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分类:2026

作者:西沉月亮
更新:2026-03-11 19:32:05

  “自是如何看到的,便如何答了。”贺渡道,“殿下仁孝,念及养育之恩,翻看旧案卷宗,并无不妥。要是对养父之事漠不关心,反倒令人怀疑。”
  肖凛道:“贺大人如此为我分辩,我倒不知如何谢你了。”
  贺渡道:“谢就不必了,我倒要先请个罪。”
  肖凛挑眉:“你又怎么了?”
  “蔡公公耳聪目明,我还没来得及上报亲兵入京一事,他就先一步提请太后。”贺渡扫视过庭院众人,“这些日子我忙于公务,疏于管教家仆,混进来些耳目,给殿下添麻烦了。”
  肖凛一愣,也看向满院子低眉耷拉眼家仆。
  贺渡和蔡无忧同为太后心腹,关系居然并不好。
  贺渡命人搬了张椅子放到廊下,又遣人去下人房中翻查可疑器物。他就跷着二郎腿,抱着双臂,坐等着人来回报。
  “大人,找着了!”
  片刻后,有人提着几只空信筒回来,还从一名下人床底下拎出一笼鸽子。院中人群中,一个矮小的伙夫顿时身形觳觫,脸色发白。
  贺渡将信筒放在阳光下晃了晃,又俯身查看那笼鸽子,随即转身,走向那名面如死灰的伙夫。
  他笑眯眯地捏着信筒道:“这是你的吗?”
  伙夫哆嗦着点头:“是……是奴才的……奴才偶尔想家,便写信回去……”
  “嗯。”贺渡道,“那鸽子也是你养的?”
  “是……是……驿站传信慢、花销又大,我想着省点钱……”他声音越说越小,额头冷汗直冒。
  贺渡依旧笑着:“看不出来,你还有驯鸽的手艺。”
  “只是、小本事,不值一提……”
  贺渡冲着他胸口就是一脚!那人话都没说完,身子飞出几尺,落地翻滚了好几圈,挣扎未起便“哇”地喷了一口血。
  “……!”
  肖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贺渡用靴尖将伙夫的头挑起来,道:“你用着有内信司押记的信筒,养着一群内廷驯养的白鸽,还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
  伙夫估计已被他当胸一脚踢废,喉咙里发出嘶嘶声,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来,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贺渡厌恶地道:“拖下去。”
  他站在日光下,衣红如血,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冷得如高山巅雪,彻骨生寒。
  这简直不亚于青天白日见了鬼。管家大气不敢出,忙不迭地将人拖到了僻静地方去处置。一院子的下人全被他这一脚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他道:“把地擦干净。”
  侍从们连忙分散,拿水抹布将血迹洗刷得干干净净,生怕留下一点痕迹惹他生气。
  贺渡转过身来,又恢复那副温和有礼的模样,走到肖凛身前,微笑道:“外头风冷,我推殿下进去歇歇。”
  肖凛看着他须臾变幻的两幅面孔,嘲弄道:“至于么?”
  贺渡道:“这种人必须斩草除根,否则终究对殿下不利。”
  “那不正合了大人的心意?”肖凛道,“只不过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怎么还需蔡公公替你动手呢?”
  贺渡推着他进屋,反手关上了门,道:“我要想对你不利,你进我府里第一天就醒不过来了。”
  肖凛短暂沉默,道:“为什么?”
  贺渡眼睛一弯,竟毫不避讳地在他膝前半跪下去,自下而上地仰望着他,道:“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让你活着,不行吗?”
  肖凛错愕地看着他。
  伏膝而跪,这是一个含有强烈臣服意味的姿势。
  跪拜肖凛的人有很多,下人、平民乃至将士,数不胜数,他也早已习惯众人对他的臣服。
  可贺渡的这个动作,却让他心尖微微一跳,掠过了一阵骚动不安。
  【作者有话说】
  求求养肥,谢谢大家
  

第9章 旧信
  ◎贺渡在暗示肖凛什么?◎
  肖凛被贺渡那一跪搞得心神不宁,转着轮椅在院子来回转圈。
  路过下人房,秋白露蹲在地上,那被贺渡踢倒的小厮躺在面前。他扒开眼皮看了看,摇头道:“不行了,瞳孔散了。”
  贺渡那一脚极准,轻一分都不至于要命。
  他就是冲着要人死去的。
  肖凛停在他身后,道:“下手倒是挺利索。”
  秋白露转头,道:“还有空关心别人,看来你是差不多痊愈了。”
  肖凛转身便要走。
  秋白露伸腿横在轮椅前头,挡住去路,道:“你肚子那伤,养养就好,可心病还得心药医,我这儿,治不了。”
  肖凛道: “我没心病,我心脏好得很。”
  秋白露指了指自己眼睛,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肖凛道:“窟窿眼儿。”
  “你放……放什么厥词!”秋白露瞪他,“这不是出气的,我是能看见的!”
  肖凛不理他,继续推轮椅往前走。
  秋白露在他背后高声道:“我明儿就走了,药已经配好,交给你那小跟班了。以后有事,来找我就成。”
  这话倒成了肖凛这一个月来听过最悦耳的声音,他眉梢一挑,神色都舒朗了几分:“一路顺风,恕不远送。”
  “没良心的。”秋白露给那具尸体盖上布,拽上平板车,擦了擦汗,“这些日子,我给你诊病,你就没想问问我为何要治你?”
  肖凛不以为意:“贺大人没付你钱么?治病救人,还讲条件?”
  “当然有。”秋白露理直气壮,“我不治没良心的人。”
  肖凛道: “你刚不是还说我没良心?”
  秋白露一噎,道:“平日看你沉默寡言,嘴皮子还挺利。”
  肖凛道:“过奖。”
  秋白露翻了个惊世大白眼,拖着地上的尸体就要走。
  “等等。”肖凛叫住他,“什么叫不治没良心?”
  秋白露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长安城没良心的人太多了,你对他们好,他们不仅不感激,还要反过来咬你一口。被咬多了,就怕了。”
  肖凛默然。
  秋白露走过他身边,道:“遇上贺渡那小子算你命大,好好相处,但愿下次相见时,你还活着。”
  说完,他拖着尸体离开,消失在了偏门外。
  长安怪人多,肖凛不跟他计较。更何况,他现在心烦,满脑子想的都是贺渡的所作所为。
  他踢废的人是蔡无忧安插进来的眼线,这一点让肖凛心中起了些微妙的不安。
  自入贺府以来,贺渡一切行事无可挑剔,照料周到、礼数不差,连言辞分寸都毫无差错。可肖凛活得越安稳,越是与皇帝和太后的心意背道而驰。
  肖凛不信这世间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如果有,那就是还没发现背后的图谋。
  可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贺渡如此上心的呢?
  正想得脑瓜子疼,忽然一阵急促脚步声破风而至,姜敏气喘吁吁地冲进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
  “殿下恕罪!属下……属下无能!”
  肖凛一怔,伸手扶他:“出了什么事?起来说话。”
  姜敏满头大汗:“王小寻,不见了!”
  “什么?”肖凛霍然一震,“说清楚,怎么回事?”
  姜敏道:“属下每日都带大夫去庄子给他诊治,这两日他情况已有好转,不再动辄惊叫,也愿意与人说话了。谁料今日再去,王小寻就不见了!”
  肖凛蹙眉:“是不是又从狗洞里爬出去了?周围找过了吗?”
  姜敏道:“狗洞早封死了,我就是怕他逃,平日离开后都把门窗锁得死紧。今早也是如此,可……可我也不知他如何就消失了!”
  事出诡异,肖凛当即道:“去庄子看看。”
  长安郊野天色阴沉,空中飘着零星碎雪,寒风卷着雾气,将山庄隐在一片凇霜之间。
  一枝墙角白梅迎风微颤,枝影疏淡。
  甫一抵达山庄,两人就察觉不对。
  庄门竟然开着,门扉向内半敞,门闩铁索断成两截,仿佛有人破门而入。
  姜敏脸色倏变,失声道:“我……我明明锁了门的啊!”
  “推我进去。”肖凛沉着脸,双手紧紧握住了轮椅扶手。
  那扇敞开的庄门之内,是同样门户大开的正厅。原本空无一人的厅堂,却赫然端坐着一圈佩刀红衣人,神情肃穆,气势森然。
  他们胸前皆绣重明鸟纹,无一例外。
  肖凛目光一沉,一眼望见坐于上首之人——贺渡。
  贺渡起身,朝他微微一笑:“殿下来了。”
  肖凛扫过堂中诸人,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道:“贺大人一声招呼不打就带这么多人擅闯民宅,是何道理?”
  贺渡抬抬下巴,郑临江立刻从屏风后踹出来一个人。
  嘴里塞着布条,衣衫狼狈,畏畏缩缩,正是王小寻!
  肖凛脸色霎时一黑。
  贺渡悠然笑道:“这个小叫花子,殿下还留着呢。”
  姜敏见势不对,悄然将手搭上刀柄。
  肖凛看了一眼王小寻,衣裳完好,不见外伤,似乎没有遭受虐待,只是被吓破了胆。
  他平静地道:“或许是他自己跑回来的也未可知。倒是贺大人,动用重明司人马,大张旗鼓擅入我私人别业,可是君子所为?”
  贺渡走近几步,按下姜敏蓄势待发的刀,道:“我素来不以君子自居。今日来此,不过是想证实一桩旧事。”
  “什么事?”
  “这小叫花子,是不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肖凛冷道:“你和花子还有旧情?”
  贺渡不疾不徐道:“去年长宁侯抄家时,有个十来岁的少年寄养在他府上,我手下去抄院时,不防备被他往腿上扎了一刀,他趁机翻墙逃走。虽然只见了一眼,我却记下了模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小寻身上:“那日姜公子把人抓回去,我就觉着眼熟。命人一查,果然是他。”
  “那又如何?”肖凛道,“与我有何干系?”
  “若无关,殿下为何要找人医治他?”贺渡俯下身,在他耳边轻柔地道,“殿下留他,是为了长宁侯一案吗?”
  这话听来温吞柔和,落在肖凛耳中,却是一记不加掩饰的威胁。
  他猛地扣住轮椅扶手上一枚细小凸起,“喀”地一声轻响,一支细长针形暗器从扶手中疾射而出,直冲贺渡面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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