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分类:2026
作者:西沉月亮
更新:2026-03-11 19:32:05
乱臣贼子 作者:西沉月亮 简介: 嘴硬心软世子受 x 疯批美人权臣攻,强强,1v1,HE 西洲王世子肖凛守边七年,终是率血骑营大胜归来。他战场伤重,太后却将心腹奸佞贺
郑临江已经把这些日子朝中乱象都打听了个清楚,道:“按律该杀,何来冲动。”
贺渡反道:“如果没把暴民逼得太紧,可能白相也不会被行刺。”
郑临江诧异地看了他好一阵子,才道:“你也知道,要真放任不管,让人闯进宫去,死的就远不止那掌柜一人。不管你动不动手,他横竖都要死。”
贺渡当然明白这点,只是见到肖凛在白崇礼死后那般痛苦崩溃,他竟第一次对自己的做法生出了质疑和动摇。
郑临江问:“怎么,世子殿下生你气了?”
“那倒没有,他什么都没说。”贺渡道,“但就是不说,我才觉得......”
郑临江听不下去,道:“等等等等,头儿,你听听这还像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
贺渡没说下去,深呼气道:“最近想得太多了,脑子有点不清楚。”
郑临江道:“要不你回去补个觉,有什么事交给我。”
贺渡摆摆手:“那个司原,还在地牢里吧,把他押出来,我有话问他。”
第73章 花样
◎景和布庄又冒出来了。◎
司原在重明司地牢关了近半年,人都快瘦脱了相。关押此处之人,向来是给口饭不死就算完。重明司牢狱和别处不同,是凿出来的石室,门一关,就被隔绝于世,剥夺了光、声和时间感。这种环境下坐久了可谓生不如死,常有忍不了几个月就疯了的,再硬的骨头都能给磨平心气儿。
司原好歹还活着,只不过蓬头垢面,快看不出人形,精神已经处在疯魔的边缘。狱卒将他拖出来时,他在久违的天光下怔怔发了好一阵呆。
等他终于眯着眼看清前方,第一眼看到的,是贺渡翘着二郎腿,微微翘起的靴尖。
司原愣了片刻,反应过来,连滚带爬扑过去,抱着那只靴子嚷道:“贺大人!您是贺大人吧!您要问什么我都说!是张冕!是张冕指使我刺杀监军使的……”
贺渡身旁的手下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到了一边。
贺渡低头看了看,黑色靴面被污手抓出几道灰白印子,眉心一蹙。
手下都不等他吩咐,直接丢给司原一块布,道:“擦干净。”
司原愣了一下,立刻接过,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把那块污迹给擦掉了。
贺渡提笔批着文牍,像眼里不见这个人一般。司贤见他不理,心里一阵忐忑,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莫名有种等待死亡审判的恐惧感,两股止不住战战。
贺渡勾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架上,才扫了他一眼。
“你是岭南人?”
司原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小人是岭南连山郡人,大人明鉴!”
“怎么来的长安?”
司原怕自己说慢了就会大祸临头,飞快地道:“我哥下狱后,连累全家被除了籍,原有的营生也干不下去,眼看要流落街头。当时岭南军的监军使找上门,说能带我们一家去长安谋活,条件是要有事吩咐,我得替他们去做。我那时走投无路,哪里还顾得上细想,就答应了。”
贺渡问:“你可还记得那监军使的名字?”
“我……我不知道。”司原摇着头,“到了长安后,我再没见过他。倒是张家的公子,偶尔来花萼楼找我说话。”
“长什么样子可还有印象?”
司原使劲回想:“挺年轻的,没有胡子,说话尖声尖气,似乎是大内的公公。”
是司礼监。岭南军监军使一共三人,两个宦官,再一个就是张宗成。
贺渡手背点着下巴,道:“你来京后住哪儿?”
司原一怔,没有立刻回答。
贺渡眼底闪过冰冷的笑意:“家里还有人,是么?”
司原突然变得很害怕,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抖着道:“有……有老娘,还有个未出阁的妹妹。张公子第一次要我下手时,我是不肯的,我好不容易能在长安混口饭吃,真不想去干杀头的事。可那屋是他们给的,他们知道我家在哪,有几口人。我要是不答应,他们就要对我家人不客气。张公子还说,杀监军使是为了栽赃西洲王世子、长宁侯的养子,是为我哥报仇。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就……”
“行了。”贺渡打断他的絮絮叨叨,“我重明司就事论事,不株连家属。你只说,你家在哪。”
司原踟蹰片刻,方小声道:“在......在南鼓巷。”
南鼓巷紧邻鹤长生住的兴宁坊,是普通百姓聚居的街巷。
手下丢来一顶草帽。贺渡道:“戴上,带我去你家一趟。”
司原吓得一激灵,连忙哀求:“贺大人,我娘和妹妹都是无辜的!”
贺渡不耐地道:“我说不动她们就不会动,再废话一句,就未必作数了。”
司原闭了嘴,颤颤地拿起草帽,扣到了头上。
简单清洗过后,换了干净衣裳,他才稍微露出人样,被塞进马车里,带着重明司数人往南鼓巷而去。
六月炎天,南鼓巷人声寥寥,没有风,树叶也不作声,柳条被晒得绵软无力,无精打采地低垂着。
重明司的马蹄声踏起了小巷地面上的薄灰。贺渡收紧缰绳,掀开马车帘,回身道:“哪一家?”
司原探出头,道:“左手第二家。”
“去。”
手下把司原拖下车,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院里一个年约五十的妇人正与小姑娘坐着吃西瓜,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谁!”妇人尖叫。
司原摘下草帽:“娘!”
妇人花容失色,反复确定自己不曾看错,惊叫一声扑上前去。
贺渡没工夫看他们母子重逢,抬了抬下巴。手下立刻上前,利落地塞住妇人口,反剪双手绑在背后。
小女孩吓得大哭,妇人也呜呜地挣扎。司原见重明司动了粗,上来就推:“你们干什么!不是说好了不对我家人下手的吗!”
贺渡径直走进了内院。
司原的嘴也被堵上,母子三人一并被手下拖进柴房,还随手带上了门。
贺渡环顾小院,是寻常百姓所住格局,天井里种了些瓜菜,堂屋上还挂着招魂幡,门上贴着白色的“奠”字。
在司原家人眼里,司原早在半年前就因犯了大事而被杀头。行刺监军使本是抄家的大罪,司原的亲眷居然还安然无恙,应当是司礼监的意思。
郑临江捆人时挨了司原一脚,腿上还印着鞋底。他一边拍打灰尘,一边蹦进屋,道:“头儿,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要找什么?”
贺渡在大堂中踱步巡视。
屋子收拾得极干净,地砖被擦得透亮,桌案上的水仙瓶里还插着新花。
他走过去,在瓶前停下,道:“这是青玉的。”
郑临江看了眼那插瓶,瓶身泛着莹润的光泽,道:“挺值钱。”
贺渡道:“你注意到那母女穿的罗裙了吗?”
“丝绸的。”郑临江道。
贺渡又走过水曲柳的台面,敲了两下,道:“不是普通丝绸,是苏州缂丝,叫云凉锦,这个时节穿,最凉快不过。”
郑临江回想着道:“这玩意儿可稀罕啊,以前只太后赏赐的料子里见过,寻常人哪弄得到。”
贺渡掀开珠帘,走进内间。映入眼帘的是个红木大衣橱,漆面亮得能照见人影。
“打开。”
郑临江拉开衣柜,一股龙脑味扑面而来。龙脑是富贵人家用来熏衣裳的香料,还可防腐防蠹,道:“这家人真讲究。”
衣柜里整齐摆着一排绮罗衣饰,层层罩着纱布防尘,都是全新的。有几件露在外的,也都七八成新。贺渡一件件望过去,从中抽出了一件对襟牡丹褂子,摸了摸衣袖上的刺绣花纹。
“这针脚,绣得真细。”郑临江也扒出几件看,他虽然不懂衣料饰品,但也看出这光泽触感不凡,“这料子,值不少钱吧。”
“不知道是司礼监给的,还是张冕给的。”贺渡道,“有剪子吗,把这花纹铰下来。”
“我找找。”郑临江翻了一圈,拿出一把裁布的剪刀,“这花有问题?”
贺渡接过剪子,审视那团牡丹纹,道:“我瞧着这布料眼熟,好像在景和布庄见过。”
“景和布庄?”郑临江压低声音,“帮宫里偷运军火的那个庄子?”
贺渡点头:“之前怕打草惊蛇,加上事多,一直没腾出手去查。先前太后寿辰,我去景和布庄挑礼,见过类似的。老板不认得我,还不肯卖我,说是只供王公贵族。如今,这平头百姓也用上了。”
郑临江道:“这要是张家给的,那他们岂不是也与景和布庄有牵扯。”
“还不能下定论。”贺渡道,“市面上花样雷同,撞样不稀奇。”
他把那块剪下的牡丹纹塞进袖中:“我得去看看。”
他又在屋里转了一圈,确认没别的异样,这才走出门去。烈日正盛,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
贺渡停在柴房门前,道:“那些玉器丝绸,是谁给的?”
郑临江上前,拔掉了司原嘴里的布。司原咳嗽了一阵,上气不接下气道:“宫里的公公,还有......张公子,都给过。”
得了句废话,贺渡不是很高兴,他挥挥手,郑临江揪着司原的衣领,拖出去塞回了马车里。
贺渡抽出刀,挑开了他母亲和妹妹身上的绳子,娘俩立刻抱团瑟缩起来。
贺渡道:“你儿子在我手上。搬家,越远越好。往后,别再和宫里的人沾上半点关系。”
说罢,带着几个红衣人,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渡骑上马,刚提缰转身,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兰笙,你去我家,请世子殿下去一趟景和布庄,然后你回家休息。”
“但我不想回家......”
“这是命令。”贺渡不给他商量的余地,遣散了手下,独自一人打马离去。
他回重明司换了身常服,再去景和布庄。布庄在朱雀大街南口,不在疫区。但疟疾尚未全清,街上全是帐篷,不少商户还在停业整顿。朱雀大街上只有黑户,不见客流,素日门庭若市的商户都无人问津,景和布庄也没逃过。
这布庄,是百年老字号,谁的生意都做。里头有贫民百姓买得起的粗布麻衣,也有特供皇亲国戚的珍贵绮罗。他们在苏州、巴蜀、岭南等地皆有分庄,与外邦也有往来,总能第一时间拿到各地及异域的时新布料和花样,所制衣衫总能在京中风靡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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