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徽生扶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然后……”徽生曦的声音开始发抖,“她从我旁边走过去。轻轻碰了我一下,手肘……碰到我的手肘。花瓶……就掉了。”
  她说“掉了”,而不是“摔了”,好像这样能让那个事实听起来不那么残酷。
  “摔在地上,碎了。”她的语速快了些,像是在赶着把最难的部分说完,“很多片,大大小小的。声音……很大。”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我站在那里,动不了。看着那些碎片,不知道……该怎么办。洛桑榆说‘哎呀,妹妹你……’,又说‘都怪我,不该突然走过来’。妈妈说‘人没事就好’。我说……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叹息。
  “但是……”她的声音哽咽了,“不是我的错。”
  这句话说出来时,眼泪又掉下来了。不是刚才那种安静的流泪,而是带着委屈的、压抑了一个月的眼泪。她咬着嘴唇,不想哭出声,但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徽生扶砚放下茶壶。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哭。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嗯。”他说,“不是你的错。”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徽生曦等了很久。在洛家,没有人对她说这句话。他们说“没关系”,说“下次小心”,说“人没事就好”。但没有人说“不是你的错”。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师父。
  “真的吗?”她问,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真的。”徽生扶砚说,“你只是想做对的事。做对的事,没有错。”
  徽生曦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袖子已经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凉凉的。但她觉得心里暖了一些。
  “那……”她吸了吸鼻子,“我以后……还能帮忙吗?”
  “能。”徽生扶砚说,“但要知道,有些事,不是一定要做。不想做,可以不做。”
  徽生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茶已经有些凉了,但喝下去还是很舒服。
  “师父。”她又开口。
  “嗯?”
  “我……想回来。”她说,“想住在这里,不住那边。”
  这次徽生扶砚沉默的时间长了些。他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看着阳光在叶片上跳跃,看着细小的花苞在枝头微微颤动。
  “现在还不能。”他说。
  “为什么?”徽生曦的眼睛里又涌上泪水。
  “因为……”徽生扶砚斟酌着词语,“有些路,要走完。有些事,要经历。你去了那边,就要把那边的事做完。”
  “做完……要多久?”
  “不知道。”徽生扶砚诚实地说,“可能很久,可能很快。但总要去做。”
  徽生曦低下头,不说话了。她知道师父说的是对的,但她还是难过。就像明明看见了家,却不能回去,只能站在门外看着。
  徽生扶砚起身,走到她身边。他的手在她头上轻轻按了按,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但你可以常来。”他说,“想来,就告诉我。我等你。”
  徽生曦抬起头,眼睛又红了。
  “真的吗?”
  “真的。”
  她点点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那我……下周末还能来吗?”
  “能。”
  徽生曦这才稍微好受些。她擦干眼泪,重新坐直身子。院子里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金银花的香气混着桂花香,在空气里浮动。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石凳上拿起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素描本。
  “师父,你看。”她把本子翻开,递过去。
  徽生扶砚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有洛家的花园,画得很细致,连玫瑰花上的刺都画出来了。有客厅的吊灯,水晶折射的光影被她用铅笔巧妙地表现出来。有窗外的天空,云朵的形状被她捕捉得很准。
  还有一张,是苏宁的侧影。
  确实只画了侧脸,线条很简单,但抓住了那种温柔的神态。苏宁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剪刀,正在修剪花枝。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小的影子。
  画得很好。
  比一个月前有进步。
  徽生扶砚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画的是这个院子——桂花树,石桌,茶具,还有……他自己。他坐在石桌边泡茶,侧脸的轮廓被勾勒得很清晰。
  “什么时候画的?”他问。
  “昨天晚上。”徽生曦小声说,“睡不着……就画了。”
  徽生扶砚合上本子,还给她。
  “画得很好。”他说。
  就四个字,但徽生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接过本子,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师父……”
  “嗯?”
  “我……喜欢画画。”她说。
  “那就画。”徽生扶砚说,“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徽生曦点点头,把本子重新放回背包里。她感觉轻松了些,那些积压了一个月的话,终于说出来了。那些委屈,那些困惑,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师父面前,好像都变得可以承受了。
  她又喝了一杯茶。
  这次喝得很慢,很享受。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院墙外传来邻居家小孩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她忽然觉得,也许在洛家的日子,没有那么难熬了。
  因为她知道,这里有个人在等她。
  有这个小院在等她。
  有这杯茶在等她。
  她只要等着,等到周末,就能回来。
  回到这个可以哭,可以说话,可以做自己的地方。
  徽生扶砚看着她渐渐放松下来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他知道这个徒弟的路还很长,要面对的还很多。但至少在这一刻,她可以暂时放下那些负担,好好地喘口气。
  这就够了。
  时间还多,日子还长。
  慢慢来。
  总会好的。


第103章 曦曦帮忙,晒花烘茶如常
  喝完泡茶,茶杯里只剩下几片舒展的花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徽生曦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竹筛上。那里面晒着半干的茉莉花,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早晨徽生扶砚应该已经翻过一遍,现在花瓣有些蜷曲,需要再翻动一次。
  她站起身。
  动作很自然,像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走到墙角,弯腰拿起靠在墙边的另一个竹筛。竹筛边缘被手摩挲得很光滑,木质的纹理清晰可见。
  “师父。”她回头看向石桌边的人。
  徽生扶砚正端起茶壶准备倒茶,闻声抬眼:“嗯?”
  “我晒花。”徽生曦说。
  “好。”
  她拿着竹筛走到桂花树下。那里有一块平整的青石板,是专门用来晒花的。她把竹筛放下,转身走向堂屋。
  堂屋的门开着,阳光斜斜地照进去,在地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徽生曦走进去,在门后找到那双旧布鞋——她去年穿的,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但洗得很干净。
  她脱下脚上那双崭新的帆布鞋,那是苏宁给她买的,标签都还没拆。她把帆布鞋整齐地放在门边,然后赤脚踩在地上。
  青石地面微凉,但很舒服。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开虚掩的门。
  房间还是老样子。一张简单的木床,床上铺着素色的床单。一个旧衣柜,柜门上贴着褪色的年画。书桌靠窗,桌上放着几本书,还有她离开时没带走的几支铅笔。
  她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套旧衣服——浅灰色的短褂,深蓝色的长裤。布料洗得发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她换上这身衣服,把从洛家穿来的那套叠好,放在床上。
  换完衣服,她没有立刻出去。她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空气里有熟悉的灰尘味,还有窗台上那盆薄荷散发的清香。阳光从木格窗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才是她的房间。
  她住的地方。
  徽生曦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赤脚踩过堂屋,踩过门槛,重新回到院子里。
  徽生扶砚还在喝茶。看见她换上旧衣服出来,他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品茶。
  徽生曦走到桂花树下,在那堆待晒的鲜花前蹲下。这些都是早晨刚采摘的茉莉花,还带着露水,花瓣洁白如玉,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她拿起竹筛,开始挑拣。动作很熟练,手指在花堆里翻动,把开得最好的那几朵挑出来,放进筛子里。有些花瓣边缘有些发黄,她仔细地摘掉,只留下完好的部分。
  阳光照在她的手上,白皙的皮肤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她的手指很稳,每一朵花都处理得很细致。
  挑好一筛,她站起身,把筛子端到石板上,轻轻铺开。花瓣在筛子里摊成薄薄的一层,像撒了一筛碎玉。
  然后她走回去,开始挑第二筛。
  徽生扶砚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少女蹲在花堆前,黑发垂在肩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她的神情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眼睛只盯着手里的花。
  这是她最放松的状态。
  不像在洛家时那样紧绷,不像说话时那样迟疑。在这里,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一切都像呼吸一样自然。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徽生扶砚转头看去,是张叔来了。张叔手里抱着几个木盒,看见院子里的徽生曦,眼睛一亮。
  “曦曦回来了!”他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徽生曦抬起头,看见张叔,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了一下。
  “张叔。”她小声打招呼。
  “哎!”张叔笑着走进院子,把木盒放在石桌上,“我说今天徽生先生怎么让我早点送盒子来,原来是曦曦回来了!”
  徽生扶砚给张叔倒了杯茶:“坐。”
  张叔也不客气,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看着徽生曦。
  “曦曦在那边还好吗?”他问,语气里带着关切,“你走了这一个月,我们可想你了。吴阿姨天天念叨,说没人吃她做的米糕了。陈奶奶也是,炖了鸡汤都没人喝。”
  徽生曦低着头,继续挑花,但耳朵微微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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