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分类:2026
作者:西沉月亮
更新:2026-03-11 19:32:05
乱臣贼子 作者:西沉月亮 简介: 嘴硬心软世子受 x 疯批美人权臣攻,强强,1v1,HE 西洲王世子肖凛守边七年,终是率血骑营大胜归来。他战场伤重,太后却将心腹奸佞贺
而这一点,贺渡在很早之前就警告过他。
肖凛以救民为名的抗旨出兵之举,只会把自己逼入绝境。没有一个人会感念他的善意,所有人都只会看到西洲膨胀的军权,和一个桀骜不驯的西洲王。
风穿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肖凛靠在贺渡怀中,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终究意难平。
第71章 流泪
◎再哭,长安的珍珠要叠跌价了。◎
肖凛窝在贺渡怀里很久,始终不愿意把头抬起来。
他已记不清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就连在那条臭水沟里找到肖昕尸身的那日,他都未曾流泪。可今日看着白崇礼在他怀中气息渐断,心却像被尖刀捅出了个大口子,再忍不住了。
强压太久的情绪一旦决堤,便没有那么容易再堵上。
他哭湿了贺渡的衣裳。贺渡一遍遍给他擦着泪,哄道:“不哭了,好不好?”
肖凛吸了吸鼻子,使劲摇头。
贺渡轻拍着他的背,道:“你把我的心都哭乱了。”
肖凛浓重的鼻音从他怀里冒出来:“......那你别看。”
“靖昀,”贺渡低声唤他,“抬头,好吗?”
他把肖凛深埋的脸颊露出来,用衣袖细细擦去泪水,“让我看看你。”
肖凛有些窘迫,微微别过头:“不要。”
贺渡把粘在他脸上的发丝拨开。西洲人皮肤偏白,肖凛更甚,日光下白得透亮。他这一哭,眼睛红,鼻头也红,眼中水雾蒙蒙,冲淡了他五官的锋利和英挺,生出些可怜可爱。
他睫毛长而卷,还挂着细小的泪珠,贺渡在他额头上亲了亲,道:“再哭下去,长安的珍珠都要跌价了。”
情绪被他温声细语哄得消退,肖凛清醒了些,哑声道:“烦不烦。”
他越是躲闪,贺渡便越想多怜惜他几分。他把肖凛横抱起来,往卧房走。
肖凛靠着他的肩,道:“别去床上,衣裳脏。”
“好。”贺渡顺着他,把他放在临窗的躺椅上。阳光透过竹影洒在他脸上,照亮腮边未干的泪痕。
贺渡取了绢帛,在水盆里打湿拧干,蹲下替他擦脸。肖凛被他看见了最不堪的一面,本就心里别扭,此刻再被温柔照拂,更浑身不自在。他抢过绢帛,道:“我自己来,你别看。”
肖凛把湿绢贴在腮上,垂下的睫毛遮住了泛红的瞳仁。
贺渡拿他偶尔的孩子气没办法,道:“现在不让我看有什么用,刚才在大门口,连下人都看见了。”
肖凛道:“那你让他们忘了。”
“这我做不到。”贺渡失笑,“不然我将他们都赶出去,换一批新人来。”
肖凛把绢子扔到他身上,剜他一眼:“你先把你自己赶出去再说。”
“好狠的心。”贺渡把绢子放到一边,托起肖凛的下颌,看着他微红的眼睛,“靖昀,在我面前,你是什么样子都没关系。”
肖凛眨了下眼:“我还有什么样子,是你没见过的?”
“很多。你喜怒哀乐,我都想一见。”贺渡道,“还有你执戈杀敌的样子,我也想像过很多次。”
肖凛微微一顿,道:“那你呢?我什么时候,能见见你所有的样子?”
“在一起久了,你迟早会看到的。”贺渡道,“我也会看清,你所有的模样。如果人连最狼狈的一面都不能对心爱之人展示,那要伴侣何用。所以,不必觉得难为情。”
肖凛拨开他的手,什么都没说。肖凛没有明确的回答、抗拒、或是顺从,那就是默许。
“衣裳脱了吧,”贺渡解开他领口的瑊石盘扣,“我让人拿去洗。”
肖凛乖乖坐着没有动,默默地允许他层层扒掉了自己的朝服,只在脱袖子的时候,才稍微举了下手臂。
肖凛看着他,道:“贺兄。”
“怎么?”贺渡抽出他发上骨簪,头发散落开来。
肖凛在他的掌心蹭了一下:“白相走的时候,我想起了宇文叔叔和我父王。他们皆是忠臣良将,却都没得善终。我虽不及他们,可也自问无愧于任何人。你说,将来我也会和他们一样吗?”
贺渡凝视着他,反问:“殿下,你会害怕吗?”
“当然。”肖凛缓慢地眨着眼,“是人,哪有不怕死的。”
贺渡道:“万物殊途同归,不过一死。区别仅在于,死的有没有意义。白相等人能激励后人续写他们的意志,就是他们死去的最大意义。”
肖凛不语。
贺渡抚摸着他的脸庞,放柔了声音:“殿下不必怕,有我在一日,必会竭尽全力保你平安。长安太小,我早已看腻。我还有万水千山,想和殿下一同去看。”
这样的话,肖凛这辈子第一次听到。心非铁石,岂会不动容。只是,他现在还无法对贺渡做出任何承诺。
肖凛叹息道:“我想洗澡。”
“我让人烧水。”贺渡把脏衣裳卷起来,扔进衣篓。肖凛撑着躺椅边缘,挪回了轮椅上。
走到门口时,贺渡问:“要不要我帮你?”
肖凛回头,神情已恢复平静:“不用。外头出了这么大事,你不该在这儿。去重明司吧,我没事,不必担心我。”
他的声音虽淡淡的,没有力气,但人已变回了那种理智清明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崩溃未从有过。
像肖凛这样的人,历经常人难以承受的坎坷与伤痛,心智早已被磨得如铁石一般。仅剩的柔软从不轻易示人,偶尔显露,也会很快藏回层层铠甲之下。
贺渡被肖凛给赶出了府,本想快些赶回宫,却在府门口和背着包裹归来的姜敏撞了个正着。
“贺大人。”姜敏冲他作了个揖。
“你怎么回来了,”贺渡道,“兰笙身体如何?”
姜敏道:“底子好就是不一样,现在都能下地去看他爹了。我看他那样,也没大碍,就回来了。离开殿下太久我也不放心。”
贺渡往庭院里回望一眼,道:“辛苦了姜先生。再拜托你,好好照顾殿下。他这几日,心情恐怕不会好。”
“为什么?”姜敏神色一紧,“发生什么事了?”
“去问他吧。”贺渡跨上了马,马鞭一抽,绝尘而去。
白崇礼遇刺身亡的消息,顷刻间传遍了长安。元昭帝闻讯大惊,当即召宋平津与在场诸官入宫,细问刺杀经过。太后闻此噩耗,也强撑病体入殿,听过辩坛始末,倒默默了良久。
白崇礼在中书省任职二十八载,堪称一声国之栋梁。他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及中书令期间,除开文武科举,还清查了三省虚官冗职,裁汰冗员三百余名,暂遏制了三省之中人浮于事、裙带提拔之象。又亲手修订《新律要典》,删去旧律中“世袭之家可免刑杖”一条,增加“士庶同法”之条款,令大楚十四州共遵。
但这些作为,在整个庞大的国家面前,仍旧杯水车薪。
贺渡处理完朝政公务,回到贺府时已过子时。肖凛的卧房仍燃着灯,他没有睡,也不可能睡着。
肖凛斜倚在躺椅上,头枕着窗棂,望着窗外夜色。新月无光,唯长庚独明。天河横贯中宵,如一缕素练垂天而下,落下的流光在他眉宇间徘徊。
“在看什么?”贺渡无声地走到他身边。
肖凛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枕回去,道:“今夜长庚星很亮。”
贺渡也向天际望去,道:“长庚星,主杀伐。世人多不喜见此星,但少有人知,它亦象征金光长明,恒久不息。”
肖凛道:“朝中有消息了吗?”
贺渡在他身边坐下,背靠窗台,长呼一口气,道:“凶手的身份已经审出来,是花萼楼老板的儿子。我说怎么眼熟,原来见过。这次染疟疾而死的人中,有含月楼的头牌姑娘,是他的相好。他一夕之间,死了父亲,祖母,爱人,几乎疯了,又被舆论煽动,才铤而走险,自制手/弩行刺白相。”
肖凛的眼里流转着长庚星的辉芒,唇角微动:“真是,可笑。”
贺渡道:“白相一死,原本僵持不下的事,全都顺理成章了。太后亲下懿旨,念其功勋卓著,追赠光禄大夫,封忠襄公。陛下下旨厚葬,赐祭广陵,诏翰林院编录遗政。杨晖因他,免去了先前的惩罚,禁军看管黑户不利的的过错也一笔勾销。”
“秦淮章呢?”
“太后松口,陛下准了白相遗奏,命他为工部尚书。”
肖凛抬手,想去摸一摸那洒下的银光:“白相的死,就只换来这么点东西么。”
“不止。”贺渡道,“中书令缺位,太后提门下省侍中张宗玄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柳寒青升任中书侍郎。他们空出来的位子,还待择贤而用。”
“张宗玄?”肖凛凝眉,“这人从前闷声不响,我都险些忘了门下省和朔北赈灾的牵连。他什么来历?”
“殿下也注意到他了。”贺渡的神色耐人寻味,“他和告老的车骑将军张宗成同宗同族,一支从文,一支从武,与陈家类似。”
陈家现分两支,一支承袭安国公爵位,家主为陈予沛,一支分家出来,家主为尚书令陈涉,也是文武并立,互为倚重。
贺渡道:“只不过张家不比陈家枝繁叶茂,张家两支后代中,唯有一个男丁,就是张宗成的儿子张冕,而这个人,因为派血骑营监军使的乱子,断了仕途。”
肖凛撑着下巴,怔然若思。
贺渡提醒道:“殿下还记得,那个弹劾杨晖的副都御史傅宣吗?”
“记得。”肖凛道,“郑临江说去查他了,难不成他和张家有关系?”
“直接关系,倒是没有。”贺渡道,“但傅宣,是岭南人。”
肖凛一下挺直身子,道:“你之前说,车骑将军曾经任过岭南军监军使?”
“没错,”贺渡点头,“虽任期不长,但确有其事。”
线索如一根根纷乱的麻线在脑海里交织,肖凛忽然有些头疼。白崇礼之死,所有人都是输家,唯独张宗玄,不声不响地捡了现成的大便宜。
很明显,白崇礼死得壮烈,太后得以彰显仁政,顺势满足他的遗愿,把中枢向平民打开一道口子。而革制非一朝一夕的事,不能过于激进,所以她把世家出身的张宗玄,补上了中书省的最高职缺。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是巧合,还是,处心积虑?
“这不是巧合。”贺渡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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