛明远牵着手,僵硬得像尊雕塑。浅蓝色的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妆容精致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洛总好福气啊,女儿这么漂亮。”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笑着说。
  “是啊,看着就很文静。”旁边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接话。
  “多大了?”另一个声音问。
  洛明远笑着回答:“十六了。”
  “十六啊,花一样的年纪。”红礼服女人说着,往前走了一步,离徽生曦更近了些,“曦曦是吧?我是你王阿姨,和你妈妈是老同学了。”
  徽生曦看着她。
  女人大概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脸上几乎看不见皱纹。妆容很精致,口红是鲜艳的正红色,和礼服颜色呼应。她笑着,笑容很热情,可眼睛里那种审视的目光没有消失。
  “曦曦,叫人啊。”苏宁在旁边轻声提醒。
  徽生曦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她想发出声音,可声带像被什么粘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最后,她只是动了动嘴唇。
  什么声音都没有。
  空气静了一瞬。
  王阿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哎呀,孩子害羞呢。第一次见这么多人,紧张是正常的。”
  她说着,伸手想摸徽生曦的头。
  徽生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只手停在半空。
  气氛更尴尬了。
  “曦曦怕生。”洛桑榆适时开口,声音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王阿姨别介意,妹妹刚从乡下回来不久,还没适应呢。”
  “哦,这样啊。”王阿姨收回手,笑容变得有些勉强,“那是得慢慢来。”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声音很小,但徽生曦还是听见了——
  “怎么连招呼都不打?”
  “乡下长大的,估计没教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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