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一丝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灵气从他的指尖渗出,像清晨的雾气,缓缓注入她的眉心。
  这是安神诀,修仙界最基础的术法之一,能安抚心神,助人安眠。以他现在的灵力,也只能施展这种最简单的术法了——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对修真者的压制太强,他大部分灵力都被封印在体内,能动用的不到千分之一。
  但这点灵力,足够让她睡个好觉。
  灵气渗入眉心,徽生曦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她的眉头完全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徽生扶砚收回手,重新坐回藤椅上。
  他继续看书,但心思已经不在书上了。他在想洛家那个地方,想那些自称她家人的人,想她这一个月经历的一切。
  打碎花瓶。
  睡不着。
  不知道说什么。
  怕失望。
  这些碎片式的叙述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茫然失措的少女,在一个华丽的牢笼里,努力想要理解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规则。
  但她理解不了。
  就像鱼理解不了天空,鸟理解不了深海。她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灰色地带,没有言外之意,没有那些需要揣测和意会的复杂情感。
  所以她痛苦。
  所以她睡不着。
  徽生扶砚合上书,目光又落在她脸上。
  如果可以,他真想现在就带她走。回到深山里去,回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她不需要学会那些复杂的规则,不需要应付那些复杂的人,只需要做她自己。
  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她需要走完这段路,需要经历这些事,需要明白——这个世界,并不都是青石镇这样简单纯粹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规则。她可以不喜欢,但至少要明白它们的存在。
  这是她必须要修的功课。
  就像当年他教她剑法,一开始只教最简单的招式。等她练熟了,再教复杂的,再教应对变化的方法。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现在也一样。
  徽生曦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毯子滑下去一点。徽生扶砚起身,重新帮她盖好。她的脸颊压在竹篾上,留下浅浅的红印,像个孩子。
  她本来就是孩子。
  才十五岁。
  在修仙界,这个年纪的修士还在宗门里打基础,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玩耍。可她呢,已经要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之间挣扎,要学着做一个“正常人”。
  太难了。
  徽生扶砚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传来几声麻雀的叫声,叽叽喳喳的,很快又飞走了。院子里的金银花在风里轻轻摇曳,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他重新坐回藤椅,闭上眼睛。
  不是睡觉,是打坐。虽然灵力被压制,但打坐调息的习惯还保持着。气息在体内缓缓流转,一圈,又一圈。
  时间慢慢过去。
  阳光从堂屋这头移到那头,光块拉长了,颜色也从明亮的金色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远处的屋顶上升起炊烟,青灰色的烟柱在暮色里笔直上升。
  该做晚饭了。
  但徽生扶砚没有动。他不想吵醒她,想让她多睡一会儿。他知道这可能是她一个月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眠——不是疲惫到极点昏过去,不是吃药勉强睡着,而是自然地、放松地睡着了。
  那就让她睡吧。
  睡到自然醒。
  睡到所有的疲惫都被洗刷干净。
  睡到……能重新积蓄力量,去面对那个她还不理解的世界。
  徽生曦又翻了个身,这次是仰面躺着。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梦话,但没发出声音。手腕上的红绳在暮色里泛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徽生扶砚睁开眼,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深处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山,像海,像那些沉默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他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撑不住了,他会怎么做。
  答案是:带她走。
  不管什么规则,不管什么约定,不管这个世界怎么看。
  他会带她走。
  因为他是她师父。
  因为十五年前,是他把她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因为他答应过,会护她周全。
  这个承诺,比什么都重要。
  暮色越来越浓了。
  堂屋里的光线暗下来,那些浮动的尘埃渐渐看不见了。远处的炊烟还在升起,空气里飘来饭菜的香味。
  徽生曦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头顶的房梁,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然后她转过头,看见藤椅上的徽生扶砚。
  “师父。”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徽生扶砚应了一声,“醒了?”
  “嗯。”她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她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我……睡着了。”
  “睡得好吗?”
  “好。”她说,然后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徽生扶砚点点头,站起身。
  “那就好。”他说,“该吃晚饭了。”
  他走进厨房,开始生火做饭。徽生曦也从竹躺椅上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椅子上。她走到门口,看着暮色里的院子。
  那些竹筛还在石板上,花瓣已经晒得有些蔫了,但香气还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花香,有炊烟的味道,有泥土被夜晚浸润后的湿润气息。
  这是家的味道。
  她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哪怕只有一天。
  也够了。


第105章 傍晚离别,曦曦不舍回程
  下午四点的钟声从镇子那头传来时,徽生曦正在整理背包。
  她跪坐在堂屋地上,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一件重新收好。那身从洛家穿来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下面。素描本小心地放进隔层,怕折了边角。玉佩用棉布重新包好,贴着衣服放。只剩下那些零食——吴阿姨给的米糕还剩下两块,她想了想,拿出来放在桌上。
  “师父。”她抬起头,看向院子里正在收花的人。
  徽生扶砚正把晒好的茉莉花收到竹篮里。听到声音,他停下动作,看向堂屋。
  “这些……”徽生曦指着桌上的零食,“给张叔他们,可以吗?”
  徽生扶砚点点头:“随你。”
  徽生曦站起身,拿着那几包零食走出堂屋。下午四点的阳光已经不那么烈了,斜斜地照在院子里,把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从石桌边经过时,看见早上苏宁送来的那两个礼盒还放在那里,包装纸在阳光下泛着奢侈的光泽。
  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走到院门口,她推开门。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隔壁陈奶奶家的收音机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戏。她先走到张叔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张婶探出头来,看见徽生曦,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曦曦啊,快进来!”
  徽生曦摇摇头,把一包巧克力递过去:“给张叔……和您。”
  张婶愣了愣,接过巧克力,眼圈忽然红了:“曦曦还记得我们呢……你这孩子,回来一趟还带东西。那边……过得好吗?”
  徽生曦点点头:“好。”
  “那就好,那就好。”张婶抹了抹眼睛,“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末。”徽生曦说,“如果……可以的话。”
  “一定可以的!”张婶用力点头,“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徽生曦的眼睛微微发酸。她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吴阿姨家。
  吴阿姨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徽生曦过来,手里的衣架差点掉地上。“曦曦!”
  徽生曦把另一包零食递给她:“给您的。”
  “哎哟,你这孩子!”吴阿姨接过零食,手有些抖,“那边……有没有人欺负你?吃得惯吗?睡得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徽生曦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她想了想,选了最简单的答案:“都好。”
  吴阿姨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好就好。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啊?吴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嗯。”徽生曦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吴阿姨。”
  “哎?”
  “谢谢您的米糕。”她说,“很好吃。”
  吴阿姨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背过身去,假装整理衣服,声音闷闷的:“爱吃就好,爱吃就好……下次回来,阿姨还给你做。”
  徽生曦最后来到陈奶奶家。
  陈奶奶正坐在门口择菜,老花镜滑到鼻尖上。看见徽生曦,她眯了眯眼睛,然后笑起来:“曦曦来啦?”
  徽生曦把剩下的零食放在陈奶奶的菜篮子里:“给您。”
  “这是做什么?”陈奶奶拿起那包精致的饼干,看了看,“这包装……很贵吧?你自己留着吃。”
  “我吃过了。”徽生曦说,“师父说……分给大家。”
  陈奶奶沉默了一会儿,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睛。“曦曦啊,”她的声音很轻,“在那边……要好好的。要是想家了,就回来看看。陈奶奶给你炖鸡汤,啊?”
  徽生曦点点头。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堵住了。最后只是轻轻鞠了个躬,转身走回小院。
  院门还开着,徽生扶砚已经收好了所有的花,正在井边洗手。水声哗哗的,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徽生曦走回堂屋,从背包侧袋里拿出那几张新画的画。她走到院子里,在石桌边坐下,把画一张一张铺开。
  有洛家花园的玫瑰,有客厅的吊灯,有窗外的天空,还有苏宁的侧影。
  徽生扶砚擦干手,走过来坐下。他一幅一幅地看过去,看得很仔细。阳光照在画纸上,铅笔的痕迹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灰色。
  “画技有进步。”他最后说。
  徽生曦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抿了抿嘴,想笑,又忍住了,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这张,”徽生扶砚指着苏宁的侧影,“神态抓得很准。”
  徽生曦低头看着那张画。画里的苏宁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剪刀,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小的影子。她画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是觉得那个瞬间很好看,就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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