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曦曦。”苏宁开口了,声音轻柔,“妈妈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但这次不一样,这是庆祝你回家,庆祝我们一家人团聚。你就当……陪陪爸爸妈妈,好不好?”
  徽生曦抬起眼睛,看向苏宁。那双淡琉璃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清澈见底,里面映出苏宁期待的脸。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很轻的一个点头,几乎看不出来。但苏宁看见了,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礼服的事情,妈妈已经联系了设计师,下午会把册子送过来,你选一件自己喜欢的。”
  礼服。
  又一个陌生的词。
  徽生曦想起青石镇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想起赤脚踩在青石板上的感觉。礼服应该和那些不一样——更华丽,更正式,也更……束缚。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徽生曦回房间补课。李老师今天讲的是历史,关于某个朝代的宫廷礼仪。她讲得生动有趣,但徽生曦听得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草坪,机器发出嗡嗡的声音。阳光很好,玫瑰花在阳光下开得正艳。
  但她脑子里全是那个数字——五六十人。
  还有那个词——礼服。
  “曦曦?”李老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徽生曦摇摇头,重新看向课本。但那些字在眼前模糊成一团,怎么也看不进去。
  下午两点,设计师如约而至。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她提着一个精致的皮箱,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册子。
  册子的封面是烫金的,上面印着某个奢侈品牌的logo。
  “洛太太,这些都是今年的新款。”设计师的声音温柔专业,“按您说的,要适合十五六岁女孩的款式,不要太张扬,但也不能太简单。”
  苏宁接过册子,翻看起来。一页页华丽的礼服在眼前闪过——蕾丝的,丝绸的,镶着水钻的,缀着珍珠的。每一件都精美得像艺术品。
  “曦曦,来。”苏宁朝站在楼梯口的徽生曦招手,“看看喜欢哪一件。”
  徽生曦走过去,在苏宁旁边坐下。她的目光落在册子上,那些华丽的裙子在眼前展开,像一场绚烂的梦。
  但她觉得离自己很远。
  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这件怎么样?”苏宁指着一件浅粉色的礼服,裙摆蓬松,腰间系着大大的蝴蝶结,“颜色很柔和,衬肤色。”
  徽生曦看着那件裙子,想象自己穿上的样子。应该会像个精致的娃娃,被摆放在橱窗里,供人观赏。
  她摇摇头。
  “那这件呢?”设计师翻到另一页,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设计简洁,只在领口处有细小的珍珠装饰,“比较素雅,但剪裁很精致。”
  徽生曦还是摇头。
  一页一页翻过去,她一直在摇头。不是不喜欢,是……不知道该怎么喜欢。这些衣服都太华丽,太正式,太像为某个角色量身定做的戏服。
  而她,不知道该怎么扮演那个角色。
  客厅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尴尬。
  设计师脸上的笑容还维持着,但眼神里已经露出一丝困惑。她从业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难搞定的客户——不说话,不表达意见,只是一味地摇头。
  “曦曦,”苏宁的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奈,“总要选一件的。宴会那天,大家都穿得很正式,我们不能太随意。”
  徽生曦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红绳温温的,像在给她传递某种力量。
  “这件怎么样?”
  一个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洛桑榆下楼了。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她走到沙发边,在徽生曦旁边坐下,伸手翻动册子。
  “我觉得这件很适合妹妹。”她的手指停在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上。
  那件裙子确实比之前的那些都要简单。浅蓝色的薄纱,裙摆自然下垂,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有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领口是方形的,露出锁骨,但不过分暴露。
  “颜色很干净,”洛桑榆继续说,“设计也大方。妹妹皮肤白,穿蓝色一定很好看。”
  苏宁仔细看了看那件裙子,点点头:“确实不错。曦曦,你觉得呢?”
  徽生曦看着那件浅蓝色裙子。比起其他那些华丽的款式,这件确实简单很多。颜色像雨后的天空,淡淡的,很干净。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这件了。”苏宁松了口气,转向设计师,“尺寸方面……”
  “需要量一下。”设计师站起身,从皮箱里拿出软尺,“小姐,请站起来好吗?”
  徽生曦站起身。设计师开始给她量尺寸——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裙长。软尺贴在身上,凉凉的,带着陌生的触感。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木偶,任由设计师摆布。
  洛桑榆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温柔的微笑。“妹妹身材真好,穿什么都好看。”她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首饰配什么好呢?我那里有几条项链,都是很精致的款式,应该很配这条裙子。”
  徽生曦转过头,看向她。
  洛桑榆的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盛满真诚的关切:“妹妹第一次参加宴会,这些细节都要注意。姐姐帮你挑,保证让你成为全场的焦点。”
  徽生曦没有说话。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设计师手里的软尺一圈圈绕在自己腰间。软尺勒得有些紧,她轻轻吸了口气。
  “腰围56厘米。”设计师报出数字,在笔记本上记下,“很细呢。”
  尺寸量完了,设计师收拾好东西,和苏宁确定了取衣时间,便告辞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苏宁、洛桑榆和徽生曦。
  “总算是定下来了。”苏宁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疲惫又欣慰的笑容,“曦曦,妈妈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就这一次,好吗?就陪爸爸妈妈这一次。”
  徽生曦点点头。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那我先上楼了。”洛桑榆站起身,“我去看看有什么首饰可以配那条裙子。妹妹放心,姐姐一定帮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说完,转身上楼。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一声,消失在二楼。
  客厅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块。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是洛桑榆留下的,甜腻得像化不开的糖。
  徽生曦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
  五六十人。
  浅蓝色裙子。
  项链。
  宴会。
  这些词在脑海里打转,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曦曦,”苏宁轻声开口,“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
  徽生曦摇摇头。她转身走向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回到房间,关上门。
  世界瞬间安静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阳光正好,花园里的玫瑰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天空很蓝,像那件裙子的颜色。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素描本。
  翻开新的一页,拿起铅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勾勒出简单的线条——一件浅蓝色的裙子,裙摆自然下垂,腰间有一条细细的腰带。
  她画得很慢,很仔细。
  画完了,她看着那幅画。
  画里的裙子很漂亮,像雨后的天空,干净,清新。
  但她想象不出自己穿上的样子。
  想象不出站在五六十人中间,穿着这件裙子,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该怎么微笑。
  她放下铅笔,手指轻轻抚过画纸上的线条。
  然后她合上素描本,走到床边,拿起那罐干花。
  打开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青石镇的味道。
  简单,干净,纯粹。
  像她熟悉的那种生活。
  她把罐子抱在怀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第108章 宴会前夕,徽生曦焦虑不安
  夜色像浸了墨的宣纸,一寸寸晕染开来。
  徽生曦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窗帘没有拉严,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斜斜地切在地板上。她盯着那道月光看,看光影里浮动的微尘,看时间如何缓慢地爬过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手腕上的红绳持续发烫。
  那温度不灼人,却固执地存在着,像某种无声的提醒。她知道,是师父在青石镇感应到了她的状态。可这次,连师父传来的暖意也无法驱散心底那片冰冷的慌乱。
  她又翻了个身。
  床垫很软,是苏宁特意为她换的进口乳胶床垫,说对脊椎好。可徽生曦总觉得睡不踏实。这床太软了,软得像要把人吞没。她怀念青石镇那张硬板床,翻身时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是木头与木头之间实在的摩擦。
  闭上眼睛,画面就涌进来。
  不是画面,是声音。很多人说话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还有笑声,杯盏碰撞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这些声音在黑暗里被无限放大,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牢牢罩住。
  她猛地坐起来,呼吸有些急促。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3:17”。离天亮还有很久,离宴会……还有三天。
  三天。
  这个词像颗石子,投进她本就涟漪不断的心湖。
  徽生曦赤脚下床,走到窗边。她轻轻拉开窗帘,整面落地窗外是洛家的花园。夜间照明灯还亮着,在草坪上投下柔和的光晕。玫瑰花在夜色里成了暗红的影子,一团一团的,看不真切。
  她看着那些花,想起青石镇小院里那几株野蔷薇。野蔷薇开得没这么整齐,东一丛西一簇的,但香味很浓。夏天傍晚,师父会把竹椅搬到院子里,她坐在旁边,一边闻着花香,一边听师父讲那些修真界的旧事。
  那些故事里也有人多的场合——宗门大比,仙门宴会,各方修士云集。师父总是用平淡的语气描述,说那些场合“喧嚣无趣,不如山中清净”。她当时听不明白,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可师父能选择不去。
  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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