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飞鸟(玄幻灵异)——不枝道

分类:2026

作者:不枝道
更新:2026-03-12 19:50:55

  “你自己说的,”李成双郁闷地吸鼻子,“那你要想着他。”
  “我想……”向乌气笑了,“我想不想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要在我俩婚床边装个座吧?”
  “如果可以的话……”李成双嗫嚅。
  向乌狠狠给他脑袋来了一下:“不可以!变态啊你!”
  李成双捂着脑袋大叫:“我说如果可以我也不要!谁要看啊笨鸟!”
  “你再说!”向乌追着锤他,“死胖子!之前怎么保证的?还斋戒十年,现在就敢挑衅夫人了是吧!”
  李成双梗着脖子满园逃窜:“你俩还没成亲!”
  “那也睡过了。”向乌叫嚣。
  “你!”李成双的圆脸盘整个涨红,“不要脸!”
  向乌笑眯眯:“脸和你家世子只能要一个,你猜我要谁?”
  话音刚落,他夸张地摇晃食指:“不不不,忘记了,不是你家世子,现在是我的了。”
  李成双直呼无耻,和向乌吵吵嚷嚷,好半天才把尺寸量了。
  院落里热闹非常,沈红月兴味盎然掏了把瓜子给徐应嗑,徐应满面通红,转手就揣兜里。莫久暗戳戳问沈青涯他俩能不能一起办了,沈青涯叫他去找李成双量量舌头的尺寸,看看能打几个结。
  那套赶制的婚服依然是精织细绣,华丽繁复不输皇子结亲。
  新婚夜里小秀河百姓放了百余盏花灯。河灯逐水漂流,焰火漫漫。塞外战鼓阵阵,河边锣鼓喧天。
  向乌喝了酒,晕乎乎挂在纪渠影身上。
  “我想你。”向乌闭着眼,滚烫额头贴着纪渠影冰冰凉凉的皮肤,讲话时尾音黏在一起。
  纪渠影托着他,拉下帷幔,低声问:“只是白日里分开几个时辰,这样就想了?”
  “想。”向乌笃定地点头。
  纪渠影莞尔,替他解开衣带,声音放得很轻:“那平时想不想?”
  “想。”向乌毫不迟疑。
  “什么时候最想?”纪渠影笑问。
  向乌迷迷糊糊眯着眼看他,抬手环住他脖颈:“现在最想。”
  纪渠影逗他:“那明日问呢?”
  “那便是明日最想。”
  “后日问?”
  “后日最想。”
  纪渠影笑道:“一年以后问,就是一年以后最想?”
  向乌点点头。
  纪渠影顿了顿,指尖拂过他额发,掌心托着他发烫的脸颊。
  “那一百年以后呢?”
  向乌依然晕着,一味地贴近纪渠影偏凉的手指。
  纪渠影蹭蹭他颊侧,自言自语:“大约还是现在最想。”
  向乌听到了,睁开眼睛,金瞳还氤氲着醉酒的水汽。
  “才不是。哪有往回数日子的,你好笨。”
  向乌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趴在纪渠影怀里,半晌攀住他肩头,悄声说:“和你说个秘密。我找到一个好东西!”
  纪渠影问:“找到什么了?”
  向乌嘿嘿笑:“不告诉你。”
  纪渠影捏他脸颊:“这叫跟我讲一个秘密?”
  向乌挺起胸脯,然而没有蓬松柔软的羽毛随之张开,他有点疑惑地低头看看,在身上摸了一通:“我羽毛不见了。”
  纪渠影无奈又好笑:“是,因为你现在是人。”
  “哦……”向乌有点沮丧,“那算了,我藏在羽毛里了。”
  “什么?”纪渠影问。
  “秘密!”向乌骄傲地回答,“我在雪山里找了很久很久!”
  纪渠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找到就好,”纪渠影拢住他,低低道,“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向乌找到了第二株九目。
  他的小鸟英勇地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偷了火种下凡,明明已经找到了救命的灵药,却因为一见钟情将药用来救他性命。
  他知道向乌时常离开是回到雪山。找到九目,向乌就能永久地控制火种,再无后顾之忧。
  他看得出这株灵药对向乌非常重要,有了它就相当于有了第二次生命,向乌为了找药而双目受伤,至今畏光。
  纪渠影自责地想,如果没有遇到他,向乌的眼睛就不会有事。
  向乌兴高采烈地在他怀中摇晃:“我本来打算以后再告诉你的,但是今天很特别,所以一定要和你讲。”
  纪渠影垂首亲吻他发顶,温柔低语:“我也为你高兴。”
  向乌感受到他的动作,仰起脸亲他。那个充满爱慕和依赖的吻在颊边停留,轻软而小心,像他第一次落吻。
  “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了。”向乌含混不清地说。
  纪渠影以为那是个问句,抱着他轻声笑了笑。
  他说不好“一直”和“永远”究竟是多久,天时无尽而人世多变,只要现在向乌开心就够了。
  直到向乌想离开他去看看更好更漂亮的景色。
  直到他无法睁开双眼,停止呼吸。
  直到战乱分离所有人,他情愿向乌去往一个无人知晓的桃源。
  直到这一切来临之前,一场大火吞没了所有。


第113章 身死魂消
  那是向乌离开的第四日。
  婚后向乌出远门更加频繁,而且总是偷偷出门隐瞒行踪。纪渠影问了几次,他推说只是出去逛逛,纪渠影便不再过问。
  短则七八日,长则月余,谁也不知道向乌去了哪里。
  那天沈青涯还在和莫久怄气,被莫久锁在楼里不许出门。沈红月乘船出门打问战事消息,徐应陪她一起。李成双也不在家,一大早就外出赶集,说是有稀奇玩意,非要买回来给纪渠影和向乌看看。
  街上卖小首饰的小贩正靠着石墙打瞌睡,徐应在摊位前停了许久,在花坠子和铃铛之间来回纠结。
  他听到沈红月在不远处和眼线交谈,大概快聊完了,于是鼓起勇气轻轻戳了小贩一下。
  小贩挠挠脸颊,没醒。
  徐应有些无措,尴尬地等了几秒,才憋着气摇晃小贩的肩膀。
  小贩惊醒,揉着眼睛问:“公子买些什么?”
  徐应指指花坠子:“这个。”
  小贩伸出两根手指,又打量他一番,多加一根:“三十文。”
  徐应指指小铃铛:“这个。”
  “公子送心上人?”小贩将花坠子往前推了推,“姑娘家大多喜欢花,我看这个正合适。”
  徐应红了脸,依旧指指铃铛:“这个。”
  小贩一巴掌伸出来:“一口价五十文。”
  那边沈红月谈完了,回过头找徐应。徐应立刻察觉她的视线,连忙抓起花坠和铃铛,撂下一吊钱,朝沈红月的方向跑了两步,又急急忙忙将手里的小玩意藏入袖中。
  “买什么啦?”沈红月笑眯眯看他。
  徐应背手结巴道:“没、没什么……”
  “嗯?”沈红月但笑不语,反而更凑近些,弄得徐应快喘不上气才退开。
  徐应深吸一口气,嗅到沈红月衣皂的清香味,脸更红了,酝酿许久才开口:
  “我听说最近小秀河边有萤火,”徐应小心翼翼抬眼看她,“晚上……”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有人叫着沈红月的名字,从疾驰的马匹上滚落,摔在他们不远处。
  沈红月一眼认出那是之前一起查案的探子,赶忙上前扶他。
  掌心湿热,沈红月心中一惊,只见对方身中两箭,刀伤纵贯肩头,伤处汩汩冒血。
  探子紧紧抓住她的手,拼尽全力道:“兵变……”
  “兵变?”沈红月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探子奄奄一息:“纪容深,死了。”
  他话音方落,后面刺客追上,数发暗箭齐齐袭来,沈红月来不及拔剑。
  一道剑光闪过,徐应截下箭矢,连忙拉起沈红月。
  兵变。纪容深死了。
  那就不是纪容深兵变。
  街上人头攒动,尖叫声不绝于耳,徐应不知道从哪抢来马匹,推沈红月上马。
  “你先回去!”徐应反手杀了近身的刺客,松开拉着她手。
  沈红月甚至来不及多看他一眼,挥剑斩下急箭,策马而出。
  等待她的只剩熊熊烈火中的世子府。
  她身中一箭,依然疾驰不停,在门口看到散落的食盒和木篮。
  浓烟呛得人直掉眼泪,大火的温度烤得脸颊生疼。她知道李成双冲进去了,因为纪渠影在里面。
  沈红月毫不迟疑。
  沈青涯偷听到探子向莫久汇报消息。
  他一把推开莫久,不可置信地质问探子:“纪容深死了?为什么是纪容深?”
  探子艰涩道:“属下不知,但有消息时人已经死了许多天,灵王府不曾透露半点风声。”
  如果鼓动战乱的不是纪容深,如果断系取灵不是纪容深授意他人而为,如果这一切只是螳螂捕蝉的戏码……
  沈青涯握紧剑柄拔腿便跑,却被莫久死死抓住。
  “不好了!”又一探子仓皇奔上前,“世子府起火了!”
  沈青涯用力挣,回头看莫久,声音颤抖:“你做什么!”
  莫久面色阴沉,依然扣着人不放手:“你哪都不许去。”
  沈青涯费尽浑身力气推他搡他,对方却纹丝不动。
  “你是不是疯了!”沈青涯逼问他。
  莫久冷声道:“这话该我问你。你想去干什么?送死?”
  沈青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莫久不明白他的思路为什么如此跳脱,空口无凭就开始冤枉人,恼道:“你胡说什么?我只是不想叫你做无用功!我已经派人去了,你安安分分留在这里,我才能亲自去救人。”
  沈青涯被制住动不了,声嘶力竭:“放开我!”
  “你为什么总要为他去死!”莫久怒而质问他,“你去了会死!你听不懂人话吗!”
  沈青涯咬紧牙关,两手冰凉,几乎发不出平直的声音:“沈红月在那里。”
  那是他亲姐姐。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世界上仅剩的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谁在也不行。”莫久强行将他锁进房间。
  纪渠影生死未卜,只怕凶多吉少,他得找到那只鸟。
  他化为原形还没有一盏茶的时间,便有人和他说沈青涯不见了。
  大火烧红天际。
  向乌回程时分外欢欣。
  最近他总是压制不住火种,所以要屡屡回到雪山降温,但这次一切都很顺利,他在回来的路上买了纪渠影喜欢的书画,心里盘算着这回大概三五个月都不用回雪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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