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飞鸟(玄幻灵异)——不枝道

分类:2026

作者:不枝道
更新:2026-03-12 19:50:55

  两人中间仿佛隔着厚厚的冰层,莫久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只有向乌八卦而好奇地小声问莫久:“什么办法?”
  莫久恶狠狠看他,怒道:“抢别人的!”
  向乌吓一跳:“你真吃小孩啊!”
  莫久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是啊,最喜欢生吞活剥你们这些修为不够的小仙鸟,皮嫩肉肥,汁水四溢。”
  见向乌脸色吓白两分,莫久心情转好,勾勾手指。
  “过来,我告诉你办法。”
  向乌附耳听。
  半晌,他面色更白了,这回不是吓的,是恶心的。
  听完之后向乌立刻跑回纪渠影身边,强烈建议不要带莫久一起出门。
  纪渠影看向乌假装被吓到直往怀里钻,也不拆穿他,就这么拢着问:“怎么了?”
  向乌说:“莫久跟我说,他能自己弄个小孩出来。”
  “他骗你的。”纪渠影安抚他。
  “没有!”向乌又悄悄和他说了一遍,非常担心地看看沈青涯。
  莫久说的根本不是什么诞育子嗣的方法。他和向乌说,自己可以砍下身体的一部分骨肉,用妖力迫使其成型,再注入假魂灵,五感与他共通,受他操控。
  沈青涯要是喜欢小孩,他就做一个让沈青涯养着玩,等养大了再吞掉,到时候就骗沈青涯说孩子长大成人走了。
  “病得不轻。”纪渠影点评。
  向乌嘟囔:“不等他造,沈青涯就一剑捅死他了。”
  那边莫久见沈青涯不理会他,便独自靠在树下饮酒,自娱自乐地掷铜钱卜卦。
  向乌看看抱膝不语的沈青涯,又看那边逗徐应玩的沈红月。
  沈红月递出自己的剑穗给徐应看,徐应伸手欲接,半边身子支出去了,沈红月却突然收手。
  徐应身形一晃,下意识往沈红月方向倒,紧张到双眼紧闭,为了稳住身体蹭了两手泥。
  一睁眼发现沈红月还有十万八千里远,脸更红,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看沈红月笑得开怀,自己也跟着傻笑。
  沈青涯其实与姐姐十分相像,聪颖机敏,认真负责。留在府中的沈红月早已独当一面,继续留下只是因为纪渠影对她有恩。反观被接走的沈青涯,小时候在姐姐身边还有说有笑,现在几乎不怎么言语,整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向乌想,莫久太不是东西了。
  那边莫久卜过一卦,大吉,立即凑到沈青涯身边哄他不要生气了。
  沈青涯没理他。
  莫久收起铜钱,摸摸脑门说犯恶心,头晕,好像是中暑。
  沈青涯说他死了算了,而后探手摸他额头。
  向乌不知道莫久有没有在体温上做手脚,反正片刻后沈青涯就站起来扶着他走了。
  临出门前莫久回身摆手,兴致颇高地喊明天见。
  向乌摸着下巴思索半晌。
  而后偏身一倒,枕在纪渠影腿上,眼巴巴看他:“我难受。”
  纪渠影忧心捧他脸颊,俯身要贴他额头:“哪里不舒服?”
  向乌抬头亲他,结果脑袋撞在一起,痛得两人直抽气。
  向乌揉着发红的脑门,倒回纪渠影腿面上。
  他仰躺着看夜空,晚风清凉,吹起纪渠影柔软的发丝。
  向乌弯起眼睛,悄声说:“要是大家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纪渠影没有回应他,有些出神。
  在避暑山庄住了两月,向乌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迷迷糊糊睁眼,纪渠影就在身边,含笑问他睡得好不好。
  他不好说。大部分时间一觉起来腰酸腿软,但他又不能讲,一讲晚上纪渠影保准不许他乱动。
  在他含含糊糊说不清话的这段时间,纪渠影就已经帮他洗漱,穿好衣服,等他一清醒就可以出去玩了。
  他们在荷花池上泛舟,他和纪渠影一般单独一条船,躲在船舱里吃点心,徐应在岸边守着,偶尔采花等着沈红月下船。
  沈青涯和李成双将船划到树荫底下乘凉闲谈,每当李成双逗笑沈青涯,便有一道缠绕水草的黑影猛地蹿出来。
  那是莫久假扮的水鬼,每次都能吓得李成双掉进水里,屡试不爽。
  最后结果往往是呛水的呛水,挨揍的挨揍。
  天气渐凉,一行人南下往望云峰,游千鸟林。向乌很喜欢那里,后来又去了好几次。中途他遇到过一次钟埙,可很快又追丢了。
  再南行到小秀河一带,水清山丽,风景宜人。纪渠影买地遣人布置,接着向南,转年天热了再北上,如此往复,像迁徙的候鸟。
  大好河山无穷无尽,年年岁岁山水依旧,但好景不长。
  纪渠影收到一封家书。
  这是纪容深第一次给他写信。哪怕在他流落在外被发现的时候,纪容深也从未主动联系过他。
  那时只有纪语希望他回家。但他回去之后能做的也只是跪在老人家病榻前。
  不久,披麻戴孝。
  纪容深此次来信言简意赅,大致意思是皇帝还想遣他查案,叫他速回京城。
  他们一路南行,一桩可能与断系取灵有关的案件都没听说过,到是西北有战事人尽皆知。
  向乌不同意他回去。他怕皇帝要纪渠影带兵打仗,行军不比游玩,纪渠影的身子连到战场都撑不到。
  他们拖着不走,最终等到一道圣旨。
  几人没有回京,而是依照皇帝的意思去最近的州府查案。期间西北西南战争频发,灾民四散。
  传旨的人告诉纪渠影,皇帝并非要他断案,而是叫他探究断系取灵的法子。他们这才得知,皇帝已经病重到卧床不起了。
  纪渠影却只按照圣旨所载查案,并未研究如何断系取灵。
  回京进宫,他叩首行礼,抬起头时朱黄垂帘掀开。
  床榻上隐约传出含糊不清的苍老低语,中年男人站在床前,背对着纪渠影。
  “陛下。”
  纪渠影唤道,身后传来轻快脚步声。
  他看着男人转过身。
  他再熟悉不过的脸。纪容深。
  肩侧被人拍了拍,青年含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兄长,我说水乡宜人莫要归京,你怎就不信呢?”


第112章 现在就是一直和永远
  “瑄儿。”
  纪容深于阶上负手而立,神色淡淡俯视二人。
  “既然人已经回来,就别再走了。”
  纪瑄扶着纪渠影肩头,状似关怀:“兄长体弱,京中干冷,恐怕不宜休养。我知父亲疼爱子嗣,倒不如由着兄长的意思去吧。”
  纪容深默许。
  跪礼已行过,纪渠影站起身,拂开纪瑄的手。
  他看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老人,心知皇帝大势已去。
  西北西南战事不断,太子领兵亲征,恐怕也不是他本人的意愿。
  他是否该说纪容深的确待他不同,连生死去路都让他自己选。
  令人发笑。
  他欲开口之时,纪瑄再次压住他肩头,将他的视角偏转些许。
  重重帷幔后悬挂着一个金色的鸟笼,笼中正是纪瑄的鹦鹉。它呆呆地望着大殿,不叫也不动。
  “公子,”李成双小心翼翼唤他,递上湿帕子,“宫中有变?”
  纪渠影轻轻擦去颊边血迹,并未回答,而是问:“小乌回来了吗?”
  “早上出去之后还没回来。”李成双说。
  “他杀了纪瑄多少人?”纪渠影又问。
  李成双想起向乌临走前的叮嘱,犹豫半天,还是老实说不知道。
  纪渠影垂睫盯着那块沾血的手帕,喉间溢出一声笑,却没有欢喜的意味。
  “再这样下去,他真要我做皇帝。”
  李成双大惊,连忙四望,压着声音急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可能吗?”纪渠影问他。
  李成双急坏了。怎么可能!而且连他都看得出来向乌不舒服,不仅眼睛见不了光,连出门远行的次数也比前些年多了不少。
  窗外桂树长久无人打理,不知害了什么病,花叶凋零,枯枝悚然。
  “时间不多了。”纪渠影低声说。
  他在想,假如后世有人写下关于仙鸟的传说,他会不会在其中一页?
  又或者只是纸面上寥寥几字带过的传言,一个表示省略的字眼,一个墨点。
  千百年后向乌身在何处,与谁相伴相离,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知晓。但他知道最近江南一带气候宜人,小秀河风景清丽,向乌喜欢那里。
  “我们不再回来了,”纪渠影告诉李成双,“我想与小乌成亲。”
  李成双愣愣看他,紧抓他衣袖。
  纪渠影露出笑意,温声道:“也告诉红月青涯他们。相逢一场,好聚好散,银钱地契我都清点过了,去领吧。”
  李成双顿时大哭,脱力坐在地上。
  纪渠影蹲下,倾身用湿润手帕擦拭他的眼泪,李成双不停地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喜事将近,哭什么。”纪渠影轻语。
  “我不走!”李成双嚎啕,“就算是死我也不走!就算做鬼我也要跟着公子,我哪都不去……”
  纪渠影说: “做鬼了还要当跟班,岂不可怜?”
  李成双斩钉截铁道:“不可怜。”
  纪渠影失笑。
  那便做了鬼再说吧,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
  李成双哭哭啼啼地知会众人,结果没人领钱,也没人离开。一伙人围住李成双七手八脚给他擦眼泪,不知是谁不小心用帕子蒙住李成双口鼻,差点把人闷晕过去。
  向乌回来时正撞见沈红月猛掐李成双人中,他好奇凑上去,李成双痛得弹起,一头撞向他。
  “怎么了?”向乌偏身躲开,李成双栽倒。
  “没什么,”沈红月拎起李成双,在背后推他,“李成双有事和你说。”
  李成双晕头转向,看清向乌之后磕磕巴巴道:“那什么……我、我给你量下衣裳尺寸。”
  “量尺寸干什么?”向乌纳闷,“上个月刚制新衣,钱又多得没处花啦?”
  李成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做婚服。”
  向乌没听清:“什么?”
  “做婚服!”李成双大喊,泪水又流下来。
  向乌看他豆大的眼泪不停往下掉,一时惊喜的情绪上不来,干巴巴道:“我说,你们世子婚配,又不是嫁给穷鬼。”
  “这和钱没关系,”李成双闷闷擦了把脸,“如果我家公子是穷光蛋,你还爱他吗?”
  向乌突兀地听到李成双嘴里跳出那个字,脑子登时不转了。
  眼看李成双又要哭天抢地,向乌忙道:“爱爱爱,你今天是怎么了?成亲的事不是早就说好了,怎么像没人通知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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