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飞鸟(玄幻灵异)——不枝道

分类:2026

作者:不枝道
更新:2026-03-12 19:50:55

  五个月的时间,不如出门逛逛吧?他还想去千鸟林玩。
  等到他找齐了药材,就把九目给纪渠影服下。他要和纪渠影开诚布公地谈谈,如果纪渠影愿意接受他的火种和命魂,他们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他要带纪渠影去更多更漂亮更好玩的地方,纪渠影再也不用因为生病而忌口,可以吃遍天下美食。
  他远远地看到一道黑烟,割裂薄云与落日。
  他感觉到不在体内的那部分命魂和火种正在逐渐消散。
  他听到有人说灵王薨逝。
  向乌跌跌撞撞闯入烈火。
  火焰烧不到他,火光也不会刺痛他的眼睛,可他却觉得浑身剧痛,眼前一片模糊。
  他看到火焰中形似人体的燃烧物,噼啪声在耳边不断响起。
  一具、两具……
  他划破左臂分离命魂和火种,金焰落在那些人骨上,有的熄灭了,有的吞噬火苗阻止燃烧。
  不是渠影,都不是渠影。
  向乌无意识地继续向前,直到在塌陷的房间里找到角落里合上眼已无声息的人。
  火焰并没有波及纪渠影,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角,在浓烟中失去脉搏与呼吸。
  “渠影。”
  向乌跪在他面前,轻声唤他。
  没人能应他。他拉住渠影的手,僵硬的指尖并未与他回握。
  是他的错。
  向乌背起渠影,向外走去。
  都怪他,为什么非要离开,为什么不能快点回来,为什么要在路上耽误时间。
  向乌化作原形。
  不是黑羽小雀似的鸟,而是数米长的大鸟,羽毛乌黑,吞没所有映在上面的光线。
  它将渠影放在背上,向北而去。
  他需要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
  他叫了渠影一遍又一遍,泪水滴落打湿了渠影的脸,分不清是谁在哭。
  他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求纪渠影不要死,求他睁开眼睛,求神明不要夺取他的生命,他哭求许多。
  祈求不会带来任何回应,而他知道究竟如何才能将渠影带回世上。
  不要死,不要这样难过地离开他,不要因为他的疏忽而付出生命。
  世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美景趣事,他希望渠影可以不再寂寞,有久长的生命享受那些他也未曾知晓的景色。
  向乌哭着俯身,抵上纪渠影的额头,轻轻亲吻他。
  “渠影……”他重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只剩一种办法。
  向乌将九目喂入渠影口中。
  九目药性极为寒凉,放在平常纪渠影服下可能有生命危险。但以后再也不会了。
  向乌把刀刃塞进渠影手里,十指紧握他的手。
  利刃一寸寸缓慢没入心腔。
  他感受不到剖心的痛楚。
  斩断缘线才能得到系灵,一人身死才能换另一人存活。
  他将命魂与火种尽数渡给渠影。
  他知道他在作弊,只有纪渠影亲手杀了他,才能得到庞大的系灵。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用命魂和火种弥补。
  因为除此之外,向乌身无他物。
  向乌俯身趴在渠影怀里,额头抵着渠影颈窝。
  原来身死魂消是这样漫长而冰冷的过程。
  向乌感受到一种不容抗拒的疲倦感,可他不愿意闭眼,他想抬头再看看渠影,却只能在涣散的视线里瞥见他染血的衣袖。
  “我想你。”向乌低声说。
  我想见你。
  我还想见你。


第114章 有诺在先
  战火纷飞,天下大乱。
  荒地尸横遍野,鸦群四散,是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青年的动作惊散了乌鸦。
  有两个男子正在翻动尸体,高的大约二十五六,矮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
  青年停在两人身前。
  “钟埙。”
  他将男人手里的符纸踩进泥里。
  “为什么做这种事?”
  钟埙仰头,认出那张脸。
  夏至。真正不老不死的人,能看到缘线,能看出他正在收集这些死人的系灵。
  钟埙站起身,无所谓地耸肩:“按你说的,工作。”
  “你的使命是维护缘线的正常状态,”夏至不留情面地拆穿他,“而不是偷系灵满足你自己的欲望。”
  他看向钟三,钟埙立刻将人挡在身后。
  钟埙反问他:“维护?怎么维护?到处都在打仗,死人都能堆成山,你要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制止?”夏至罕见的有些生气,“我才离开多长时间?你发觉有人断系取灵为什么不出手?”
  钟埙是最先发现纪瑄大规模断系取灵的人,而他非但没有第一时间阻止纪瑄,反而还在纪瑄制造的命案掩护之下也开始取系灵。
  钟埙回答:“你说的,不要干扰人世间的自然运转。”
  言下之意,皇帝已经派人查案,所以他干脆撒手不管。
  他的借口拙劣得令人发笑,夏至不愿多费口舌,绕过他去拽钟三。
  钟埙背手拖着小孩来回躲闪,牙关咬紧,看着一股狠劲,却不敢和夏至动手。
  “你别碰他!”钟埙终于忍不住吼道。
  “你们没在工作,”夏至语调平平,神色看不出喜怒,“我叫你照看杜箫,现在杜箫也死了,总得有人做正确的事。”
  钟埙紧紧牵着钟三的手,他感觉到小孩想挣脱他滑出他的手心。
  他更用力,也不看钟三吃痛的表情。
  “你要做什么?”
  钟埙徒劳发问。比起询问,他的目光更像是隐晦求饶。
  夏至指着钟三:“他尚未成年,是你一直拖着。既然这样,你们可以晚点再见。”
  钟埙见他捻起两指,当即扑通一声跪下,眼神充斥着难以置信和乞求:“他是我唯一亲人。”
  夏至平铺直叙:“你没有亲人。你与他没有且绝不能有系。”
  “我知道,可是——”
  夏至打断他:“他不会消失,你只需多等几年,何必在这里较劲。”
  “可是他会死!”钟埙眼眶通红,仿佛看怪物一样看夏至,“你要杀了他。你怎么忍心?他还是个小孩,难道杀我和他就不算杀人,就不用承受代价!?”
  夏至静静看着钟埙,看着他身后因恐惧而面色苍白的少年。
  残阳似血,映在黄土上,一片黯淡的红。
  夏至对上钟埙的视线。
  “对。”他说。
  因为他们不会消失。
  就像工具用旧了可以修补也可以换新,这个不趁手可以换别的。没人会觉得一把剪刀刚买回来的时候是个小婴儿,怎么也不舍得用,直到放着生锈,给它养老送终。
  夏至看着钟埙的目光由愤怒转向绝望,嘴唇翕动,最终叹了口气。
  “你把烂摊子收拾了,以后别再这样。”
  钟埙仍旧护着钟三:“那他呢?”
  “寄养在夏小满那里,等你处理完再接走。”
  钟埙不肯:“那他就得长大,他会变得和我们一样。”
  他松开钟三,膝行向前:“夏至,算我求你。事已至此早就无可挽回,世上那么多人能活,为何独独他一人不能?”
  “那么多人能活?”
  夏至不免拔高声音:“钟埙!你看看四周,你看看这些尸体,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世上那么多人,独独想要他一人活下来。
  “你害死了多少人。”
  钟埙质问道:“那些人有一个是我杀的吗?”
  “如果你恪尽职守就不会有今天!”夏至不想和他争吵,直接同钟三说:“过来。”
  钟三向前,鞋底蹭着黄沙,手落在钟埙肩头,抓住一小块布料。
  “哥哥……”
  钟埙覆上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低声道:“没事,不怕。”
  “让他留下,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钟埙说。
  夏至权衡许久。
  钟埙说的对。事已至此,早就无可挽回。
  无法逃离命运的桎梏,无非是以惨痛的代价换来更惨痛的后果。
  夏至开口:“第一,不再为他断系取灵拖延时间。”
  “我发誓。”钟埙应声。
  “第二,恪尽职守。”
  “好。”
  夏至问:“你知道恪尽职守是什么意思吗?”
  钟埙依然握着钟三的手,笃言道:
  “履职尽责,不徇偏私,裁断诸事,如衡如镜。”
  “哥。”钟三小声短促地叫他。
  钟埙转过头,将他抱进怀里。
  “没事的,”钟埙拍抚他的后背,忍不住收紧双臂,“哥哥答应过你,不会抛下你不管。”
  他偏身看向夏至,问:“第三呢?”
  夏至摇头。
  “没有了。”
  就这么简单?
  钟埙不敢相信。
  “没有了,钟埙。”夏至叫了他的名字,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其实只有完成本职这一条。
  如果做不到,命运只会一再地逼迫他,下次、下下次,反反复复无穷无尽,没有终点。
  作者有话说:
  对他有诺在先,对苍生有诺在后。


第115章 叛徒
  “所以有没有人管管。”
  李成双抱着行李,盘腿坐在门口。
  他、莫久、沈青涯还有沈红月四个人围在门边,走廊里浓烟滚滚,火焰烤得空气出现波浪,而房间里两个人还抱在一起。
  “别说人家没管你。”
  莫久示意他看身周那圈金色火苗,凉凉道:“这不是完全烧不到你么。”
  李成双悲道:“我是死人!当然烧不到!”
  “行了,”莫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往沈青涯肩头一靠,“人家小情侣生离死别再续前缘,烧个房子冲冲喜怎么了。”
  李成双咬牙:“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这就要夸你选的好位置,”莫久还在气他,“聚缘街和真实路面完全隔绝,左不过烧了渠影的私人财产。”
  李成双差点背过气去。
  他伸长脖子往房间里看,只见向乌和渠影两个人还搂在一起。一看就知道向乌别有用心,房间里半点烟都没有,火苗就跟彩灯带似的在旁边摇摆,只起到氛围灯的作用。
  倒不是不让他俩抱,但是房子烧了总得赶紧走人,向乌本来就恢复得不好,这阵再控火,也不怕脱力生病。
  李成双坐不住了,哒哒哒冲进去,正撞上两人接吻。
  李成双捂住眼睛:“我说,咱们走吧。”
  没人理他。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